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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食不甘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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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再一次陷入沉默。
好半响,泸爻听见他开口:“泸爻,我一直在等一个并未践约的女人,你说她会不会也像我今天一样有苦衷。”
忧郁沉闷的声音,即便泸爻不看他的神情,都能大约猜到他此刻的样子。下午被割伤的无名指侧隐隐泛起疼,让她原本紧绷成拳的手指微微泄力。
“我在格林等了三年,春天过去后,我觉得她也许会在秋天来,树叶变成枯叶散落在地上时,我告诉自己,说不定她会选在一个不那么冷的季节来。后来绵雨涟涟,我又想,她最是不喜欢这样的雨天,必然不会来。就这样我过了三年。”他发问:“所以泸爻,你是什么困住了?”
“西森先生…”
“我叫邓启生。”
泸爻转头看见邓启生这副执拗样,她像是早已预料到般泰然自若开口:“邓先生,过去的时光再美好也已经过去,人终究是要往前走。”
一场饭于泸爻而言本就相当于简单进食,邓启生选的是家徽菜,口味有些难得,四菜一汤。两人一如往常,并没有在饭桌上进行过多交流。难的是,她竟然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下,吃完了自己的一碗饭。而邓启生一日旧日般,解决了剩下的菜。
泸爻被送到公寓楼下,她简单致谢后下车离去。
一连三天,泸爻度过了平静而又忙碌的两天。
招标会结束后,公司显然是松了一大口气,例行聚餐。泸爻简单到场后,依旧是提前离开。走出餐厅大门时看见外面雪花飞扬,她在手机的打车APP里输入目的地,显示司机还有三分钟到达。裹了裹自己身上的羽绒服,抬眼的功夫,一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跟前,车窗缓缓落下,邓启生坐在车内,两人再次隔着距离四目相对。
“上车。我送你。”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浓墨重彩的深情厚谊。严谨务实的格林地域属性,在他身上失了效。泸爻在心里这样想。
后面的车在环岛等待着,前车不走,后车无法通行。泸爻从车后旋过,在手机上取消了订单,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到晚上,二环里就汇聚了全京城三分之一的上流人士,堵车在所难免。
轿车驶入主路,车外的风雪随着缓缓上升的车窗全都被隔绝在外,车内暖气充实,司机被电致变色隔屏分割在前座静默这,后座的两人也沉默。
车窗外的风雪越来越大,很快主路和附近的花坛上就落满一层白雪。
泸爻打破沉默问:“招标结束了。你什么时候回格林?”
“卸磨杀驴吗?”邓启生口气不善。
“启生,我们不能心平气和的谈一件事了吗?”
“心平气和?”邓启生放缓态度:“好,那我心平气和的问你。三年前为什么跟我分手?为什么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我一封一封的电子信和远渡重洋的纸质信件,为什么始终杳无音讯?”
臆想大雨磅礴景,和身临其境是截然不同的心境,泸爻垂眸,歉意十足:“分手这件事我很抱歉。”
“我不想听这个。”
“泸爻,三年。”邓启生看着泸爻的目光,眼泛泪光:“接近五年的情感付之东流,我就要一个理由,不过分吧?”
泸爻闻言原本原本黯淡的瞳孔,在华灯的照射下,隐隐附上一层绚丽的柔和,她垂下眼帘,原本交叉而握的双手,也跟着变化了姿势,换成了一前一后的包裹。
话语如同车内匀速送出的暖风,顺畅,却也含着干燥,“我当年回国的时候,没有想过要跟你分手。也没有骗你,我的确想着解决完这边的事情就继续回去读书。可是当我看见深夜书房里,仍旧被电话会议打搅,不得安睡的父亲,第二天还要早早的起床,若无其事和陪我吃早餐,只为多看我两眼。我看见他头上增长了很多白发,身体衰老到连日常三菜都需要注意,却什么都不肯跟我说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格林真的很远。”
泸爻的语气充满疲倦:“我以前只习惯了计算,它坐飞机需要两天的日程,可是却忘了它和中国横跨了半个地球。”
“西森。”她试图用称呼表明亲疏:“你的一切都在格林,可是我的根在这里。这里有我已经年迈的父亲,有他倾覆半生拼下的家业。而我作为子女,作为他唯一的女儿,我的父亲需要我赡养,他的公司需要我接承。我必须,也想要留在这里。”
卢爻的目光躲避开邓启生炙热的目光,停顿半响,继续输送说:“这些,我原本是想在三年前亲口,面对面的告诉你,可是,两年疫情让这些都成了不必言说的多余话。在我飞不过去,你也飞不过来那段日子里,比思念和倾诉先涌上思绪的,是我需要先计算你的作息,和天各一方的时差。等到我们再联系的时候,我觉得有些话说不说已经无关紧要。”
“我们不见的那三年里,彼此都活的很好。”泸爻的脸上浮现出带着释然的礼貌微笑:“我们并没有因为思念,而产生任何的脱离轨道的事。你的学业,我的生活…”
“我有!”邓启生原本平摊的手因为泸爻最后这两句而骤然紧握,指尖镶嵌进手心的皮肉。
“泸爻,我有。”他声音带着隐忍的教养,“我每夜都需要看着我们两个在一起时的视频和照片,才能勉强靠着药物强制入睡。”
“可是那远远不够。”他注视着,目露饥渴:“爻爻,我想知道你在这国内好不好。每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我想要叮嘱你照顾好自己,又厌恶说出这些毫无作用的空话。我想要给你打视频,想要见到你,想要每时每刻都听到你的声音,见到你鲜活的这张脸,我想触碰到你,轻吻你,拥抱你。我的谷欠望,我的身体,无时无刻——”邓启生的声音几近阴郁,“不想要你!”
