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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球落进幸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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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落进幸村精市掌心时,没有发出多余的撞击声。
他接得很轻,五指顺着球的旋转合拢,低头看了一眼。
场内有人喊了一声部长。
“女子网球部在哪里?”
他看了我两秒。
“东侧。沿教学楼后面的石阶下去,第二片球场。今天是正式训练,外部学生不能进场。”
“我今天转入立海大。”
“你的控球力还可以。”
“女子部的雾岛遥部长不太喜欢迟到。”他说,“从这里走过去需要四分钟。”
我看了一眼立海大的男子网球部,到底谁才是我第一个要追求的人呢。
真田弦一郎站在边线外,手中拿着计时器。他没有参与正在进行的底线对拉,每隔二十秒便报出一次时间。两名部员完成折返后,脚步已经开始失去一致性,他立即让他们停下,重新调整跨步长度。声音很严厉,纠正却具体,没有一句纯粹为了制造恐惧的训斥。
另一侧,柳莲二坐在遮阳棚下,膝上摊着记录夹。每个人完成一组训练,他都会写下一些数字。
他们平时就这样训练。
中学生能够建立这种纪律,依靠的资源有限,个人意志占比更高。
幸村抬起球拍,回到场内。
我转身去女子网球部。
我抵达时,训练刚好开始。十三名队员沿底线站开,正在进行连续高抛发球。球场中央的女生个子很高,头发剪到下颌,左手握拍,右手拿着一张名单。她看完我的转入证明,又看向我身后的球包。
“凪砂?”
“是。”
“雾岛遥,三年级,部长。”她把证明折回原样,递给旁边的副部长,“以前参加过正式比赛吗?”
“参加过。”
“最好成绩?”
我停顿了一下。
真实成绩无法使用。
“我的网球成绩非常好,我可以和你打一场。”
雾岛部长看了我一眼,她抬手叫来一名二年级部员。
“杉原,带她热身。十五分钟以后打一盘,看看实力。”
我的肩关节活动范围超过普通同龄女生,前臂旋转速度也更快。做完第一组动态拉伸,她改变了原本随意的态度,开始认真观察我的脚踝和膝盖。
杉原敏锐地问:“你以前练过很多运动?”
“我爱运动和健身。”
雾岛遥吹响口哨。
测试赛开始。
我的对手是三年级的副部长藤崎绫。她的身高与我接近,手臂力量不错,正手使用半开放式站位,击球点偏高。第一分,她连续两次把球压向我的反手,第三拍突然变直线,试图确认我横向启动时的重心变化。
我提前半步切入球路,反手将球送回她脚边。
藤崎没有接到。她抬头看我,眼神变得认真。
第二分,她增加旋转,把球拉高,迫使我在肩部以上处理。我的回球没有追求速度,落点压到她反手深区。她后退以后,拍面打开角度比上一球多了几度。
下一拍大概率是斜线,我提前移动。
球刚离拍,我已经站在落点前。
杉原在场边轻轻“啊”了一声。
藤崎连续改变两次路线,依然没有摆脱。我没有使用蝶域编码。那套打法对肌肉的调用太特殊,也会让我的真实身份暴露,被迅速锁定身份。面对校队测试,常规技术已经足够。
三局以后,藤崎开始缩短击球准备时间。她放弃制造漂亮角度,改用更深、更重的球压住底线,试图把我拖进持续对拉。
她的右肩提前打开。我将球切向网前,球过网以后迅速下坠。藤崎全速前冲,勉强将球挑起。我已经进入场内,扣杀落到空出的反手区域。
“Game,凪砂。3比0。”
雾岛部长没有让比赛继续。
“停。”她说。
藤崎擦了一下汗,显然不满意:“还没打完。”
“结果已经够了。”雾岛转头看我,“单打没有问题。接下来双打。”
“我不会双打,我也不打算参与双打。”我直接回复雾岛部长。
雾岛遥把手中的成员训练数据交给杉原,脱下外套,露出里面浅蓝色训练背心。她的左肩比右肩略高,握拍手的前臂肌肉轮廓清楚,掌根与拍柄贴得很紧。
这个学校的人很高效。
我喜欢。
她走到底线,弯腰从球筐里取出两颗球,先后掂了掂,选了其中接缝更平整的一颗。
“我先发。”
第一球没有任何试探。
她的抛球高度不高,身体向前压得很深,左臂挥动时,肩、腰、髋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传导。网球从外角切进发球区,落地后迅速向边线外侧弹开。
