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升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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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持续了很久。
久到许折空靠在江行夜肩上，渐渐忽略了外部环境，竟然真的睡着了。
久到江行夜体温渐渐回归，两人拧干些水分的衣服下摆在风中慢慢变干。
天上的乌云似乎被洗去了乌黑，回归了纯净的白色。偶尔有些白云飘走的空隙间蓝色的海冒了出来。
许折空醒来时，脑子还有些迷糊，沉沉晕晕的。
一睁眼便看到了一截修长的脖子，颈侧线条弯曲有度，此刻呈现出一种紧绷的状态。
中间一枚喉结犹如一颗紧实的钻石，镶嵌在优美的颈部线条中，散发出独特的魅力。
许折空赶忙别开了眼，沉没的记忆回笼。
对了，他好像是来找江行夜，后来想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就靠在了他肩上。然后的事情就没印象了。
现在自己这是，累得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他什么时候在面对江行夜的时候会这么放松了……
如果说之前是一时情急，那么现在情况稳定下来之后，剩下的就只有尴尬和羞赧。
许折空上手动作很轻地摸了一下江行夜的脖子，像一片羽毛拂过。
发现温度回升后，悄然松了一口气。
刚想继续闭上眼装死，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许老师，你是想在这里过夜吗？”江行夜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逗弄之意。
许折空觉得也许是自己刚刚脑袋蹭到了对方，所以江行夜发现了他的清醒。
不过许折空有些好奇，以江行夜的性格竟然没把他推开，真是个奇迹。
实际上江行夜本就虚弱，没忍住中途也睡了一会，只不过刚刚早醒了。
说不出什么感觉，他不想叫醒身上的人。
“虽然这里不仅风大，还有点冷，但如果老师您喜欢这里，我不介意陪你。”他声音里夹杂着笑意，听起来格外撩人。
由于脑袋贴着江行夜的颈间，他说话时带着的轻微震动一声不落地闯进了许折空耳朵里。
怎么突然感觉，耳朵有点麻？
“谁爱睡谁睡，反正我对这没什么想法。”许折空给他扔了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刚想起身就感觉到后背有些沉重，偏头一看，原来江行夜的一只手环在了他背上。
两人位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换。
本来是许折空双手环着江行夜的脖子靠在了他身上，而现在变成了江行夜把他拢在怀里，一手托着他的肩，肩膀枕着他的脑袋。
从远处看就会发现这个姿势莫名像极了依偎在一块相互取暖的爱人。
江行夜看见许折空疑惑的眼神松开手，随便扯了个谎：“刚刚你睡着手松了，差点掉下去，所以我乐于助人捞住你了。”
许折空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想到两人都是男生后，他也没太在意，只是脸色微红地起身。
刚习惯性整理一下衣服，就发现自己衬衫下摆皱皱的，像某种菜干……困惑又涌了上来。
“我的衣服……”他语气有些幽怨，眼里带着一丝嫌弃。
江行夜赶忙解释道：“刚刚太湿了，所以我给你拧干了。你看看，我的也是这样。”
他说着捏起了下摆给许折空展示了一下，脸上还带着微笑 ——于是两张同款的皱巴巴菜干状白衬衫出现在两人面前……
许折空忍不住扶额，可脑海控制不住地想象着画面。
一想到江行夜刚刚在那使劲拧衣服上的水，拧完自己的拧他的，估计脸上还带着那张礼貌十足的微笑，因为用力而略微扭曲……
一种喜感莫名冒了出来，于是许折空面上不动声色，握拳扶在额头上的手，却移到了唇上，刚好挡住了嘴角上扬弯曲的弧度。
殊不知对面的江行夜早已把他看穿，但没拆穿他，只是眸底流光闪烁。
许老师难得笑一笑，要是给他吓到不好意思了，不就见不到了。
