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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骤雨失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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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近日阳光绽放得太热烈,或是夏蝉在树上鸣叫得太过嘶哑,久经烈日烘烤的夏城迎来了八月的第一次大雨。
无论对于公路边生长的树木,亦或是饱受炎炎夏日之苦的人们来说,这看起来似乎都是久旱逢甘霖的喜事。
但也不能完全肯定——更确切的说,或许是久旱逢雷雨。
许折空刚从午休中醒来,在一两点多的样子就往江行夜家中赶了。
秉持着作为一个合格老师肯定不能让学生等的原则,他每次都早早地到江行夜家门口等待,也不介意多等一会儿。
今天也是如此,他打车到达承风小区时,江行夜的家门还紧闭着。
不一会儿,天空阴沉下来,乌云厚厚地地遮住天幕,给整个大地蒙上一层灰暗色彩。
一道电光在空中闪过,裂纹向四处延伸,仿佛要将天空劈成两半,伴随着的是“哗啦啦”的惊雷巨响。
那声音响彻在天地,整个大地都为之震颤,仔细听,似乎还有小孩的哭声夹杂在雨水哗哗中,狂风卷携着暴雨倾盆而来。
“呼呼呼——”
风声犹如百鬼痛苦哀嚎,马路边的树木在暴风雨的疯狂中因无法稳住身形而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折断,不知去向。
许折空站在承风小区的大门下,靠着墙壁。
头顶上是延伸出来的阳台,耳边响彻着风雨呼啸声。
眼前看着树木和行人在雨中飘摇凌乱,没挂牢的衣物或塑料袋在空中飞舞。
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江行夜还没有回来。
以往他都是下午三点开始讲课,江行夜下班后会回来午休。
若是遇上店里忙的时候,江行夜便会在店里忙到很晚,索性在那边午休完再回来。
而如今看这情况,怕是遇上了后者所说的情况。
许折空莫名有种不太美妙的预感,外面的暴风雨看起来没有一点要停歇的痕迹。
而手机里时钟的指针正一点一点慢慢移动,逐渐接近数字三。
他点开手机通讯录,给江行夜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机械甜美的女声无情地播报着对方不知音讯的消息,引的人心头焦虑更甚。
他再次拨打,结果依旧如此。
心中好像突然涌上来一种说不出来的烦躁感,提醒着他,自己迫切想知道对方情况的想法。
他沉下心来,手指平稳地又拨打了另一个他从未联系过的人的电话,是奶茶店老板。
原来之前江行夜为了方便他找自己,特意留了老板电话,遇到什么突发事件也可以通知他。
毕竟店老板人很好。
很快,手机里传来是店老板宽厚的声音。
“喂,您好!甜忆时光欢迎为您服务。不过……这大下雨天本店可不方便提供外卖服务哦!”
老板的话语中夹杂着对顾客的欢迎,也体现幽默的个性。
许折空冷澈的声音响起:“老板,您好?我是江行夜的家教老师。请问一下,江行夜还在店里吗?”
“是您啊!”老板惊喜地出声。
“你说小江啊,不在啊,他早走了。”老板侃侃说道。
许折空心里落下一道惊雷,手指攥紧了手机,神情严肃。
“怎么了,他还没到家?不是吧,这个天气在外面,可不是要命了吗?”老板十分地震惊,语气中带着关切。
许折空平静回道:“他还没回来。我知道了,谢谢您。”
“要不要我帮忙找找?”店老板热心地问。
许折空看了一眼依旧响亮炸裂的天气 ,语气温和:“不用了,谢谢!”
“雨大还是别劳烦您了,说不定他现在在哪躲雨呢。放心吧。”
为了打消老板想要帮忙的念头,许折空还补了一句。
“哈哈哈,也是啊,小江这孩子不仅长得好看,脑袋也灵光啊!”店老板感慨道,语气中流露出赞赏。
“嗯……他确实挺聪明的。”一教就会。
虽然一忘也快。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店老板怕耽误他时间,很快便挂了。
心悬了起来,许折空说不担心是假的。
经过这么些天的日子相处,他就发现了江行夜是个习惯把一切都埋在心里,默默承受又永不屈服的人。
而且,对方挺看重时间。
说三点开课,到点了不用提醒,他三点零一分绝对已经坐在了椅子上准备听讲。
许折空也对他这种学习不好但是惜时上进的精神很动容。
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像有蚂蚁在心中啃咬,许折空拳头突然一捏。
这个时候应该是打不到车了。
他弯身从背包里取出了随身携带的雨伞,把他交给了门卫保管。
随后,顶着狂风,踏进了雨幕中。
身后保安大爷惊讶的声音混杂在风雨声中有些听不清。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与其站在安宁的屋檐下挣扎等待,不如揭开狂风暴雨,在雷电交加中逆风而行,寻得一个答案。
伞面在狂风中摇晃变形,伞骨颤抖,许折空穿着的衣服很快被斜吹过来的雨淋湿了。
他双手紧紧捏着伞柄,手背因用力而青筋暴起,脚下踩着积深的水面,步伐坚定地向前行走,脸上是无法动摇的从容。
他在雨中傲然挺立,坚定不屈。
狂风暴雨又如何?他决定了要做的,就一定要做到。
他沿着江行夜回家的路一路走过去,如果对方往回赶的话应该能碰到,但也有可能是白忙一场。
他也不知为何,想要早点找到对方,哪怕希望渺茫。
雨雾很浓重,有些看不清,但值得庆幸的是,雷声在不知不觉中减弱了。
但许折空并没有放弃用眼睛搜寻每一个视线可触及的角落。
他如此行走了许久,脚下的水积得越来越深了,每走一步都艰难万分,还混杂着水面飘来的泥泞。
许折空的身形不免因力气的消散而有些跌跌撞撞。
正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一个白点在狂风中出现,看起来十分渺小。
随着许折空的接近,就发现前面是一道白色的身影,看起来很高,即使在狂风的拉扯中依然不减颀长。
他没打伞,依稀能看清的是他用一只手挡在额前,冒着雨,向前冲。
许折空瞳孔猛地放大,是江行夜!