我启动得不慢,拍面仍然只碰到球的侧缘。
“15比0。”
杉原在场边吸了一口气。
雾岛没有看我,重新接球。
第二次发球,她沿用了相同的准备动作。我的重心提前向外角压去,球离开拍面后却直奔中线。旋转减少,速度更快。
我勉强挡回,回球偏浅。
雾岛已经进入场内,反手将球压向我的右脚后方。
“30比0。”
她的发球没有超现实的旋转,也没有让人无法理解的力量。价值在于动作高度一致,线路直到击球前都没有显出差别。
第三分,我没有再猜线路。
抛球上升时,我盯着她的左侧肋骨。外角发球需要更完整的躯干侧屈,中线平击的重心更早向前。差异很小,足够使用。
她发向外角。
我提前半步进入球路,拍头从球的外侧向前推,把回球压到她的反手深区。
雾岛没有退。
她在上升点击球,直接改变直线。球贴着边线落下,我赶到时,击球点已经降到膝盖以下。
我用切削把球救回中路。
她继续上网。
下一拍,我没有追求穿越,抬高拍面,将球送到她身后。
高吊球压得很深。
雾岛迅速后退,转身完成头顶击球。她处理得很好,却没有足够时间改变方向。球回到我的正手区域。
我已经站稳,平击,直线,球从她回位留下的空档穿过去。
“30比15。”
雾岛终于看了我一眼。
她已经知道我适应了她的发球。
接下来的两分,她改变了发球节奏。第一次在抛球后刻意停顿,第二次几乎刚抛起便挥拍。我的判断没有受到明显影响,却在回球质量上出现了差异。
局点时,她发向我的身体。
我侧身让出空间,回球压得过浅。她在网前完成截击。
“Game,雾岛。1比0。”
换边时,她问我:“你的肩膀以前受过伤?”
“没有。”
“那为什么发力时总避开右侧肩胛的完整后收?”
我看向她。
她在关心我。
“习惯。”我说。
“坏习惯。”她直接指出
“它能让我更快改变拍面角度。”
“也会让你的手臂提前疲劳。”
她说得很对。
蝶域编码需要我在极短时间内重新配置旋转,肩胛稳定与前臂动作会产生不符合常规训练逻辑的配合。网球教练一直要求我减少连续使用次数。
我没有解释。
第二局轮到我发球。
我仍然使用常规发球。第一颗压中线,雾岛稳稳回到我的反手;第二颗加上上旋,逼她在肩部以上处理;第三颗发向身体,她侧身以后,用左手反拍制造出很深的斜线。
她接发时很少追求直接得分。
每次回球都在剥夺我的下一拍选择。
我从底线左侧跑到右侧,又被她用一记低平切削拉回中路。后来她突然放短。球落在网前,几乎没有向前弹。
我冲上去,把球从接近地面的位置挑起。
雾岛早已预判,向前封住直线。
她的拍面准备落下时,我改变了手腕角度。
球没有飞向她预留的区域,而是擦着球拍边缘,钻进她身体左侧。
雾岛的手臂停在半空。
“15比0。”我说。
她回头看了一眼球的落点。
“临时变线?”
“嗯。”
“你在最后一瞬才决定?”
“看见你的拍面以后。”
雾岛走回接发位置。
“再来。”
这一局打了十几分钟。
我的发球局被拖得很长,右前臂已经出现细微的酸胀。她没有发现蝶域编码,却本能地找到了限制我的方式:持续把球压到我不方便缩短动作的位置,让我每一次变线都必须付出更完整的肌肉控制。
最后一分,我连续三拍打向她的反手。
她提前移动,我将球送回相同方向。
她的脚步出现了一瞬迟疑。那一球太符合前面的规律,她反而在判断我是否会突然改变。
球落地。
“Game,凪砂。1比1。”
第三局开始,她的打法明显变了。
她不再给我调整战略的时间。发球以后立即上网,下一分又退回底线;连续使用两次斜线后,第三次提前压直线;原本极其节制的力量忽然增加,球拍撞击网球的声音在场地里变得更厚。
我开始真正感到有趣。
“三比二。”
雾岛弯腰撑住膝盖,呼吸比开局时深了一些。汗从她下颌滴到场地,落下一个很小的深色圆点。
这一分不能再沿用常规打法。
我将球抛起。
肩背展开到一半时,我临时减少了挥拍幅度。球速不快,旋转却在接触拍面的一瞬被重新切分。它飞过球网,落在发球区内侧,弹起后向外偏移。
雾岛原本已经进入中线位置,只能横向补救。
她的球拍接到了球。
回球失去控制,飞向场外。
“Deuce。”
场边没有人说话。
藤崎向前走了一步,像想看清刚才的旋转。
我没有给她第二次观察机会,接下来的两个发球回到常规线路。第一个直接压向中线,第二个使用最简单的外角上旋。
“Game,凪砂。六比二。”
比赛结束。
我放下球拍,右肩的疲劳沿着上臂向下扩散,手指仍然稳定。雾岛站在底线另一侧,没有立即离场。
“刚才那一球叫什么?”雾岛部长问我。
“没有名字。”
“你平时会用?”
