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为了报恩的跟随 总之一定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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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扉间揣测着这个名为织秋的少女，改变了之前的想法。
他惯常对一切人和事抱有十足的警惕心，当然也包括面前这个无意中救下的少女。
直觉告诉他，她或许没那么简单。
思绪一闪而过，伤口传来的疼痛把他拉回现实。
少女很娴熟地取用绷带，上药，细致地为他清理外露的伤口，虽然动作很小心，但还是不可避免把人弄疼。
不过这点疼痛并不重要，想问的是别的。
“你为什么可以这么熟练地处理血迹？”
忽然地发问，他紧盯着替自己包扎伤口的织秋，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的表情。
出乎意料，织秋竟然笑了笑。
“您知道吗？女人其实比男人更有成为杀手的潜质。”
扉间没说话，压迫感十足看着她，心中却有点疑惑为什么这样说。
“再普通的女人从十几岁开始就不得不学会处理血迹，如何驱散味道，怎样克服每月固定时段的身体不适，这些是我们都熟练掌握的技巧。”
缠紧绷带，她在末端打了漂亮的蝴蝶结。
“从这点来看，或许我也很适合当忍者。您身边的女性忍者多吗？”
……女性忍者的数量？
他并没有特意思考过。
千手家是传承悠久的忍者家族，大家从小到大拼命修炼只为成为优秀的忍者，和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听上去确实有几分道理。
扉间沉默了一会，没有反驳，只是淡淡顺着她的话说。
“忍者可不是什么好职业。”
她却只是摇摇头。
“好与不好又怎样？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忍者大人，为什么您会觉得拥有力量不是好事呢？如果处境互换，您会想成为我吗？”
“……”
他没那么擅长口舌，而且织秋说的话并无错漏，因此什么也没说，只活动了下打上蝴蝶结的手腕，起身准备离开前，淡淡扫她一眼。
“包扎完了？我要走了。”
“好的。恩人。”
少女很乖巧，不过提了个请求。
“但能不能请您先带我到附近的镇上？路途中如果需要换药，我可以随时帮忙。”
最近的小镇离这里不远，以普通人脚程大概一天就能抵达，不会太耽误时间。
是个比较简单的要求。再说如果不把人带到安全的地方，走两步又遇见下一伙土匪，不是白救了吗。
因此他答应的很干脆。
“跟上。”
“多谢恩人。”
她道谢，利落地跟上青年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满地残垣断壁，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味，铁锈、灰尘、烟雾。
扉间下意识屏起呼吸隔离气味，身边的少女却没能熟练掌握这个技能，不免咳嗽几声，用衣袖掩住口鼻，只露出皱起眉头和红色瞳仁。
他放慢了脚步等她，侧目时发现他们的眼睛颜色有点像。
红瞳其实是比较少见的特征，那会让他想起千手的宿敌。
除宇智波外，她是扉间见到的第一个同样红眼睛的人。
这普通又可怜的少女和千手扉间竟然会有相似之处。
眼是心灵之窗，通过眼神来揣测对方真实意图是很有用的技巧。
扉间多留心了下，发现这双眼睛接近正红，折射效果类似纯粹红宝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带着些迷茫，看起来对周围路很陌生。
“你去过其他什么地方吗？”
他问。
“没有。”织秋摇摇头，“我出生以来都一直生活在这里……虽然现在已经不复存在。现在是去镇上的路吗？”
“嗯。”
收回隐秘观察的目光，扉间将视线投向远处模糊的天际线。
“不过其实去世界哪个角落都一样。对你来说，它们都是家乡之外的地方。”
“啊……”
她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有些触动。