许折空听不到他内心的想法，他观望了一下天空，暴雨已经下完了，剩下在眼前飘着的毛毛雨不足为惧。
他朝江行夜说了句：“雨停了，我们回家吧。”
刚想转身收东西，就想起来身上没带东西，心中一笑。
江行夜听了他的话后心中流出了一股暖流，心中默念：
回家，可真是一个很美好的词啊。
美好的令人忍不住沉溺在这温柔之中。
他笑容满面，歪着头问许折空：“回家？回哪个家？你家还是我家。”
脸上的期待就差写出来了。
许折空无奈笑道：“还能回谁家？当然是你家！我那酒店能算家吗？”
他撑开了伞，和江行夜挤了挤。
虽然两个都有一米八几的大男生一起挤在一把伞下，但由于两人身材都很不错，整体看起来还算很融洽，伞刚好能遮住。
手上一空，江行夜夺过了许折空手里的伞柄，“这回换我来撑。”
他的声音优雅又好听，颇有绅士风度。
许折空随他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后，两人又一次走在了雨中。
不过上一次是在雨中淋湿奔跑，这一次是雨中悠闲漫步。
明明可以打出租车但两人都没有提出来，默契地走着这一段由他们两人一起走过的路。
到达小区门口，许折空从门卫那里拿回了自己的包，没管他双眼满满的好奇，和江行夜上了楼。
江行夜一手收拾着伞，一手从口袋里提出了湿淋淋的钥匙，简单擦了擦就递给许折空开门。
许折空没多说什么，利索地拧开了锁。
由于他手上还拿着包，见江行夜手上还忙着，索性把钥匙扔进了兜里。
进了屋，江行夜拿钥匙开了卧室房间的锁，出来时抱着两身衣服，没有再次把门锁上就来到了许折空面前。
“许老师，刚淋了雨，你要不还是进去洗个热水澡，万一感冒就不好了。”
“这套衣服是我没穿过的。”他又看了看手上衣服说到。
江行夜挑出一套衣服后递给了许折空，给他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洗一洗确实是更好一点，就是第一次在别人家里洗澡有一点怪怪的，许折空心里纠结，但手上还是接过了江行夜的衣服。
算了，身体最重要。
他转身走向了浴室门。
江行夜看着他的背影，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不同于礼貌客套的微笑，这个笑，发自内心，真诚无比。
许折空很快出来了，还洗了个头发。
发尾的水滴颗颗晶莹，那张冷淡的脸上被熏出了些许薄红，他眼神清冷，不近人情。手上还拿着刚刚换下来的衣服在擦头发。
都说美人出浴，如今他也算是见到了。
“我洗好了，你去吧。”许折空告知了他一下，就去把窗户打开了。
外面的风吹了进来，穿堂风带来的凉爽令人心情愉悦。
仔细闻还带着一股清新的水果味，江行夜知道那是他的沐浴露气味。
眼前这人，身上带着他的味道。
不知什么时候，“许老师”这三个字似乎在江行夜心中失去了他原本的内涵，这只是一个敬称，还带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深意。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人看起来分明和自己差不多大，看起来也是第一次教人，与其说是老师，确切的说不如是一起学习相伴的同伴。
“好。”说不出感觉，江行夜愣愣回了声，抱着浴衣就进去了。
等到两人都洗好，天也晚的差不多了。
今天遇上了这样的事情，两人也无心学习，意见一致地提出休息的想法。
人一闲下来就会无聊，无聊了就想找点事做。
江行夜坐在沙发上，看着许折空的脸莫名其妙生出了一种想要聊天的欲·望。
他好奇地问许折空：“许老师，你和别的人不一样。”他用的肯定句。
许折空抬眸看他：“怎么说？”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指无意识开始敲动。
“别的家教老师可不会千里迢迢，冒着雷暴大雨去找人。就连……我亲生父母都不会。”
江行夜还是忍不住说，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来。
“当时大雨砸在你脸上，风刮的你几乎要摔倒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他看起来很困惑，像是在问许折空，又像是在问他自己。