“偶尔。”
雾岛把球拍夹在手臂下,走到网前。
我伸出手。
她握住,没有故意增加力气,也没有因为输球避开我的目光。
“欢迎加入立海大女子网球部。”她说。
“谢谢。”
她没有松手:“你有没有兴趣当部长?”
我睁大眼睛看着她。
场边几十个人没有一个表现出惊讶。
杉原甚至认真地点了一下头,像这个问题完全符合她们的日常规则。
“你刚才说什么?”
“部长。”雾岛重复,“负责训练安排、比赛阵容和场上指挥。我和藤崎协助你,把队内情况和比赛资料交接清楚。”
“你准备因为输了一场测试赛辞职?”
“我没有辞职。”她松开我的手,“立海大的部长职位服务于胜利。谁技术更强,谁更适合带队,位置就归谁。”
“球技最强不等于管理能力最强。”
“所以我在问你有没有意愿。”
藤崎走过来,把水递给雾岛:“我们可以教你校内流程。你带我们提高水平。”
两位部长说这句话时没有被击败后的不甘,也没有将责任推给更强者的轻松。她们只是在评估一个刚出现的更优选择。
这支队伍比我预想中更现实。
“我拒绝。”我说。
杉原睁大眼睛:“为什么?”
“我只是来加入网球部。”
藤崎看了我几秒:“你可能很快就能了解。你可以先做代理部长。”
“也不需要。”我回复。
雾岛没有生气:“好。”她说,“部长仍然是我。你进入一军。”
“好的。”
雾岛从球筐里拿出一颗新球,抛给我:“今天的正式训练还没有结束。”
她指向底线后的折返区域。
“二十组移动击球。藤崎陪你。刚才你在左侧急停时,膝盖有一次内扣。动作改干净以前,不准继续抢那种低球。”
我看了一眼她:“你们这么大的训练量吗?我和你们打了两局之前,我已经做过训练了。”
雾岛遥转身吹响口哨,叫所有人恢复训练。
“明天早上六点四十集合。”她说,“迟到一分钟,跑十圈。”
我非常后悔来到立海大。
结束训练,我走到石阶上时,隔壁男子网球部仍然亮着灯。
绿色围网后,有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站在发球区。他没有参与其他人的固定训练,拍柄在手中转了半圈,随后抛球。
动作开始时像柳生。
击球前的一瞬,又变成了另一个人。
网球穿过灯光,落在对面场地,没有人接到。
我十分好奇,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秒。
那个人弯腰捡起下一颗球,像已经知道有人在看,隔着两片球场与一层围网,偏过脸。
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看见他抬起球拍,朝我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随后重新发球。
桑原向雾岛遥点头,目光落到我们手里的球筐:“新部员?”
“今天刚转来。”杉原说,“打败了我们所有人。”
部里的这些人很热情,非要请我吃烤肉。可是她们聊的所有话题,除了学业和知识以外,我都没有兴趣插话。回到临时住所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
我洗完澡,看了一下手表上今天的运动数据,心率比大阪时正常了一些。
手机里藏之介的消息先到。
他发来一张红土球场边缘的照片:“今天开始调整滑步。教练说我在硬地形成的制动习惯太强,第一步太急。你到神奈川了吗?”
我回复:“到了。立海大的训练强度很好。”
我虽然在泡澡,泡泡包裹着我,但直接拨通视频。
藏之介额前的头发还是湿的,他看到我的视频,愣了几秒,突然关掉视频:“娜娜莉,你在做什么。虽然我知道你想我,但你这样太不合适了。我们还没到那个年龄……”
“你在想什么,藏之介。放心吧,除了我的脸你什么都看不到。看来某人不想见我。”我说。
藏之介安静了一瞬,又打开视频,他的眼睛亮亮的,耳朵红红的。他没有再故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反而低头笑了一下。那点笑意从嘴角慢慢推开。
“你的手怎么样?”我问。
“小伤。”
他把右手举到镜头前,让我检查虎口和手腕。我们又谈了十分钟训练。
他说,“娜娜莉,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
藏之介把镜头翻转过去。
镜头先掠过一排红土场。靠近餐厅的两片场地暂时没人训练,维护人员拖着长网从底线走向球网,把上午留下的鞋印和球痕重新梳平。另一片场地正在喷水,细密的水雾压住浮土,阳光穿过去,短暂形成一道很浅的光带。
“二十五片不同类型的场地。”藏之介把镜头转向另一侧,“红土最多。室内场在后面,力量训练、理疗和康复中心都在主楼附近。宿舍走到球场大概五分钟。”
“满意吗?”
