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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奖牌 正值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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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耽挑眉,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夸奖有些意外,他展开纸巾囫囵擦了几下,修长的手指隔着一层薄纸攀援在脖颈处。
他被别人叫走,不多时,沈耽手里甩着个金牌,周边泛着金光,数字“1”坐落在中央,周边围绕着一圈稻穗,醒目非常。
他没带包,恰巧安悸要写稿子,背了个帆布袋,袋子里只有几支笔和一沓稿纸。
沈耽想了想,开口:“小悸,我没带袋子,这个奖牌可不可以先放你那里?”说着还举起手中的奖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可以啊。”安悸没多想就答应下来了,毕竟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安悸撑开袋子,前者把奖牌放在袋子内壁,任凭它顺着内侧的起伏滑落。
……
广播声再一次响起:“请跳高选手到检录处检录。”
安悸指了指身后不远处,脸上略带歉意:“我刚刚答应了温槐要去叫她,等会再聊。”
沈耽点点头,表示理解:“好,拜拜。”
安悸挥手,面带微笑:“拜拜。”说着便转身走向温槐身边,其实也不远,走几步路也就到了。
她见温槐神情专注地写稿子,暗自感叹她难得有这么安静的时候,屏住呼吸,缓缓屈膝悄坐在她旁边。
两分钟后,安悸见温槐还是没发现她,只得主动拍了拍她的肩,后者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走路没声儿啊?”她的手正顺着胸口,感叹,“幸好我的心脏足够强大。”
安悸托着下巴思考:“哎呀,那刚刚是谁被我吓了一跳呢?”
见温槐深吸一口气,安悸唇角难抑,随后手搭上温槐肩头,赶忙转移话题:“好啦,现在是跳高检录,快去吧,稿子我帮你交了。”
“那我去了。”温槐的手掌沉沉地落在安悸肩头,似是在交代什么大事,语气郑重:“爱卿,务必完成孤未完成之大业,护送吾子过险关。”
后者摇摇头,调侃着:“那我可能‘出生未捷身先死’了。”
温槐笑了笑,从座位上起身,整理了一下皱起的衣服,朝安悸挥了挥手,道:“拜!”
安悸也对着她挥手:“拜。”随后目送温槐离开。
她收回目光,把温槐的稿子放在旁边,想着等会儿一起交了。
安悸坐在座位上写稿子,笔尖慢慢移动,文章一气呵成,不知不觉间写了三篇稿子,要求不多,积极向上,简短干练足以,安悸正准备再抽出一张稿纸写完最后一篇,旁边忽地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安悸也没理,自顾自地开始写第一行,右边那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悸顺势看过去。
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同学,借根笔。”
安悸从袋子里又拿了一根笔给他,问:“沈运动员怎么从事起文职工作了?”
“帮你分担点嘛。”说着他便拔开笔帽,放在桌面上,自顾自地开始写。
安悸看着面前空白的稿纸,茫然道:“不用啊,不多了,就剩两篇了。”
沈耽的声音带着笃定,手上动作不停:“能帮一点是一点。”
安悸扶额,问:“你等一下不是还有1000m吗?不好好休息跑过来陪我写稿子?”
前者语速放缓,满是悠然:“现在跳高不是才刚开始吗?不急。”
话落,他又补充一句,语气理直气壮却仍带着小心翼翼:“那我帮你,你就能快点写完了。”
安悸拗不过他,且对他这幼稚的想法哭笑不得,纵容着他说:“那你就和我在这里写稿子吧。”
沈耽的左手托着脸颊,轻轻应了声:“好。”
从安悸的视角看只能见他专注的神情,却没见他悄然翘起的唇角。
两人前后脚写完,安悸刚给自己的稿子署完名,正准备和温槐的稿子叠在一起,发现她没写名字,再度拿笔,一张一张帮她写上名字。
“好了,”安悸放下笔,跟身边人打了个招呼,“我先去交个稿子。”说着便扬长而去。
她刚回到座位,屁股都还没坐热,广播又响起:“现在请报名参加1000m比赛的选手到检录处检录;再说一遍,现在请报名参加1000m比赛的选手到检录处检录”
“走吧,小悸。”沈耽向她伸出手,逆着光看她。
“去干嘛啊?”安悸装作没理解他的言行,眼里闪着笑意,坐在座位上没动。
沈耽理所当然道:“当然是看我比赛。”
安悸又指指前方,仰起头,真诚地看着他:“不用啊,我抬眼就能看到。”
“但是我看不到。”
安悸最终还是抓着他的手起撑身,比赛还没开始,两人并肩走向跑道最内圈处,还是有些距离的,并肩而行,不说话总感觉有些尴尬,她率先破冰,问:“你为什么要报两个项目啊?”
