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洞庭——不应是他 ...
-
洞庭湖旁的夜晚与华山不同,山中日渐寒凉,而江边还温润带着潮气。
辰露晞晚间探查,奔走了几个夜晚,说是寻贼,其实就是在找程屿的踪迹。许多人笃定这贼定是程屿,可他心中存疑,认为不能就此断定,所以将探查范围扩大了几倍。
但因唐门的事,他有些私心,希望这贼就是程屿,可以就此机会,对此人加以惩戒,以解唐荥心宽。
他向来公正,以侠义著称,一点私心里面装着他的小师弟。
他不断告诫自己,寻贼求证,不能冤枉他人。
但看见唐荥如此憔悴,不禁将所有原则抛之脑后,那个程屿真是该死。
但此事他依旧半句不敢给唐荥提起,他觉得没必要,唐荥若知道只是徒增烦恼,什么事有他在就够了。
师兄在一日,就替你打算一日,想你所想,恨你所恨。
时行雪这几日也跟着他,很好的帮手,任劳任怨,也不多言。都是年轻人,辰露晞向来稳重,时行雪虽有些冷淡,所谈甚少,但从不误事。
他们今夜在洞庭派周边查访良久,忽见一个黑色身影从后墙越过,翻了进去。黑衣夜行,不走正门,无须多言,一个眼神过去,他们也悄声跟上。
那个身影瘦弱,灵便轻巧,是个做贼的好苗子。
可跟了几步他们就察觉不对劲,这人轻车熟路走进了华山派的房间。
那房间是唐荥住的。
时行雪顿住脚步没敢上前,而辰露晞面色铁青也住了脚,他悄声问了一句“辰少侠,此事!”
“小孩子贪玩而已!”辰露晞沉着声音解释,不打算将他的小师弟揪出来对峙。
“嗯……这话你自己信吗?”时行雪提出质疑,辰露晞向来品行端正,但此事对内为亲,辰少侠可就不公正了呢。
“我师弟想必是有事要做!”对于这种质疑,他面不改色,替他师弟辩解。
“什么事?”时行雪不依不饶
“断不会是坏事!”辰少侠即便无理,但也气壮。
“好事何必偷偷摸摸!”
“他怕是不想叫我担心!”
“可……此时风声鹤唳,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吧!”
“我师弟都没出过华山,不可能是我们要抓的贼!”何种细节不都是为了抓贼。
“今夜之前,你也不知他晚上会偷偷出去啊!”你这师兄做的再好,你师弟想要瞒着你,你也不清楚。
“我师弟不会是贼!”辰露晞冷下声音“若有事我一力担责!”十分强硬的说道
“好!”时行雪笑笑,见他这样也不再勉强,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辰少侠的面子我当然给!”
竖日,便是步家老爷子的生辰,整个洞庭派都张灯结彩,花红柳绿,十分喜庆。
顾麦蕊他们晚上玩到很晚,回来时唐荥都睡了,也没再吵醒他。
师兄不忙,破天荒的跟着他们一起吃早饭。难得烂柯峰人员齐聚,唐荥大早上去厨房端了些吃食在自己房间跟师兄师姐一起用餐。
顾麦蕊一个早上都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不断跟师兄师弟说着昨晚的花船有多华丽,舞姬有多漂亮,河灯有灿烂,还说一定要带唐荥和师兄过去瞧瞧。
唐荥还是那副平淡面容,但似乎也放松不少,一边听着一边给师姐剥鸡蛋。
师兄脸色阴沉,很少回应,但师姐沉浸在昨夜的乐趣当中,还说起了那个撩人的扬州舞娘。
他们昨夜在湖边玩,正巧碰见了公孙折梅。
这人走到哪里都惹眼,许多人都想亲眼瞧瞧这闻名天下的扬州舞姬,所以本来就热闹的湖边,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顾麦蕊本就是个爱热闹的性子,也非要往人堆里凑。可刚刚靠近就被公孙折梅认出来了,她们也算有几面之缘,但没说过话。
只是顾麦蕊长得漂亮潇洒,很容易让人印象深刻,华山女侠在五岳峰会时就颇有盛名,如今也是不难辨认。
公孙折梅身上有很好闻的香气,人也温柔可亲,顾麦蕊没有理由不喜欢。
“折梅姐姐人特别好,又漂亮又香,带我们去看花船上的舞姬跳舞,郑问汝看的脸红到了脖子根····还给了我们许多扬州的小吃··!”
