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雁叫西风》月影蝶归

36、前奏 定慧峰的修

　　姬无眉闻言不由看向她，道：“不知师姐什么意思？”

　　宁砚一笑，解释道：“方才那竹林乃是师母精心设计，其中有一口泉，那泉水并非凡品，乃是精炼体魄之用，可外用内服，原想着若只有你一人，看不见自己额头的灵光指引，势必是出不来的。”

　　“等到兜兜转转累极之后，身上燥热难耐，便会去泉水中净身，届时便会发现玄机，因而出来，可是此时你带着她，自然不需入那口泉，也无了锻造体魄的机会，枉费了师母的一片心意不是？”

　　姬无眉听完这才知道原委，旁边的林素晚一听这样的话，脸都白了三分，不由后退两步，到姬无眉身后。

　　姬无眉见此，道：“师姐有所不知，是我初到此地心中寂寞不安，故而才拉上一个人来陪我，想来寂芺师叔也未曾料到如此变故，不会责怪于我。”

　　“更何况，那种情况便换作是我，也难以做到冷眼旁观。”

　　“好了好了，这位师妹，师母有事去了，不如你先在此等候，听听师母回来怎么说？”苏九畹道。

　　便带着姬无眉到屋内休息。

　　姬无眉走后，她才回来后看向林素晚，面上不由露出了一抹歉意，道：“这位师妹，此处定慧峰不由闲者擅闯，若只有我等，倒也罢了。可师母快回来了，你若在此，接下来按规矩可有苦头吃了。”

　　“啊？”林素晚听到苏师姐和她说话，心中先是有些惊喜和羞赧，但乍听这话，不由有些呆愣，随即面色转红。

　　“那，那我走了，谢谢师姐提醒。”林素晚不免道，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欲逃。

　　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对着苏九畹笑道：“对了，师姐我叫林素晚，你以后叫我素晚就好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我先走了。”

　　说着她摆摆手，跑向了传送法阵。

　　宁砚走过来，站在苏九畹身旁，挑眉看向对方离去的位置，不由道：“她为什么还要对着我们说名字？”

　　“不知道。”

　　事后苏九畹告诉姬无眉，林素晚离开的消息，姬无眉不觉意外。

　　她只静心打坐，屋外此刻也没了先前的声音，姬无眉偶有窥视，也见原本院外的虚空的墙，此刻也已经不见了。

　　姬无眉闻到了几分微妙的味道，待到寂芺长老回来，这种氛围不减反增。

　　寂芺长老行迹快速，她归来之时，已经黄昏，听闻姬无眉的到来，只来得及匆匆吩咐一句，让三位亲传弟子讲授与她，随后拿了东西，又匆匆而去。

　　姬无眉从头到尾未见过她一面。

　　姬无眉心中无奈，这不是个好消息，没了她，要让其余人来教自己，还未必有她的能耐。

　　姬无眉先前上定慧峰之时，三位亲传弟子正在游玩，她一来三人兴致被她打扰了，事后虽然不说，姬无眉也能感那种异样的微妙。

　　这事往小了说没什么，往大了说也可一窥三人对她的态度。

　　显然这三人虽称不上厌恶她，可其实也多少有些不待见她，更别说教导她了。尤其是她们三人自己还是未出师的弟子呢。

　　姬无眉不了解她们，她自己不是觉得有什么，就怕那三人中有人怀恨在心，借着讲授名义暗中生事。

　　而且跟着寂芺长老，显然是更好的打算，姬无眉除了偷师，还能从中一探对方虚实，百利无一害。

　　如今倒是落了下乘了。

　　不过苦中作乐的是，如今情况还不是真没好处，好处就是姬无眉不在寂芺手底下过日子，就可以正大光明混日子了。

　　反正这几人会的，她八成都会，这几人不会的她也会，相当于镀了层金，日后在外招摇，这几人也总不会打自己面子，涨他人气势吧。

　　姬无眉呵呵冷笑，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姬无眉第一个人找的是苏九畹，从林素晚口中，她知晓了对方不少信息，所谓知己知彼，因而就先从她开始。