“没想到出生以来第一次有机会去看外面的世界，身边同行的竟然是恩人。”
“本来不可能是我的。”
他下意识想摆脱身上莫名的沉重，“还有，不用叫我恩人。”
背负他人的期望其实是件困难的事，不管织秋如何千言万语地感谢，扉间也始终只认为自己仅是举手之劳。
“好的。”
她依旧乖顺。“那么我该怎样称呼您？”
他犹豫了一会。
把名字告诉她？但忍者行踪向来需要保密。
编个假名字？这样欺骗又有些没必要。
思考片刻，扉间把问题抛了回去。
“随你。”
“……随我？”
织秋眼中浮现出短暂茫然，反应过来后给出自己的答复。
“我知道了，看来忍者都很神秘。您有兄弟姐妹吗？”
“有。”
这倒没什么好隐瞒的。倒不如说这年代独生家庭才是少数。
“排名第几？”
“第二。”
“那……我能叫您二代大人吗？”
她试探性地问了句，语气似乎有些激动。
？好奇怪的称呼。
不过叫什么确实无所谓。
“都行。”
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织秋重复了一遍这个有些怪异的称呼。
“恩人……二代大人。无论去哪，咫尺天涯……请带我走吧。”
……
在离开一片狼藉的佐渡村前，他们又做了件事。
织秋父母的尸体早在火遁中化为灰烬，她问扉间，能不能为他们立块碑。
千手扉间虽说不算善解人意，但这个要求他当然会满足。
找了片安静的空地，织秋折下树枝当作墓碑，在泥土里画下他们的名字，闭眼哀悼，片刻后起身。
“……完成了？”
他注视着少女的表情。
她并没有流泪。
“嗯，只要我记得他们就好。”
织秋垂眸，语气算得上平静。“活下去本就不是件简单的事。”
“你讨厌忍者吗？毕竟是忍者害死了他们。”
扉间问，想从这潭平静水中挖出更多东西。
“讨厌？就算不是天灾也会有人祸。我只恨我无能。”
她轻轻叹气。“我甚至没有什么是您需要的。”
轻飘飘的一句却有千钧重力，他被钉在原地，有些不知道怎么答复。
“……我不需要从别人身上得到什么。”
织秋低头，毫无防备展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和服长袖末端被撕裂灼烧出破碎的痕迹，如合拢双翅的仙鹤，似乎马上要引颈高飞。
但她说出的却是依恋般的话语。
“不管需不需要，任您随时取用。”
……为报那施救之恩，甘愿倾尽此身。
且以此约，许我留于这世间。
语意沉重到令人呼吸不畅。
仿佛只要点点头，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把生命和灵魂尽数奉上。
可是报恩何至于此？
糟糕了。好像救了个不得了的人。
他有点头疼，张嘴想说点什么，少女却轻笑一声，细密缠绕的窒息感尽数消弭。
“二代大人。我们继续上路吧？天快黑了。”
瞬间回神，扉间抬头看天，日光昏黄，地平线渐渐模糊，确实快天黑了。
“就近休息一晚吧。”
压下多余想法，他理智做出决定，“黑夜赶路很危险。”
“有二代大人在也危险吗？”
“忍者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是因为我吗。”
织秋对这个问题很执着，“如果只有您一人，一定会加快速度赶路吧？”
“……不会。”
“好的。”
她终于得到满意的答复。“如此便麻烦二代大人了。”
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寻到个山洞，可供暂住一晚。
千手扉间点起篝火照亮四周，织秋屈腿坐在对面，手臂环绕膝盖，静静盯着跃动的火焰。
火光忽明忽灭，映在两双同样红色瞳孔里，却折射出截然相反的情绪。
谁都没说话。
人们用双眼去阅读彼此的真实，想通过面对面捕捉一切情绪碎片。悲伤？难过？迷茫？
或许都存在吧。
但实际只能读出我正注视着你。
摆出予取予求的柔弱姿态，说得斩钉截铁，其实那道窗根本没有对他开放。
……不过。这并不重要。
“饿吗？”
忽然地开口询问，打破了幽静气氛。
“有点。”
她点头，好奇询问，全然没有留意到他的心思。
“忍者们都吃什么？”
扉间掏出两颗兵粮丸，塞一颗在她手里。
“通常是这个，不好吃。”
他都觉得难吃的东西一定很难吃。
织秋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越咀嚼表情越扭曲，勉强咽下去后，给出客观评价。“确实难吃。”