泸爻注视着邓启生投射过来的目光,含着的情绪。
“泸爻,你想要我做出什么偏离轨道的事,才能证明我想你想到发狂!”
泸爻听着这些话语,一字一句,邓启生此时此刻这副,湿润而犀利的样子彻底灼伤了她。她无地自容,垂眸躲避,强忍涌上心头的疼,再一次抬眸时已变得冷漠。
“邓启生,我不喜欢你现在这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谦卑是唯一一种不能赢得爱情的美德。”邓启生理直气壮地给予回应。
泸爻投降,认输,妥协,求饶:“这件事到此为止好吗?”
“给我一个理由。”
泸爻悲催:“你不想相信,即便我说一千道一万,你都会找到理由来反驳。”
“给我一个理由。”邓启生咄咄相逼:“说,你不爱我了。”
泸爻的瞳孔发生强烈的刺痛,她眼睑神经跳动,“邓启生,我不爱你了。”
邓启生一把抓住她开车门的手,将泸爻一把拽进怀里,紧紧抱住,他几近颤抖的声音在泸爻耳边,轻声细语控诉:“泸爻。我不相信。你胡说。”
泸爻静静的一动不动的让他抱着,她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微微仰头,快速煽动眼睫,不让泪水掉下来。
“为什么?”邓启生不明白,他微微放开她,满眼希翼期盼地问:“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启生。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泸爻微微挣脱开被握着的手,她用最尖锐的东西刺伤他:“不要让我觉得你的爱是一件很廉价的事。算我求你。”
说完她打开车门,转身下车。
鹅毛大雪从缝隙中毫无征兆的袭进车内,邓启生一脚制止住被甩过来的车门,“我等了三年都没等到的答案,你一句放下就像打发。爻爻,我会把这当做是你给予真爱回馈爱的试炼。我有的是耐心。”
泸爻头也不回的进入公寓大门,径直走向电梯,按压,走进。黑色车辆驾离。
泸爻在电梯里整个人无力的倚靠在角落,心脏的疼痛感让她整个呼吸都孱弱起来,汹涌而出的泪水彻底将脸上精致的妆容晕染开。
电梯门再一次打开,站在门口的一对情侣骤然看见这一幕,被彻底吓到,两人一同冲进电梯:“姐姐,你怎么了?”
男生在一边焦急的看着被女朋友扶起的女士,询问:“你没事吧?需要帮你打120吗?”
泸爻整张脸惨白,她摇了摇头,气若游丝的对着扶着自己的女生说:“麻烦能从包里拿一下手机,按一下18楼吗?”
女生一面扶着她,一面让男友打开泸爻的包,拿出手机,贴在电梯的解锁键上,按下18层按键。电梯到达顶层,泸爻向他们道谢。
女生有些不放心的问了句:“真的不需要我们送你吗?”
泸爻感激的笑了笑:“已经很麻烦你们了。”
“我们可以送你去医院的,不耽误。”
“真的很感谢,我只是有点低血糖。”
“好吧。”女生不再执着。
泸爻脚步虚浮的回到自己的公寓内,她熟练的从抽屉里翻出药瓶,一连吃下好几种,最终蜷缩着躺在沙发上,平静的等待药效发作。心脏的疼痛感依旧强烈,不是疾病带来的,是邓启生的那些话。她倦怠的合上眼,脑中闪现的全是这一天里邓启生的每一帧神情。
“泸爻,你怎么不生我气呐?”
“如果将来有一天你生气了,我就一遍一遍哄你,反正我有的是耐心。”
“邓同学,你不知道金融市场冷却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循序渐进的放驰吗?一股脑的all in会赔的血本无归。”
“泸同学,你还是学无止境啊。可你不是冰冷的金融数据啊。你爱我,所以肯定舍不得我伤心。”
“哦,合着你在赌我心软是吧?”
“我的爻爻那么心善。怎么会舍得我伤心。”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这辈子都不生你的气吧。”
“下辈子呐?”
“那得看下辈子你的形象和整体素养。”
“依旧如此帅气迷人且德才兼备。”
泸爻看着周围同学投掷过来的目光,有些羞愧:“Honey.can you be a bit more modest?”【亲爱的,拜托能不能谦虚一点?】
“喜迎你,绝不可奉行中庸之道。”邓启生一脸矜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