刚刚无声蹙起的眉头松了下来,那冷淡至极的表情也不免露出一丝喜色。
找到了!
嫌伞开着碍事,许折空直接把它关了。顶着狂风,淋着暴雨,踏着脚下的水,向前方冲了过去。
随着他的逐渐接近,前方快速移动的白色身影愣了一瞬,接着以更快的速度向他移动过来。
水花四溅的声音在此时似乎掩过了暴风雨的呼啸声,呼吸声消融在其间,能感受到的唯有自己猛烈跳动的心脏。
“哗啦”一声,水花被挤压得很高。
他们撞在了一起。
抬头两人视线相触,皆是一愣。
“许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江行夜放下额前的手,十分错愕地看着许折空,深邃的眸子中隐藏不住内心震惊。
此时许折空半身湿透地站在他面前,头发被风刮得有些凌乱,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顺着脸上的轮廓从脖颈处滑落,融入进衣衫的湿鹿里。
因为剧烈奔跑而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江行夜还没有得到答案便收到了许折空的诘问。
“江行夜!这么大雨不知道躲躲,跑回来做什么?”
许折空冷淡的脸上罕见浮现出了怒气,“你就这么不注重自己身体吗?”
他语气中蕴藏着压抑的怒火,但也隐藏不住里头的关心。
说着,打开了手里的伞,面色不善地撑到了两人头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江行夜连伞都不拿,在雨里跑的样子,心里会窜起一股无名火。
江行夜看着许折空一脸烦躁不安的表情,心里十分慌乱,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
但慌乱之中似乎又夹杂着一种他说不出来的感觉,这让他紧绷的嘴角不动声色地松了些,微微扬起了一点弧度。
自己好像,确实是想早点回去,只是半途突然下雨了,没做好准备,但他又不太乐意求助于人,索性直接走着了。
只是没想到,这雨越下越大,也没想到,许折空竟会因为等不到他而找过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习惯性地带上了微笑,云淡风轻地说:“才不是因为你呢。雨里凉快,我热。”
许折空听到这句话立马抓起了江行夜垂落在身侧的手,眼睛盯着江行夜,发现他眼神有些躲闪。
手掌十分冰凉,已然失了温。
“操,还笑!你手温度都快接近死人了!”
许折空着实被他不在意身体的样子气到了,咬牙切齿地瞪着江行夜。
却毫不犹豫捞起了他的手拿衬衣下摆裹住,掌心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
“没什么的,再大的雨我都……”江行夜刚要说什么,忽然对上眼前人眼底的心疼,一瞬间噤了声。
只愣愣地望着两人的手。冷白色的手包裹着比它大些许的手掌形白色衬衫。
旁边是衬衫主人的腰腹,虽然未接触,但似乎有热意从旁边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他眼神一颤,心神震荡,某根紧绷的弦似乎崩塌了。
江行夜眸色深沉,紧紧盯着许折空的脸,像是在确认着什么,又像是……要把人看穿。
许折空没注意到这些,他已经在观察四周的地形,准备找个地方避避雨。
就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候车亭,三面筑起的墙壁恰好能够遮挡风雨。
他拉着江行夜就朝那边跑了过去,中途手掌没有放下过。
到达之后,许折空才发现,江行夜脸色发白,双唇似乎都快失去血色。
不止如此,他还无意间发现除了手很冰凉,江行夜全身上下都很凉。
骤雨遇上劲风,把衣服淋湿之后刮走的便是体温。
寒气入体,人就会失温。
而失温后情况严重的话可能会昏迷。
这很危险。
江行夜只感到后背有些发凉,一阵一阵的像有寒芒刺过,牙齿不自禁地有些颤抖。
怕冰到许折空,他把坐在板凳上的身子挪远了些。
殊不知一旁的许折空看到他动作后眼神变得深沉,眸中闪过暗光。
江行夜感觉意识有些不清晰,正在这个时候,身旁突然传来许折空略带疲惫的声音:
“找你找了这么久,我都累了,肩膀借我靠靠。”
话音刚落,江行夜便感觉到许折空的身体一歪便落在了自己背上。
由于两人的衣服都湿了,打滑,他两只手还环住了自己的脖子。
呼吸灼热地打在脖子上,许折空头顶细碎的被雨淋湿的头发轻轻扫过,激起一阵战栗。
江行夜身体僵住了。
他霎时间失去了思考和行动的能力,不知道该推开还是放任不管。
感受到身后的暖意,意识清醒了点,他心中了然。
悄悄回头,却发现许折空闭上了眼睛,耳朵染上了薄红。
看起来格外温顺。
少年无声地用自己的臂膀为他抵挡着风雨,体温相互传递下,两颗炽热的心脏在风中喷薄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