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杀TA》RuuMii

76、8.6/7 公共陷阱

　　8月6/7日 周四/五 晴

　　林鸢想走，但梁上燕拦住了她。

　　“你想要什么？”她对这个刚救她于水火的人一点温言软语都没有。

　　“要你去处理一下停在你现在住的房子里的车。柏青不想让他的车等你们被抓之后因为找不到主而被充公或是法拍。”

　　“什么车？”

　　“你们把柏青的车也带来这个世界了。”

　　滑天下之大稽，林鸢笑得想死。

　　秦嘉若听得云里雾里：“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在说她的后事。”梁上燕答道。

　　“少放屁。”淑女被惹毛了也会骂脏话。林鸢裹紧了秦嘉若的外套，恢复了冷漠又淡然的神态，“我不会去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她站起来，跪得太久，膝盖上下压出一片醒目的红痕，筋骨麻木，险些没有站稳。

　　“让开！”明明是自己脚步虚浮，偏又要怪别人挡了路。

　　秦嘉若还跟在她屁股后面想扶她一把，跟到门口时，被梁上燕一句“算了”成功劝退。两个人目送她摇摇晃晃的走出金圣，淹没到室外的灯光与夜色中。

　　“这样不要紧吗？”秦嘉若问道。

　　“她比你想象的更厉害。”

　　从金圣出来，秦嘉若还想回公司把没做完的工作再赶赶进度。梁上燕把包往身后一甩，她早就在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打算好了，完事了直接回家，什么工作是能做完的？没有。所以她劝秦嘉若也回家去，现在去加班，回去晚了也不安全。

　　“你不会像林鸢一样运气好，正好出事的时候有人出现帮帮你。”她这么和秦嘉若说道。

　　推门进屋的时候，柏青和章平也刚到家没多久。章平的屁股挨到凳子就不想再抬起来了，他正央求柏青起身去拿空调遥控器，顺便帮他倒一杯凉水。

　　“自己去。”柏青头都没抬一下。

　　等梁上燕回来了，他又立马弹射起身，钻进厨房，端出两杯水来。一杯自然而然地被梁上燕接过去了，另一杯送到了自己嘴边。

　　章平看得很难受，待遇的差别不言而喻。他哼哼唧唧地自己去找空调遥控器去了。

　　“咦？陈警官呢？”梁上燕扫视一圈，不由问道。

　　“他不乐意住你家呢，”章平握着遥控器走出来，“说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柏青：“他留在出租屋了。”

　　梁上燕一惊：“正面遇上李营怎么办？”

　　“没关系的，李营手上应该还有手铐没有解开。”

　　“手铐不是应该很好解开吗？用个发卡或者钢丝什么的……”这是梁上燕在各种影视作品中学到的知识。

　　“哪有那么好解，技术早就升级了。”柏青从章平手里拿走空调遥控器，推开梁上燕的房间门，把她屋子里的空调也一并打开。

　　梁上燕顺势钻了进去。

　　柏青看了章平一眼，被翻了一个上眼皮。有心尖尖上的人在这里，谁还管得了这个臭男人，柏青果断跟在梁上燕屁股后面进了房间，把章平一个人关在客厅外。

　　柏青在关门，梁上燕从他身后拦腰拥住他，脸也倚靠在他的后背上。尽管并没有怎么累到自己，仍然觉得需要在这处充充电。

　　柏青的肩膀提了一下，很快便松懈下来。他低头握住梁上燕的两只手：“怎么了？”

　　“想吃人。”

　　“哪种吃人？”

　　梁上燕本来是想说要生吞活剥了李营和林鸢来着，被他这么一问，理所当然地多思考了一下，顿时羞恼袭入大脑，还没凉下来的室温熏得两颊泛红。说什么也要挣脱柏青的腰。

　　“我开玩笑的。”柏青投降道。

　　梁上燕有意岔开话题：“我可以看一下监控吗？”

　　柏青松手，掏出手机点开监控软件。画面正中央是他那辆车，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如果不是时间在跳动，真像一个静止的空间，看久了惹人害怕。

　　“你可以活下来吗？”梁上燕抬头。

　　“有陈警官在呢，不会死的。”

　　梁上燕在兜里一阵摸索，又摸出那枚刀片出来交到柏青手里：“你把这个藏身上，实在不行，你就用这个自卫。”

　　柏青失笑：“这刀片怎么还在？”

　　“从你家拿的，丢了不得赔？”

　　柏青思索了很久，没有想起来他家哪里放了刀片，不过不重要了，丢了确实可以赔。

　　明明还有很多话要说的，此刻陷入沉默之后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梁上燕转着眼珠在柏青脸上流连了两三圈，才发现这人完全没有连接上她的频道。她困在一种即将渡劫的情绪里，对面的柏青却仅仅是在看着她。

