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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立威风 你算个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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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殿下!”
容箐菡急得语无伦次,一边挣扎起身,一边慌忙垂眼去看他的腿,愧疚道:“殿下!我是不是压到你的伤了?你的腿重伤未愈,我还这般胡闹,我真的不该这样……”
“行了。”裴淮胥被她连串的赔罪念得耳尖发燥,淡淡打断,“别说了。”
“殿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容箐菡好不容易站稳,又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查看他的腿伤:“殿下疼不疼?要不要请太医看看?”
裴淮胥低头看着她那张写满自责的小脸,忽然把嘴角往下压了压,语气沉下来:“疼。”
容箐菡脸色发白:“那怎么办……”
“孤本就旧伤难愈。”裴淮胥慢悠悠开口,眼皮轻抬,“被你这么一压,彻底伤上加伤。你说该怎么办?”
“我立刻去请太医!”
“请太医不用银两?”裴淮胥淡淡瞥她,语气自嘲,“孤如今是废太子,俸禄赏赐皆无,连打点太医院的银子都拿不出,再说了,谁愿意和废太子扯上瓜葛?”
容箐菡愣住:“那怎么办?”
“孤饭都快吃不起了。”裴淮胥面不改色,“你看着办。”
这话戳得容箐菡十分愧疚,她咬了咬唇,心一横:“好。那我往后一有空就过来,吃食、用品、疗伤的药,我都一一送来,算作赔罪,弥补今日过失。”
裴淮胥倚回轮椅靠背,勾唇:“这还差不多。”
“时候不早了,那箐菡先不打扰殿下休养了。”
容箐菡生怕他再追究算账,转身就想溜,走到殿门口又忍不住回头,认真叮嘱:“殿下记得按时上药!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罢,一溜烟就跑远了。
裴淮胥坐在轮椅上,看着门口的方向,摇了摇头,语气宠溺。
“跑得倒快。”
风卷残叶,云天灰沉,四下寂无人声。
容箐菡从后门悄悄出来,连忙钻进马车里,手忙脚乱地扯下身上那套太监袍,换回自己的衣裳。
做完这些,她才惊觉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刚刚的事她记得清楚,是她主动凑上前去抚裴淮胥的脸颊,环他的腰,甚至……甚至还想去吻他。她知晓自己在做什么,可身子偏偏不受管束,一心只往裴淮胥身上靠。
裴淮胥的睫毛生得密,骨相好看,皮肉清瘦,棱角分明,耳垂像晕开的胭脂那般粉红。
肌肤却是冰凉的,像在雪里养着的玉。
他偏头躲,她的指尖顺着他脸颊往下滑,擦过他嘴角,落在唇上……
“容箐菡,你在想什么!”她忍不住暗骂自己,“他那么不知好歹,还在这惦记人家的身子,你莫不是中了邪!”
容箐菡掀起车帘,让冷风刮着脸,这才将那些旖旎的念头压了下去。
思绪回笼。
容箐菡忽然想起自己是去了冷宫点了皇后娘娘给的炭和香,身子才不对劲的。
莫非皇后娘娘是打算逼着自己与裴淮胥在此处生米做成熟饭?但是裴淮胥不能人道,皇后娘娘下此药未免多此一举,而且,皇后娘娘昔日来对她视作亲女儿般对待,自己亦是当众表明了不会退婚,下药之举实属不明智。
除非……除非药不是皇后娘娘下的,目的是为了让她出丑,从而嫁祸给皇后娘娘所为。
容箐菡越想越是后怕,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脸:“此事一旦传扬出去,我容家颜面何存。”
马车转过街角,已经到了容府门口。
容箐菡深吸了口气,理了理衣衫,这才掀开车帘,踏下车去。
刚下马车,便见容知画立刻迎了上来,亲昵地挽着她:“姐姐可算回来了,妹妹在这儿已经等了许久了。姐姐不知,府中今日来了一位天大的贵客,可是专为姐姐而来。”
一听这话,容箐菡心绪微紧,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什么贵客?”
容知画眨了眨眼,故弄玄虚道:“姐姐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容箐菡轻轻斜她一眼,不再多说,抬脚径直踏入正厅。
只见正厅之中,一位年轻男子端坐在席间,他一身云纹锦袍,十分华贵,面皮白净,眼下却泛着青灰,一看便是身子亏空之人。
容知画凑到容箐菡耳边:“这位公子乃江南沈家的嫡长子沈万舟,富甲一方。姐姐嫁过去,便是一世荣华安稳,可比守着个废太子好过多了。”
听见脚步声,沈万舟缓缓抬眸,目光触及到容箐菡之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柳氏坐在主位,笑意温婉,对着他邀约:“近日府中清闲,特设家宴小聚,公子只管当作寻常家客前来坐坐即可。”
只要二人同席,她便要暗中散播私相授受的流言,毁了容箐菡的名声。她素来看重清誉,流言一起,自会主动退掉和废太子的婚约,远嫁江南。
沈万舟缓缓起身,走到容箐菡面前。
“容家大小姐的过往,鄙人早有耳闻。”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姿态倨傲,“不过我沈家根基雄厚,并非小门小户那般迂腐狭隘,容大小姐只要安守本分,此事鄙人便一笔勾销了。”
听见他这番狂妄自大的话,容箐菡不由抬眼,狐疑地望向他。
这人莫不是脑子糊涂了,还是专程来寻她取乐的?
柳氏连连点头附和,语重心长地规劝:“沈公子所言句句在理。箐菡,你死守一纸旧约,便是亲手将自己推入火坑。这般家世显赫的富贵良缘,是你几辈子修不来的福气。”
容知画也连忙上前:“是啊姐姐,妹妹特意打听清楚了,沈家仅苏州一地便有数十间铺面,良田无数,家财如山。你嫁江南,便是终生穿金戴银,衣食无忧,远比困在京城强上万倍!”
容知画垂下眼眸,眼里恶毒一闪而过。
只要把容箐菡哄得远嫁江南,天高水远,她从此便是任由拿捏的弃子,再也抢不走自己半分风光。
见容箐菡没说话,沈万舟只当她默认了,愈发颐指气扬。
“容大小姐,只是你若嫁入沈家,那便要守住沈家的规矩,安心伺候夫君,为沈家绵延子嗣,开枝散叶!”
说完,沈万舟放肆又贪婪的眼神扫过容箐菡。
“传宗接代乃头等大事,鄙人作为沈府长子,少说也得有个三儿五女,瞧容大小姐这身段,是个极好生养的,不如今日就随鄙人回江南,早日为鄙人开枝散叶!”
容箐菡听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沈公子。”
她目光清冷直视对方:“多谢公子大度,不计较我的过往。只是我有两件事,想好好请教公子。”
沈万舟傲然抬起下巴,满脸不屑:“你说。”
容箐菡唇角噙着淡淡的嘲讽,缓缓开口。
“其一,我与裴淮胥的婚约,是圣上亲赐,御笔钦点。”
“如今婚书尚在,圣命未销。”
“沈公子今日上门求娶,敢问公子,是将朝廷脸面置之不顾,还是自认权势凌驾于圣上之上?!”
沈万舟脸色瞬间一僵,后背冷汗潸潸。
容箐菡眉眼间寒意漫开。
“其二。”
“我是圣上亲封县主,在册有品,朝廷诰命。”
“沈公子区区江南商贾,无功无爵无职无阶,见本县主不拜不礼,踞坐平视,还动辄训诫,妄定规矩。”
她眉峰微敛,眸光锐利:“一介市井商人,也配在我朝廷县主面前信口开河?”
“你算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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