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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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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皇月仁终于看到书房的门开了,但是只有血夜叉一个人出来。
皇月仁跑到书房里只见窗户开着哪里还有齐风的影子。“齐风人呢?”
“走了”血夜叉简短的回答,他的神情有些不对头,似乎是刚刚受了什么刺激一样。
“那么解药的事他怎么说?”
“他说你不需要知道,另外他让我告诉你尽快离开这里。”
“我?我为什么要离开?”
这个问题不要说皇月仁不明白,就连血夜叉也不明白。看着血夜叉迷惑的样子皇月仁用力抓住他的肩膀问“他都和你说什么了?”
血夜叉摇摇头“我已经答应他不会说出来,而且我劝你最好也不要知道。现在我要带婉静去一个地方,麻烦你帮我找些可以御寒的衣服来。”
窗外冰天雪地的他们要去哪里?皇月仁再次审视着血夜叉好久好久¬——有一种感觉从皇月仁心里浮现了出来,他仿佛觉得今天让他们离开此生就再也见不到婉静了!
血夜叉拨开皇月仁的手径自走到婉静身边蹲下身子“我们要去的地方有点远,忍耐一下。”
自从认识他开始婉静从来没听他用如此轻柔的语气说过话,到底齐风对他施了什么魔法?!婉静虚弱的点点头,此时她已经连开口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皇月仁把自己的衣服给血夜叉换上,又找来毛毯仔仔细细的将婉静包裹起来,最后他拿出了自己的车钥匙。上次茉莉留下的那辆红色跑车太显眼被血夜叉另外找地方存放了起来,皇月仁担心婉静在路上受罪所以干脆把自己的爱车都交给了血夜叉。
血夜叉抱着婉静上车并给她扣上安全带然后他自己也上了车发动引擎,皇月仁站在车门前一言不发的看着婉静,眼睛里的神情复杂极了。
婉静从毯子里抽出手按下车窗,她颤颤巍巍的扯住皇月仁的衣襟却说不出话来。
皇月仁握住她的手微笑着说“我会在这里等你,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人在生病的时候格外敏感又脆弱,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的掉落下来,明明只是短暂的分别为什么好像永远都不能相见了呢?
皇月仁帮她把手重新放回到毯子里并示意血夜叉关上车窗,血夜叉冲他摆摆手之后发动车子离开了。皇月仁站在漫天的大雪中静静的看着车子驶离自己的视线,直到看不见车影的时候他才缓缓的说“再见了”。
这一次的旅途果然是很漫长的,越往北走风雪越大,还好高速公路还没有封闭,傍晚时分血夜叉和婉静来到了一个小县城。从高速公路收费站出来穿过了大半个县城又走了好一会儿之后血夜叉把车停在一所古香古色的日式庭院门外,有个穿蓝布和服的中年女人撑着一把传统的红竹伞一路小跑的迎了上来。
血夜叉抱着婉静随着那个女人走进庭院,原本昏沉沉的婉静被院子里精致漂亮的雪景给唤醒了过来——高大苍翠的松树上白雪皑皑,木头房子和红纸糊的灯笼在一片雪白中仿佛是童话中的场景,一口古井边凝结着亮晶晶的冰层,袅袅的白色烟气从井中升腾出来,这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妙而显得像做梦一般虚幻!
来到充满松木香气的厅堂里那个迎接他们的女人热情的说“路上辛苦了,请问您两位有没有预订房间呢?”
