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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情道掌门人穿成恶鬼大反派 开局被迫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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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缭绕,阴风阵阵,一股渗人的湿冷倏忽逼近。
“少爷,快醒醒,新娘子还等着您去掀盖头呢!”
新娘子?
哪里来的新娘子?
他堂堂天玑门掌门,一心向道,从不沾染半点儿女情长,怎么可能会娶妻?
媒婆有些急了,用力推着地上的人:“少爷,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快先醒醒!”
月影彷徨,冷风吹过,屋檐下的铃铛叮当作响。
灯火阑珊,映照着木门上的囍字红得滴血。
红字妖异,仿佛有什么要从其中挣脱出来。
说是囍,龙飞凤舞的字迹,更像是鬼画符!
尤其是这囍字只有一个,试问谁大喜之日只会贴一个囍字?
倒在地上的柯裕缓缓睁开双眼,忽然掌心触到一片黏腻。
紧接着抬头一看,只见一张森白的脸咧着血红的唇,正对他挤眉弄眼。
“哪里来的妖孽!”
他猛地站起身,下意识抬手捏出天玑门斩驱魔邪的法印。
“少爷,您怎么了?我是李翠花啊,你不认识我了!”媒婆疑惑地望着他,“少爷你摔傻了?”
都怪自己,刚刚没开灯,害少爷踩了狗屎,摔了一跤,现在这样子,像是摔傻了。
“放肆!”柯裕一甩袖子,冷言呵斥,“吾乃天玑门掌门,岂容你一介妇人不敬!”
话音落下,他就察觉到自己的嗓音似乎有点不对劲。
声线纤细单薄,尾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软嫩稚气,一开口便知这具躯体尚年少。
可他执掌掌门之位多年,本该是沉稳醇厚的青年男声。
再看自己这双手,骨节分明、修长秀丽,根本不是他那双常年斩妖除魔、布满老茧的手。
身上的修为更是荡然无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本该在后山走完最后一重修行,得道飞升才对。
莫非他是夺舍到凡人身上了?
他突然吼这么一声,把媒婆吓得心里一突。她慌慌张张瞟了眼屋里穿喜服的人影,硬着头皮转头催着柯裕:“少爷,时间来不及了!赶紧进去吧,不然老爷又要发火了!”
说罢,她狠下心,抬手一把将他推进屋。
嘭!
木门应声合上。
柯裕扶着额头,脑袋隐隐作痛,看来得尽快拿回自己的身体。
屋内红烛光影昏昧,隐约能看见木床上端坐着一人。
脊背挺得笔直,宽大的衣袖下只露出一双交叠的手,手指修长,肤色冷白,想来容貌应当不差。
只是他此刻全无掀盖头的心思。
柯裕拉过一旁的椅子,皱眉打量周遭陈设。
屋子古色古香,却又和他认知里的模样不尽相同。比如手边这方盒子,轻轻一碰便能亮起,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指尖传来微微扎手的触感,看来这具身体剪短了头发。
“春宵一刻值千金,快些过来。”床榻上的人忽然开口。
声音雌雄莫辨,煞是悦耳,却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别急。”柯裕翻箱倒柜找出一面镜子,随口发问,“姑娘,你可知我名姓?此地是何处?今夕又是何夕?”
久久没有回应。
周遭烛火蓦地暗下,光影摇曳,氛围愈发阴冷。
“过来,柯裕,掀盖头。”
那人再度开口,话音似浸了迷迭香,蛊惑着听者甘愿赴汤蹈火。
可柯裕生性极度冷静。
身体本能提醒他,眼前这位“新娘子”大有问题。
他站起身,瞥见不远处墙面挂着一幅画。
画中身着婚服的二人,男子与他容貌有九分相似,只是面容更为稚嫩,头发也剪作寸头。新娘子披着红盖头,看不清面容。
画下方落着一行小字:
妻,宋瓦;夫,柯裕。
这两个字怎么这么眼熟……
突然,尘封的零碎记忆猛地涌入柯裕脑海中。
天玑门后院有个杂役,总爱往凡间搜罗话本子翻看。有一回看得入神,忘了照看灶火,险些引燃后山。
柯裕没收了那本话本,正要焚毁时,发现书中主角竟与自己同名同姓,便耐着性子翻阅。
书名为《乖戾》,讲述一名女子在厉鬼环绕的地界步步求生、一路变强的故事。
而书中最大的反派,便是这位与自己同名的柯裕。
反派柯裕家底殷实、权势滔天,野心勃勃,豢养无数恶鬼为己所用。
福兮祸所伏,终遭恶鬼反噬,身染顽疾,唯有在成年之日,命格特殊的新娘可为他调养身子,方能化解。
否则便会彻底化为恶鬼、丧失神智。
可惜到最后,反派的新娘子刚被送来,就被反派一剑斩杀,原因居然是反派爱上了女主,要为女主守节。
当初看到这里,柯裕懵了,这是什么烂书,都是反派了,还守节?直接把女主抢过来不就得了。
那名与他命格相合的新娘,名叫宋瓦。
宋瓦。
难怪耳熟。
柯裕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影,看来这就是那个被原身一剑斩杀的“新娘”了。
再后续的情节,柯裕没再细看。
只觉得这个故事无趣、乏味又把人当傻子。
爱上对手本就愚不可及,为爱滥杀无辜更是错上加错,这般优柔寡断之人,怎配做全书最大反派?说到底,不过是女主登顶路上的垫脚石。
一想到同名之人如此愚昧,柯裕当场便烧掉了话本。
万万没想到造化弄人,他竟穿入了这本书里。
“夫君,春宵一刻值千金,再等,吉时就过了。”
床榻上的人耐性耗尽,语气冷了几分。
然而,嗓音却带着黏腻的蛊惑,缠得人神志发昏。
柯裕忽然意识飘了飘。
不好!