“想吃点别的？”
“不用了。”
眨眨眼，睫羽在眼睑投出淡淡阴影，“虽然牺牲口感，但饱腹感很强。忍者的东西都是这样实用吗？”
“你好像对忍者特别好奇。”
“差点杀掉我和最后救了我的人都是忍者，我不应该好奇吗？”
扉间无话可说。
她有这种三言两语把人堵的说不出来话的能力，他没那个口才去多解释，干脆选择沉默——
或者，转移话题。
“明天一早出发，满打满算日落前就能到目的地。”
他选择性无视了上句话，“镇上很安全，把你送到那我就会离开。”
“多谢二代大人。”
织秋顺着这个新话题接着聊，露出有些期待的表情。
“等到了镇上，我就可以去找姨母了。”
“你的姨母在镇上工作？”
扉间随口一问，她也点点头。
“嗯。好像是在鹤湘居做领事？母亲和我提起过。”
……这名字听起来怎么不太对呢。
“鹤湘居？饭店还是酒楼？”
织秋毫不避讳，十分坦荡。“艺馆。我会弹些三味线，长相又遗传我母亲，想来谋生并不是难事。”
他愣了愣，“所以你打算……去做艺伎？”
“别无他路。”
少女垂下头整理着衣领，没有直视扉间，声音轻轻柔柔地混在木炭燃烧的噼啪声里起伏。
“二代大人，我还想活下去。无论是以怎样的身份。低贱也好，背离世俗也罢，这些都不重要。我只希望您救下的这缕残魂能喘息地更久。”
扉间只是沉默。
说点什么？
让她不要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
可是天下辽阔，哪里又不是熔岩裂土。
织秋似乎读懂他的未竟之语，甚至宽慰地朝银发青年一笑。
“我知道我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可惜我不并是什么好女人呢，恩人。会后悔救下我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忍者也是个卑贱的职业。”
扉间斟酌着用语，慢慢开口。
“想活下去当然没错。我不会因为这些无聊的原因歧视任何人。”
“拥有这样强大力量的忍者们竟然也能称上卑贱吗？这个世界真奇怪。”
她抬头，目光落在他脸侧的红痕，倏地询问：“手臂伤口还疼吗？需不需要换一次药？”
……真是捉摸不透。
活动了下手臂，包扎的地方已经没有痛感，血液畅通无阻地在经络里流动。
恢复速度飞快。但这也不奇怪，毕竟他是千手家的人。
“已无大碍。包扎的很专业。”
他犹豫一会，“或许……你真的会适合成为一名忍者。”
“真的？”她开心地扬起头，“能得到二代大人的夸奖很高兴呢。”
……第一次有人因为他一句话乐成这样。
扉间意识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很可能会对面前少女产生无可估量的影响。
“二代大人喜欢毛领吗？”
织秋借着火光仔仔细细地观察他一番，好奇地开口，“我还挺擅长编织的。需要的话我可以做件皮草送您。”
倒也没那么喜欢……皮草的话感觉会很热。
“……不必。”
扉间下意识拒绝，不过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真做一件衣服需要时间不短，而他们的命运注定东去，仅在此刻产生短暂汇流。
何时再会？明日便隔天涯。
世界辽阔，故事占大多数是毫无结果，既知如此，不要留下多余的念想。
忍者的世界充满告别，是山、是火、是水，还是夜晚，千手扉间分不清有什么不同。
织秋看上去比他更懂这个道理，也不再多问。
“好的。二代大人，我有点困了……可以睡觉了吗？”
“嗯。睡吧。”
他起身去守夜，往洞口越走离柴堆越远，直到月光彻底取代火芒，发丝悄无声息融进夜色里时，停下脚步。
夜晚景色无甚特别，独有明月还算皎洁。
忍者敏锐感知聆听到一阵均匀的呼吸声，应当是少女已经睡下。
希望她今晚最好别做梦。
扉间想。
肯定不会是个美梦。
月色西斜，感知中一片宁静祥和。
他靠着岩壁坐了很久，精神慢慢放松，不期而至的困意潮水般上涌，渐渐将意识吞没。
随即……茫茫花海在黑暗中浮现。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为了报恩的跟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