“敝姓高宫,已经有预约了。”
“高宫先生,请跟我来”
中年女人带着他们穿过迂回的走廊来到一间有十个榻榻米大小的房间中,在这个房间里看不见一切与现代文明有关的电器甚至连电灯也没有。那个女人点燃了矮桌上的蜡烛,微希的光亮照亮了房间里古朴典雅的传统家具,矮桌上摆放着全套茶道用具,旁边还有黄花梨木制成的围棋棋盘和藤条编制的棋盒,整个房间中唯一的装饰就是一盆造型独特的插花,娇艳的花朵给人带来了一种温暖的感觉。
“我们这里定时供应料理,两位千万不要错过开饭的时间。顺便提醒一句,这附近的猴子偶尔也会来这里,两位要看管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尤其是戒指什么的,那群小偷最近真的是无法无天呢。”女人一边拉拉杂杂的说着话一边打开房间另一边的彩绘拉门,
哇!温泉,居然是温泉!在房间的外面有一个被天然岩石和松木板包围着的小温泉池塘,天空中不断飘落的白雪和冒着热气的温泉构成了独特又惬意的风景,让人恨不得立即跳进去感受一下它的温暖。
到现在婉静才知道这是一间温泉旅馆,从它偏僻的地理位置和素雅的布置看来如果不是热衷于传统日本文化的熟人根本不会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血夜叉先把婉静放在靠墙的榻榻米上,然后对中年女人说“替我们预订房间的人留下的东西呢?”
“在这里”中年女人从橱柜中取出一个布包,扁扁长长的看上去并不十分沉重。
简单的打发那个女人离开后血夜叉回到婉静身边打开了布包,细心包裹的布包里面是一个硬纸盒子,血夜叉掀开盒盖看到一支与吸管长短粗细差不多的黑檀香和两颗用蜡封着的圆球,另外还有一包装在纱布里面的东西,那东西摸上去好像是干草屑闻上去有股如同麝香一般的味道。
“这是什么?”血夜叉把纱布包放到婉静鼻子底下给她闻了闻,
婉静仔细辨别了一会儿摇摇头,这会倒真希望皇月仁在这里,大概他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吧。
血夜叉起身拉开房间与温泉之间的玻璃门把纱布包投到温泉中,不管它是什么总之应该是有用的错不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泉水开始浮现出浅浅的枣红色,蹲在池边的血夜叉闻到了甜腻腻的香味。这味道虽然很浓但是不让人讨厌,既不像动物香,也不像植物香,很难形容到底是种什么味道。
伸手试过水温之后血夜叉回来捏碎蜡丸取出里面的棕红色药丸,婉静盯着他手中的药丸问道“这个……是如天的解药?”
“我也不知道。”血夜叉心里其实一度曾经犹豫不决,他不清楚自己该不该听从齐风的指示,那个人明显没有把他所知道的秘密全部说出来,他的有所保留未免会让人产生疑虑。可是自己眼下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这一条路可走,唯有把心横下来往前走着瞧了!
药丸入口之后两个人同时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味啊!又苦又咸又涩,活像吞了一颗刺破的鱼苦胆,有心吐出来吧它偏偏入口即化,连一点口水也没法吐出来。
两人干呕了好一阵子才慢慢缓过劲来,出人意料的婉静脸上有了淡淡的血色!他赶紧抖开她身上的毛毯抱着她来到温泉中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
池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通过全身的毛孔渗透到身体里面,每一个细胞都被最大限度的温暖过来,原先那从骨头缝里向外蔓延的刺痛也奇迹般的消失了!婉静靠在血夜叉的胸膛上半眯着眼睛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为什么叹气?”血夜叉生怕她会支撑不住身体滑落到池子里所以很用力的紧抱着她,浓浓的水汽在他脸上凝结成一片水珠他也没办法擦一下。
婉静说“看来我们的命很大呢。”
知道那些奇怪的东西产生了作用血夜叉总算放心了,但愿这一次是彻底摆脱了如天的阴影,从今往后再不用忍受那种来自身心两面的煎熬了。
“我也觉得我的命真的很大,可能连阎王爷都不喜欢我这样的人,所以不想让我到他的地盘去吧。”血夜叉破天荒地用玩笑的口吻说,真难想象他居然也有幽默感。
听到这话的婉静也笑了,她伸手戳着他的胸膛说“你去了也是下地狱,到时候煎炒烹炸挖腹刨心看你还笑得出来。”
“反正都是死人了我还怕那些做什么?如果不是你恐怕我在十年前就已经下地狱了。”
“什么?”