他一惊,咬下舌尖,警惕地看着眼前人。
血腥袭来,神智瞬间清明。
“宋瓦,谶语对付不了我。”
谶语能使人陷入幻境,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柯裕想起原著设定。
这位“新娘”本是贵族圣女,天纵奇才,不愿嫁人,偏生只有她的命格与原身相配,就被原身父亲灭了满族,直接将人抢了过来。
如今这样子,莫不是要找他报仇?
“哦?”
那人轻笑一声。
“难怪会被原身斩杀,敢情还是个会挑衅人的主儿……”柯裕碎碎念道。
说完,他直接坐到床边:“姑娘,我知道你气,但你先别气,灭你全家不是我干的,是我爹干的,你把我杀了,你全家也复活不了,不如好好留下,你会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原书里,他应该现在就杀了宋瓦,但是现在他不仅不会杀他,还会让他好好活着。
毕竟他又不是蠢货,为什么要杀了自己的解药?
“呵,惺惺作态。”
盖头下传来一声冷笑。
“其实,姑娘,你有所不知,到了我这个位置,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柯裕蹙眉,故作忧伤。
原身是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所以,这个反派是当定了,已经洗不白了。
倒不如直接称霸世界。
称霸世界第一步,就是收小弟,对于眼前这个宋瓦,自己的解药,自然是他的瓮中鳖。
说完,柯裕站起身来:“我不会强迫你,你自己好好休息,我明天让人给你卡上打五千万,算是我的一点诚意。”
言罢,他便抬脚就走。
“新婚之夜,就让我独守空房?这就是柯少爷的诚意?”
微凉的声音飘来。
下一瞬,电闪雷鸣。
一股无名大力猛然从柯裕身后出现,像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柯裕猝不及防,直接朝前面的人压了过去。
阴风阵阵,直接吹开了红盖头。
四目相对。
红烛摇曳,昏红的光落在两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柯裕撑在他肩头,居高临下望着身下之人,宋瓦抬眼,妖冶的眸子直直撞进他眼底。
柯裕看着眼前之人。
长眉入鬓,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晕着一抹绯红。
寸头黑发梳成三七分,打理得一丝不苟,自带没落贵族的矜贵气场。肤色是近乎病态的白,却不见羸弱,反倒萦绕着一缕妖异邪气。一身大红嫁衣裹在身上,不见柔媚,只衬出几分嗜血森然。
被这双眸子直视,恍如烈阳破开云层,转瞬又被拖入无间地狱,诱人心甘情愿一同沉沦。
原著里宋瓦只是一笔带过的路人炮灰,柯裕万万没料到他生得这般惊艳,不过他清心寡欲惯了,对于此等艳丽皮囊,毫无兴趣。
只是……
“你是我爹为我娶的新娘子,可你怎么是个男的?!”柯裕声音中带着几分错愕。
宋瓦眼睫往下一压,嘴角勾起一抹慵懒邪气的浅笑。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女人。”
他凑近,冰凉的指尖勾起柯裕的下巴。
柯裕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凑近,惊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下一瞬他猛地拍开他的手:“无论你是男是女,于我而言,都不过是一位调理身子的药,你只管安分守己,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若是让我发现你有半分逾矩的想法,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柯裕修的是无情道。
无关男女,所有情爱于他而言不过是飞升的枷锁。
突然。
墙上的古钟叮了一下。
宋瓦浅笑:“子时了哦。”
柯裕怔怔。
他想起来了。
原身正是今夜恶疾发作。
这也是为什么云京首富之子居然在如此荒凉偏僻的老宅结婚的原因,完全是那算命大师说此处天时地利,乃——大吉。
大吉之日,适合洞房花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