“比我预想中更专业。”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里有一种很干净的兴奋。他没有为了让我高兴而夸大,也没有因这些资源来自我的协助便刻意压低自己的喜爱。
他真的很喜欢这里。
“你在浴缸里泡了多久?”
“二十几分钟。”
“泡澡时间太长了,出来以后补水。头发吹干。”
“知道了,藏之介哥哥。”
他的表情短暂失去管理。
“今天的视频你故意的。”
“看来效果很好,专心训练吧,藏之介。”
视频结束以后,木手的消息已经在屏幕上。
“你到立海大了。”
我回复:嗯。
他发来一个视频,背景里还能听见东京夜间训练场的击球声。
他先看了我两秒。
目光向下扫到浴缸边缘,又重新回到我的脸上。
“看来我这视频打得不是时候。”
“你这也太保守了,行行行,我把摄像头往上抬,你满意了吧。”
“你怎么不来东京看我。”
“我当天就可以到东京,比起我去看你,我更想知道,你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吗?”
“我很强的,娜娜莉,一直以来感谢你为我的安排,无微不至的照顾。”
“这对我来说很简单,不要有压力,我照顾你是为了更好地得到你。”我笑了一下:“你呢?这么晚还在训练。”
“我睡眠时间比较短。网球,学习,重复着来。”
“上次假期你回冲绳看了你的家人和朋友,他们都还好吗?”
“大家一如往常,都非常好。娜娜莉,感谢你为家父提供的服装面料,他说,这批布料很难订到。”
“我很喜欢冲绳风格,就像你们的三线琴音乐,有特色和别人不一样的才是最好的,不要让这批布料做出的服装款式落入陈规。”我笑了笑,“永四郎,你和我聊聊你的近况?”
“冰帝每天课排得很少,可是每节课讲的内容太多了。你看我的头发,就这样简单地剪了个发型,根本顾不上打理。”
“永四郎,我也发现一些学校有选课规则,90%要选对你有用的,10%要选你感兴趣的。你千万别看别人选了什么课,你就跟上去。”
“嗯,我在哪里都很好,老师们都表扬我。你说,这些东京人都这么拼吗。我周六日出行乘电车,发现有的幼稚园生都要抱着字典读。”
“拼不拼只是一种选择,别人的选择你只能参考,不用去比较。”
我来到冰帝以后,发现这里的人把自己想要的东西说得很明白。他们不会假装竞争不存在。我很喜欢。”
“你也终于不需要假装自己没有野心。永四郎,我说了,你一定要自信。你的脑袋里一定要抛弃你来自冲绳,别人来自东京这些地域概念,这些毫无意义。你只需要知道,像你所说的,你很强,你很快。”
“嗯。”
“永四郎,过几天我去看你,带你参加活动。”
***
第二天早晨,我正式进入立海大高中一年级的教室。
班主任让我进行自我介绍。我在黑板上写下“凪砂”,转身看向全班。
“我喜欢网球,已经加入女子网球部,谢谢大家。”
午休时,几名女子网球部员来到教室门口找我。
杉原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两盒牛奶。
“凪砂,雾岛部长让我们带你熟悉学校。一起吃午饭吧。”
刚开始转学到冲绳我还不太了解,后来在大阪,我才了解,即使是和同龄人的午饭,也显然具有巩固关系、交换消息和确认自己在群体中位置的作用。拒绝一次不会产生后果,持续拒绝会增加以后的人际关系摩擦。
下午女子网球部训练开始以前,雾岛遥被指导教师叫走。
她把今天的训练表交给藤崎。
“先完成发球与底线移动。我二十分钟后回来。”
我正在缠新的吸汗带,听到这句话,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十分钟以后,雾岛回来了。
她仍然穿着浅蓝色训练背心:“凪砂。”
“嗯?”
“昨天那场比赛,我有几个地方想重新确认。”
“现在?”