婉静全身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抬头看着他,渴望得到求证的目光充满了惊讶与喜悦。
血夜叉说道“要是我告诉你你等待了十年的那个人并没有死,他是一个冷酷无情杀人如麻的职业杀手,你还愿意接受他吗?”
“我愿意”婉静连犹豫都没有就脱口而出,十年前那颗懵懂的情感幼苗经过了思念与牵挂的浇灌早已经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现在终于等来了开花结果的时候。
如果不曾亲眼看到那颗铜扣子血夜叉也不能相信有一个女人爱了他十年也等了他十年,他想象不到自己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一个少女对自己一见钟情并且在明知自己已经“死亡”了以后依旧苦苦地为他守候。当他从齐风那里听到十年前发生的一切之时他的内心里不亚于爆发了一颗原子弹,坚不可摧的冰冻心海转瞬间化成了一片汪洋。
婉静把手贴在他线条刚毅的面孔上,眼圈泛红着说“如果这是梦就永远不要醒来吧!我才不在乎你是杀手还是其他什么人,对我来说只要你还活着就足够了。”
激荡澎湃在心里的感动像火一样热烈,血夜叉相信自己遇到了一个天使,他沦落到黑暗中的生命被她救赎了回来,她的执著她的无怨无悔都足以点燃他重新生存的勇气,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谢老天爷让自己活着。
他们的缘分在婉静最初那颗将他从鬼门关呼唤回来的眼泪滴落在他手上的时候就开始了——
※※※
风雨交加的夜晚总是让人联想到恐怖的事情,尚且年幼的端木志扬蜷缩在被子下面说什么也不肯露出头来,端木婉静也睡不着,直愣愣的瞪着窗户上如瀑布一样的雨水发呆。
两个孤儿能够被人收养因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才对,可是她和弟弟来到这间大房子里一个星期了她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在这里有吃不完的精美食物,也没有人要你早睡早起,柔软的床铺躺上去就如同躺在一堆棉花里,师父虽然看上去有些严厉但是他对她们姐弟俩还算和颜悦色,还有一个叫青松的管家更是个让人喜欢的胖老头。这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到底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也许是笼罩着这所房子的那股神秘感让自己不安了吧!似乎有好多好多的秘密隐藏在房子的某个地方,你能感觉到却始终找不到,慢慢的好奇就会变成恐惧。
时钟指向两点的时候志扬终于沉沉睡去了,婉静刚有了一点睡意却被楼下传来的说话声音给驱散了,她小心翼翼的起身尽量不打扰到熟睡的志扬,然后穿上自己那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朝门口走去。
隔着门板并不能听清楚楼下的人具体说些什么,只是那些声音越发的激烈了起来,好像在吵架一样。婉静忍不住拉开门走到外面,她没忘了顺手关上门免得吵醒了弟弟。
楼下的客厅灯火通明,一身中式练功服打扮的欧锦宏四平八稳的端坐在红木太师椅上,管家青松照例安静的垂手站在他身边。有两个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只有头发一长一短略有区别的年轻人浑身湿淋淋的站在欧锦宏面前,在他们身后的地毯上还躺着一个人,那个人好像受了重伤,雨水和着鲜血把地毯都染红了一大片。
“我求您老人家救救高剑。”短头发的年轻人突然屈膝跪在了欧锦宏的面前,看得出来他从来没有因为求人而被迫下跪过,两个拳头在身边攥得紧紧地几乎要把骨头都攥折了。
欧锦宏只是淡淡笑了笑说道“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命中注定活不过今天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个长头发的年轻人似乎是看不下去了说“您不是说过只要还有一口气不论是什么样的伤您都能治好么?”
“我是这么说过没错,但是他流了那么多血我上哪去给他补上?”