“这两个项目我都挺擅长的。”沈耽如实回答,“也想参加下高中的运动会,到了高三可就没这活动了。”
安悸干巴巴地鼓励:“加油,我看好你。”
跟个人机一样。
“好。”沈耽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你能不能在比赛结束后给我送水啊?没……没什么意思,就是比赛结束后……会口渴。”
安悸看着他那吞吞吐吐的样子,哪是口渴?虽然看穿了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却还是一口答应下来:“好啊,保证完成任务!”
沈耽惊异于她的爽快,一时语塞:“谢……谢谢。”
这绝对是我生平第一次结巴!
“不客气。”作为朋友,这点小忙是可以帮的。
检录处近在咫尺,昭示着此次同行告一段落。
“到了,那我先去检录了?”沈耽试探开口,手指着检录处。
“嗯,去吧,加油!”安悸再次鼓励。
不知怎的,只是心眼里相信他一定可以。
沈耽回头应了声“好”。
他站在二道起跑线处,较平常少了慵懒随性,身体前倾,双臂一前一后,全神贯注地听哨声。
哨声响起,沈耽一股脑地冲进内道,跑在队伍的最前头,风勾勒出少年利落有形的腹部线条,风吹扬起他的发丝,眼里是势在必得的自信。
引得全场“哇”声一片。
安悸左边的女生低下头,窃窃私语:“我去,跑第一的那个男生怎么跑那么快?”说着看向队伍后面,“我们班那个……”
此处无声胜有声。
“天赋怪来的,没办法,”另一个女生叹了口气,双手合十,“还是祈祷他能拿前十吧。”
安悸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沈耽,不知怎的,虽然才开学一个月,却莫名地对沈耽有好感。
看着沈耽过了一个弯道,成功甩开身后人,安悸喃喃:“好厉害!”
沈耽冲过红线,眼里缀满星辰。
比赛结束后,他走到一旁,撑着膝盖休息,安悸刚刚才去取了毛巾和电解质水,一转身发现人不见了,踮起脚向四周望,锁定某处后径直超沈耽走去。
“给。”她走到沈耽身前,把手中的水和毛巾递给他。
沈耽先拿过水,仰头灌了几口,继而接过毛巾擦拭着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嘴边还挂着安悸给的水的水珠。
这场景,总感觉似曾相识。
刚到位置休息没一会儿,一个穿红马甲的人径直走过来,问:“你是高一一班的沈耽同学吗?”。
他靠在椅背上,点头:“我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你是男子1000m中长跑比赛的冠军,现在可以去主席台领奖。”说着还补充了句,“恭喜。”
身份调转,刚刚是安悸让他等自己一下,这会轮到沈耽说“等我一下”了。
黛城一中的规矩——即跑即颁奖。
沈耽胸膛微微起伏着,发丝被随意地顺至头顶,额上还渗着细密的汗珠,他走上颁奖台最中间的位置,比身旁人高了一个头,嘴角挂着浅笑。
他低下头,奖牌松松垮垮地套在他的脖子上,春风得意,似是很享受这份嘉奖。
尽数轻狂,耀眼至极。
夺奖的他是,他亦是。
安悸站在台下,看着又一个奖牌套进他的脖颈,没由来的地想起那句话——谁人年少不轻狂?
正值年少,本该轻狂。
以往老蒋带的班虽然也在运动会上拿过金牌,但每次见自己带的学生站上领奖台,总是异常兴奋,现在更是激动得手机也拿不稳,颤抖着点开相机“咔嚓咔嚓”连拍几张照,各个方位,各个角度。
除此之外,其他项目也捷报频传,譬如曾言凡,楚晏,还有班上其他人也取得了不错的名次,老蒋之前带的几届加起来也没今天拿的奖多。
生平第一次,当然激动。
老蒋啧啧感叹:“真长脸啊。”一边自豪一边翻看相册,准备挑几张角度正常的照片发班级群,却发现每张照片角度都很刁钻,他摸了摸鼻子。
照片模糊的画质掩盖不住少年们的锋芒毕露。
……
曾言凡不知何时蹲守在此处,沈耽刚走下领奖台,便被他勾住脖子,还笑着打趣:“耽哥挺牛啊,居然能拿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