看起来想到了什么伤心事，有些低沉，好似内心在挣扎着什么。
许折空起初还有一些惊慌，其实这件事他也有一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当时电话没打通，就特别想找到江行夜，也许是为了求一个心安？
他正想敷衍过去，猝不及防就听到了江行夜后面几乎就快听不见的话，想敷衍的心碎了一地，他心脏狠狠抽了抽。
仔细想想，他好像确实没有见过江行夜的父母，就连安排补习，都是江敛冬找的，而江行夜管江敛冬唤“小姨”……
直觉这里面有很大问题，但他没有问——每个人都有藏在心底不愿意说的秘密。
他咬咬牙，眼神直直地看着江行夜：“你真想知道？”
江行夜嘴角弯了弯：“其实，也没那么想……”眼中又是一片纯良无害。
他在干什么，明明知道许折空脸皮薄容易不好意思，这不是很为难。
没想到许折空再次开口：“我在担心你。”
一句话简单直白，但因为是这个人说的，却又蕴含千钧之重。
江行夜没想到许折空真的会说，整个人都怔住了。
此时“我在担心你”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着，他呆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能一脸无措地盯着许折空。
许折空接着说：“雨水很凉，砸在我脸上让我觉得有些彻骨，但我想到你可能淋了那么久，就觉得有些……心疼。”
“风也很大，它像是一直在阻挡我一样，抬腿都有些困难，但我想到你可能会被吹起来的东西砸到，就特别担心。”
他闭了闭眼，像是泄气似的，捏紧了拳头：
“恨不得马上找到你，然后把你拽回家好好揍一顿。”
许折空一鼓作气说了出来，说完就把头偏开了，但没两秒又强行扭了回来，静静观察着江行夜的表情。
发现那张笑脸僵住了，藏在表面上的淡定从容不知何时悄然破裂，露出了内里的脆弱。
江行夜喉咙发紧，眼睛很用力地瞪大，桃花眼红得妖艳，身体不知道什么原因在微微发抖。
正值上夕阳消失，江行夜整个人陷在了窗帘后的阴影里。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许折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江行夜，脸上流露出了迷茫。
许久，江行夜才出声，沙哑的嗓子问出一句：“为什么？”
许折空太好了，他总是耀眼得像一束光，轻易就打碎了他好不容易筑起的边防。
他分明被黑暗里里外外浸泡灌透，他不值得这样的真诚。
许折空疑惑地“啊”了一声。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江行夜声音有些颤抖，轻声问他。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是江行夜啊！”
许折空本想说“是个好孩子”但话到了嘴边莫名又改了，语气中闪耀着肯定的光辉，令人心中明亮。
江行夜发自内心地笑了。呢喃着“因为我是江行夜”，脸上重新绽放了光亮。
不是心理意义上的，而是物理意义上的，许折空“啪”地一声打开了房间灯光，整个屋子瞬间亮了起来，江行夜被光亮填满。
这样顺眼多了。许折空心想。
却看到在白色灯光中，江行夜露出了和以往完全不一样的笑脸。
嘴角高高扬起，深邃的眸子中似有万千星光闪烁，桃花眼弯弯的，像两片月牙。
很好看，好看到……有些晃眼睛。
许折空无声中也笑了，是冰雪融化的春水 ，也是山间奔跃的清澈清泉。
两人齐齐坐在凳子上聊天，一晃眼天又黑了。
许折空起身准备和江行夜告别，今天太累了，他不想让江行夜送他。
没想到对方突然变得一脸正经，眼中是毫无掩饰的期待，他紧张地向他发出邀请：
“许老师，这么晚了，要不你今晚就在这留宿吧？”
许折空眉目间闪过纠结，刚想拒绝，就听到了江行夜可怜兮兮的请求。
“今天雷声好大，我有点害怕……老师您能陪陪我吗？”
他像个小孩子一样，不安又紧张地祈求人的陪伴，眼睛扑闪扑闪的。
实际上是今天雨下太大了，夜路不好走，容易打滑，不太安全 。再加上某些私心作祟……
果然，许折空转身欲走的脚步停住了，他神色紧绷，很郑重地说。
“就一晚。”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