“请您用我的血。”
“我的也可以”
两个年轻人好像已经豁出去了,争着捋胳膊挽袖子要给地上的那个人献血。
欧锦宏摇摇头“他的骨骼异于常人,想必所需要的血也和你们两个不同。我看他面相凶煞一生必定多灾多难,也许死了可以让他早点重新投胎免去今生的祸端,你们还是留着精神好好给他料理后事的好”
原本没打算下楼来多事的婉静听到师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之后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和弟弟之所以在外流浪三年吃尽了苦头全是因为自己父母死后亲戚们听信所谓相士说的那些八字太硬,命中注定克父母,伤兄弟,夫死子亡等等谬论,一个个生怕招上扫把星才不肯收养她们。现在师父居然也因为封建迷信就要置一个人的生死不顾,她也不管自己的行为合不合适就跑下楼来决意给那个人说情。
脚步声让客厅里的人全把目光朝婉静集中了过来,青松第一个上前阻止婉静。
“小姐,你怎么还没睡觉啊?”
“师父,你又不是神仙怎么能知道他命里有什么?我看是你没本事才找借口推托。”
婉静灵巧的绕过青松跑到了欧锦宏身边,别看她年纪不大但要说到伶牙俐齿可是无人能及。
听到她这番话的其他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欧锦宏是个何等自负狂傲的人,自从他成名以后还没有人对他不佩服的,这个小女孩竟敢讽刺他真是胆大包天了。
青松一把抱起她陪着笑脸对欧锦宏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欧锦宏并没有生气,他一指躺在地上的人说“你也希望我救他?”
婉静被青松抱着居高临下的望向那个人,过度失血让他的脸色看上去灰白惨淡,凌乱的黑发横七竖八的贴在面颊上,虽然已经人事不省但他的两道剑眉依旧紧锁着,再加上一脸还未消褪的杀气确实让人觉得他模样有些凶恶。
婉静到底还是个孩子,对着一个浑身鲜血淋漓又模样可怕的人她怎么可能不害怕。可是到了这份上她也不允许自己退缩了,她仗着胆子说“他是不是已经死了?你能把死人也救活吗?”
欧锦宏一贯的狂傲神情又出现在他脸上,他大笑了两声说“别说他没死,就算是已经死了我也能叫他活过来。只是这要看徒弟你肯不肯用你的血来救他了。”
吓?!要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女孩子献血救一个已经成年的大人?欧锦宏不是打算一命换一命吧。
婉静伸出自己纤细的胳膊义无反顾的点点头“我肯的,师父你救救他吧。”
这可真是天意啊!欧锦宏看看婉静又看看地上那个年轻人,忽然之间他想开了。反正自己年事已高又没有子女家人,就算自己能活着找到“那个东西”也没什么用处,何况自己年轻时吃喝玩乐享受尽了人间繁华已然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以他的个性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决不留给别人,所以欧锦宏古里古怪的朝青松使了个眼色道“去把我的金针拿过来。”
青松明显全身抖动了一下但还是放下婉静转身向楼上走去,欧锦宏对长发男子说“你抱着他跟我来”说完他起身拉着婉静朝自己的书房走去,长发男子抱起地上的男子随后也跟了进去。
来到书房后欧锦宏在书架上也不知扳动了什么机关整个书架悄无声息地向外移动了少许露出一扇暗门,穿过这扇门又走下相当长的一段楼梯几个人又看到了一扇用金属制造的大门。
这时候青松也来了,他手里提了一个紫檀木小箱子。欧锦宏拉开箱子上的一个小抽屉取出一只白瓷瓶和一块丝绢手帕,他把瓷瓶内的药水往手帕上到了一些用力攥了两下对婉静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说话不算数的是小狗”
“好,我果然没有找错徒弟。”
欧锦宏用手帕蒙住婉静的口鼻,不过一秒婉静就昏厥在他的怀里,他示意青松把受伤的男子也接过来,青松马上照办了。
“师父,我……”长发男子犹犹豫豫的想说什么却被欧锦宏凌厉的眼神给蹬了回去,
“若不是看在你给他处理伤口的手法还算过得去没有白白在我门下待这么多年的份子上,今天绝轻饶不了你!你弟弟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吧?”
“我没有对任何人泄漏过半句。”
“嗯,从今往后你不许以本来面目见婉静,也不许和她说一句话,如果叫我发现她认识你看我不拔了你的皮。”
“是”
长发男子灰头土脸的赶紧离开了地下室,欧锦宏和青松则走进了那扇大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