“打一盘。”
藤崎皱眉:“部长,基础训练还没完成。”
“只打一局。”
雾岛的语气、表情和说话时微微抬起下颌的角度,都与昨天没有区别。
我拿起球拍。
“好。”
她走向场地另一端。
杉原负责计分。
我将发球速度提高。
雾岛接发以后连续攻击我的反手。球路、力量和昨天几乎相同,我却开始觉得不舒服。
她每一拍都只比昨天多一点变化。
第一球压深,第二球仍然压深,第三球在我已经准备提前进入反手区域时,忽然切向身体。
她进入场内,一记直线结束这一分。
“0比30。”
杉原站在场边,小声说:“部长今天更凶了,局势会改变吗。”
我没有回答。
第三分,我把球发向外角。
她提前移动,回球动作依然属于雾岛。球离开拍面以后,旋转却轻得异常,落到我面前时突然缩短。
我冲上去。
这不属于雾岛遥的球风。
眼前这个人更在意让我判断错误,享受的东西很具体。
我提前一步以后忽然发现落点改变的瞬间,我第一次失去位置时鞋底擦过地面的声音,我抬眼重新计算他时那几秒没有掩饰的专注。
对方在收集这些反应。
“0比40。”
我握紧球拍。
场边的藤崎终于察觉到异常。
“部长,你今天的回球节奏……”
“安静。”雾岛说。
我将发球压向中线,对方回到我的正手。
我故意打出一个过浅的斜线,留下可以攻击的直线空档。
“Game,雾岛。一比零。”
我看着对方。
“继续吗?”雾岛问。
“继续。”
第二局开始以后,雾岛越来越不耐烦维持同一种球风。
怎么一天之内,雾岛的实力差出这么多,我打得越来越吃力。
汗开始从后颈沿着脊柱向下滑。右肩昨天留下的疲劳没有完全恢复,连续处理高低节奏变化以后,前臂也出现酸胀。
比分来到零比二。
场边的女子部成员已经全部停下训练。
藤崎走到杉原旁边:“部长今天早上练过新的打法?”
杉原摇头:“我没见过。”
我却越来越高兴。
我的呼吸已经无法完全恢复,右手握拍时开始出现轻微的力量误差。雾岛的胸口也在剧烈起伏。
对方实力太强,我和对方打得难舍难分。
明明昨天对方让我当部长,可是今天却实力变化这么大,这令我无比好奇。
对方貌似看出来我的困惑,突然降低了打球的技巧,最终让我赢。
雾岛遥的脸、身形和声音像被一阵风从对面身上吹散。银白色头发重新落到额前,细辫贴在颈侧。运动外套依然穿在他身上,颜色却已经变回男子网球部的深色款式。
女子部有人惊叫出声,杉原手中的记分牌掉了一块。
“仁王雅治?!”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才和我们说话的一直是他?”
仁王转了一下球拍,“雾岛部长在教师办公室。噗哩,我只是想和新同学打一场。”
“你可以正常提出申请。”
“那样太普通了。”
真正的雾岛遥就在这时走进球场:“解释。”
仁王向后退了一步。
“雾岛部长,我认为现在逃跑比较合适。”
“站住。”
他转身便走。
雾岛把训练表塞给藤崎,追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球场入口。仁王速度很快,跑出去以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立即拿起球包。
杉原抓住我的手臂:“你也要帮部长抓他?”
“嗯,我今天就不回部里了,杉原。”
仁王没有跑远。
他站在自动售货机旁,已经买好一瓶冷饮。瓶盖刚拧开,雾岛从前方追来,他便从栏杆另一侧翻下去。
雾岛隔着栏杆外面大喊:“仁王!”
“借用一下你的脸,下次会提前申请。”
“没有下次!”
“收到。”
他说完转过身,看见我正从走廊另一头走来。
“你怎么也追来了?”
“我对你感兴趣。”我直接回复。
仁王靠在栏杆旁,喝了一口饮料,突然把饮料喷出来。
“因为你打球很好看。”我回复仁王。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你很会说让人高兴的话。”
“我只是在描述看到的事实。”
“接下来呢?”
“和我约会。”
仁王低头笑了一声:“从比赛直接跳到约会?”
“我观察了你,和你打过球,也确认了兴趣。”
“我还没说自己对你有兴趣。”仁王回复。
“我认为你特意变装为女子就是为了和我打球,你对我相当感兴趣。我也怀疑你们家族有人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说不定我们很有缘。所以我在追求你。”
仁王晃了晃瓶子:“你才和我对打一次吧,你都不知道我的爱好,你也不了解我。”
我回复:“我大体上了解你了,你已经开启了我的兴趣,你符合我的爱好。”
网球场上依稀传来雾岛的声音,她大概正在向真田投诉男子网球部成员仁王雅治擅自潜入女子部。真田的斥责很清楚。
仁王丝毫没有准备回去承担后果。
男子网球部传来真田的怒吼:“仁王雅治——!”
仁王也没有回复我,只是和我招了招手再见。
很快跑向男子网球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