　　可算尝到媚眼抛给瞎子看是什么感觉了。

　　“你没什么别的想说的吗？”恼又不能恼，只能这么问。

　　“说什么？准备工作已经做完了。”柏青甚至还有点喜滋滋的得意，仿佛平常、没什么大事要发生。

　　瞎子！瞎子！

　　“你变了。”梁上燕叉着腰开始自导自演。

　　“什么？”柏青的情感雷达响了一下又灭了，“我怎么变了？”

　　“你之前在江边的时候，还会挑好听的话说给我听来着，现在这种危难时刻，怎么一点也不多愁善感了？”

　　“现在是危难时刻吗？我怎么觉得是正义终将来临的前夕。”不仅没有惆怅，甚至还有些喜悦。

　　合着紧张感伤的只有梁上燕她一个，连章平也没有被多余的情感干扰到，在客厅喝着水玩着手机，甚至还哼起了小调。

　　连隔日的早饭，都比往常粗糙了两分——没有玉米！

　　梁上燕随意地巴拉了两口小米粥，便上班去了。

　　依据猜拳的结果，不仅这顿早饭是章平做的，连等会的收拾碗筷也是他的工作。

　　柏青正要提出意见，手机里传来两声提示音。那个他都快忘了的手机卡，居然还能有消息。

　　那个被他拔下来塞进林鸢包里的手机卡，终于等来了好奇的人，将它重新插进了某个手机里，启动开机。

　　而它闪烁的地点，居然就在不远处！

　　李营在查看了这张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电话卡的通讯录之后，直接按下了关机。心里暗骂道：这个混蛋柏青，真是阴魂不散。

　　当初在车库里捅死他老子的时候，怎么偏偏就被他看见了呢。尽管那时候隔着一层窗户，柏青还没有戴眼镜，正从对面那栋楼的楼道下来，但他随意扫射下来的目光，仍然扫到了他拥着他那呻吟的老父亲。

　　埋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换个地方待着。所幸东西不多，不幸这副手铐十分麻烦。除了影响行动，还要注意不引人注目。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的，都是林鸢越来越不受掌控，又苦于现在的境况，不得不依赖她。

　　可这人自从回到这边的世界，就一直在单独行动，越发难以捉摸。

　　他一边骂骂柏青，又骂骂林鸢，从卫生间找了一条毛巾裹在手上，路过镜子的时候，瞥见这样的手部并不自然。又扔了毛巾，四处翻找。林鸢并没有留下什么衣物在这边，他自己就更没有了。

　　思来想去，只能弓起腰身，把身上的卫衣从头顶褪了下来，镜子里映照出他瘦削的身形，从肩背到手臂处的淤青一览无余。

　　被人看见伤疤总比被人看见手铐好吧。他拎起装着财富的包，拧开大门。

　　柏青和梁上燕是一个路数的行动派。只要有一丁点怀疑或者线索，立马就能行动起来。李营没有走电梯，在下了两层楼的楼梯之后，迎面撞上了守株待兔的柏青和章平。

　　章平在这方面的脑子不如柏青，但是体术上有点叫嚣的资本。李营想从楼梯正中央的栏杆处翻下去一层，被章平眼疾手快拽住了他的裤腰，掀翻在地。

　　在体格子和力气的较量上，李营完败。坚硬的楼梯突起，压在他的手臂上，旧伤再添新痕。

　　“畜生！”李营一句咒骂换来章平的一个拳头。

　　“我可没那么讲文明。”章平朝拳头上吹了一口气。

　　李营被押着带去了他和林鸢呆过的出租屋，交到了陈警官手里。陈志儒高兴死了，一个人蹲在这里正憋得难受，这下子有事情干了，势必要把在警局没问完的话，尽数从李营嘴里撬出来，顺便再把新添的疑问一并解决了。

　　他把卧室的窗帘拉上，顶灯全部关了，举起一柄台灯，照在李营的脸上：“你最好先自己交代，都犯了些什么事。等我一个一个拎出来，你等着在牢里蹲到死吧。”

　　真细数一遍李营做过的事情，即便老实交代干净，也能在里面蹲到死。更何况，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牵挂的人事物尚在世间。唯一还能勾起一丝情感波动的王与眉，呵，早就说不清他俩往后是谁会拖累谁，想想便觉得人生了无生趣。

　　李营垂着眉眼，死气沉沉地一声不吭。

　　“不想说话吗？”陈志儒晃了晃手里的台灯，“不说话以后可没机会说了哦。”

　　李营仍旧一动不动。

　　陈志儒卷起他手腕上的卫衣，捏出拳头大小的一团，塞进了李营的嘴里。既然不说话，那就在事成之前都不要说话了。不仅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还不能给他任何发出动静的可能，手脚一并捆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