　　只是去到之后倒让她大吃一惊，原来却是苏九畹与宁砚二人共同授课。

　　二人准备了一大摞卷轴，扫眼一看约莫两三百卷，姬无眉抽出其中一个，打开一看，是一卷药方。

　　这就是姬无眉的任务，把它们全部背完。

　　若是常人来背短则半月，长则一月，但这些对姬无眉却是极轻易的。

　　她翻看着，多数卷轴仅扫一眼便能背下来，但庞大的数量仍让她陷入了枯燥的翻开，放下再翻来的过程。

　　姬无眉只得寄希望于这些药方有修真界药道的新兴东西，能让她有所获，只是时至深夜，至全部看完，还是让她大败而归。

　　几天后，姬无眉带着药方找上苏九畹与宁砚二人，表示自己已全部背完。

　　二人抽背一番，虽有诧异，但见姬无眉背得全无坎坷，还是开始了第二步药炼。

　　这一步就是让姬无眉将先前所背的药方全部练出来。

　　姬无眉在二人督促下开始练药，繁琐的步骤下姬无眉无心真炼，决心以请教名义放松片刻，每每这时，宁砚便先一步开口，拉着姬无眉问东问西。

　　一场药炼下来，姬无眉光是开口，已经回答了宁砚三个问题有余，多数都是回答如出生时有无异象等等消遣问题。

　　就这样药炼了三四天，到姬无眉手中药方已尽数炼完，丹药成品等等则入了宁苏二人手中。

　　下一阶段的任务再发，却是又有两三百卷药方等着背，这回姬无眉毫不犹豫跑了。

　　姬无眉选择让叶怀霜来教她，对方不爱说话不至于能开口考察她的药方。

　　果不其然与隔壁二人不同，叶怀霜为姬无眉准备的是一大摞书。

　　姬无眉翻开最顶上一本，略微一看，是一些药道知识的进阶书籍，侧面的书目更是森罗万象，各种偏僻冷门的书籍也包含在内。

　　姬无眉不用再背药方，便闲暇着将这些书目都熟看了一遍，再和叶怀霜报备。

　　叶怀霜知道后，则让姬无眉默写出来。

　　以上所有的交流叶怀霜本人都一言不发，不是嗯嗯啊啊，就是指着书嗯嗯啊啊。

　　这么一来一回，姬无眉心中都有了些疲意，这人不会说话，她还得尝试理解，一旦问什么问题，都只会指着书。

　　不提这些，且说默写，姬无眉当然默写不说，只好毅然决然逃课了。

　　这些日子过了有一段时间，姬无眉心中憋着气，果然这一日事情就发生了变化。

　　寂芺长老回来了。

　　与这共同到来的还有另一个消息——她给众人布置了一道课业。

　　那是一道药方的残方，缺少了剩下一半的药材，完整的药方在她本人手中，此举正是为了锻炼几人。留下这个后，她又走了，不过这次却留下了时间，明日她会回来验收几人的成果。

　　有她老人家的命令，姬无眉自然不需在几人手底下学习，而是和她们一起，研究这份药方。

　　姬无眉难得松了口气，不过以她目前的实力来看，决计是研究不出这份药方的。

　　这事寂芺长老也早有料到，因而对姬无眉多吩咐了一句，让她可以与另外三位亲传弟子分别讨论，不用强求。

　　不过对于要去问宁苏二人，姬无眉还是不放心。先前第二轮任务她在得知又是背药方后就跑了，未免这二人不会重又提起。

　　毕竟光是想起那段日子，姬无眉就忍不住要冷笑连连了。

　　若是她本体说不定早已将她们碎尸万段了。

　　所以保险起见，姬无眉拉上了林素晚，这人对于自己又可以见到苏师姐高兴坏了，姬无眉又保证寂芺长老今日绝不会回来，所以对方几乎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林素晚总缠着要先见苏九畹，姬无眉无奈只好带着林素晚先去苏九畹那里。

　　屋内

　　苏九畹此刻正凭窗独坐，桌上放着的俨然是那药方，苏九畹看着它沉思，似乎有所考量。

　　晨间雾气蒙蒙，美人白纱罩面于光中，婷婷若仙子出尘。

　　姬无眉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苏九畹此前已经收到了寂芺长老的吩咐，此刻不见意外，将二人迎进屋，姬无眉神态自若，林素晚有别于从前的拘谨这次倒有些兴奋。

　　“想必你这次来是来向我讨教药方一事。”苏九畹道，“对于此事我也堪堪才有头绪，师妹且看。”

　　她将笔记推到姬无眉身前，才对着林素晚也道：“这位师妹也可以看看。”

　　姬无眉看着笔记，这才拿出药方好好看了看，昨日寂芺长老给的时候，她还未细看，此次一看，面上虽不显，心中却已有数。

　　这是一个复合药方，也是一味毒药，服用之人就会出现幻觉。步骤繁琐复杂，药材光是六阶药材也用了三味，其余四五阶也有小十几，其中大部分地方都空了下来，俨然是让他们填。

　　其中已经标注好了的，药炼手法有两个，一是水炼，二是火炼，但对于这群初出茅庐的少年们，够她们思索一阵子了。

　　毕竟基础药方，大多只有一种炼制方式，复合药方少则两到三种，多则四五种都有，越复杂，越是难炼制，品阶越高，作用越强。

　　至于苏九畹的笔记，姬无眉拿起看了一下，对方进度极其缓慢，只填了一两个位置，不过基础方向是对的，就是后续推进，对方似乎遇到了点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