“她带你去的是扬州的花船吗?”
“她给你吃什么了!”
本来师兄师弟都在闷头吃着,忽然一起抬头质问的语气,顾麦蕊被他们俩问的一愣“什么?”
接着他们两个对视一眼,顿时明白了对方心中的疑惑,师兄原来也不信任那个公孙折梅。
“泗水,你是发觉了什么吗?”辰露晞问道
“那人身上香气特别,有迷幻的作用!”唐荥如实说道
“什么?”辰露晞不敢置信“你如何知晓!”
“我···我!”唐荥一时回答不出,顾麦蕊却十分震惊“你们说什么?”
“我那日在街上遇见这个人,就觉得不寻常。刚刚泗水说,她身上香气有迷幻作用,我想应该就是这个!据闻她是只身来此地,怎么又出了个扬州的花船,是不是同她一起的,她却故意遮掩!” 辰露晞分析道。
“怎么会!师兄,折梅姐姐身世很惨的!她从小无父无母,被卖到花船上,被打骂着长大,幸而苦练出一身好舞姿,才渐渐有了名气,那些人才不敢欺负她!”顾麦蕊替公孙折梅辩解。
“可是他功夫不差!”唐荥又说道
“你怎么知道!”辰露晞疑惑
“我···我听步姑娘说的!”唐荥低着头回应
“那种环境自然要能自保,不然早活不下来了!”顾麦蕊继续分析说
“蕊蕊说的也有道理,只是现在人心惶惶,不是我们自己人,我不敢相信,蕊蕊你也要时时提防着些,这里不比华山,凡事多思量一些!”辰露晞叮嘱道
“哦!”顾麦蕊撇了撇嘴。
“泗水,我知你平常细心,但此地危险,贼人都是亡命之徒,万不可冲动行事!”辰露晞看着唐荥说。
“师兄,你说什么啊!泗水哪里冲动了,他这几日早早就睡了!”顾麦蕊疑惑道
“是吗?”辰露晞语气带着质疑,随后斟酌了一下又说“泗水,你可猜到那贼人是谁?”
顾麦蕊瞪大了眼睛“啊!泗水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唐荥淡淡回道
“泗水,你从来不会撒谎!”辰露晞冷冷道
“啊!”顾麦蕊看向唐荥“泗水,你干嘛了!”
“我·真的不知!”说着唐荥低下头,仿佛不想再说下去。
“你在怪我!”辰露晞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事我不想让你知道,也是觉得没有必要,此过程烦乱复杂,危险重重,你知道结果就好!”
“师兄!”顾麦蕊有些害怕起来“你们在说什么!”
“师兄···你说的结果又是什么呢?我没有理由怪师兄,更没有道理去怪任何人,只是既然凶险,我担心师兄受伤!”唐荥冷冷回道。
“泗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辰露晞笃定回道
“师兄···我不需要任何交代!”唐荥也抬起头看了一眼。
“不是吧!”顾麦蕊几乎将头折个来回“你们咋了!”
“蕊蕊,从现在开始,你跟泗水不要分开!”辰露晞吩咐道
“啊?”顾麦蕊不解“怎么了!”
“那个公孙折梅身份可疑,你少些接触,至于泗水,不要叫他乱跑!”辰露晞说道
“怎么了!师兄为什么啊!”顾麦蕊急着辩解。
“昨夜····”他说一半度顿住,继续说到“程屿也来了这里,我怕泗水去找他寻仇!”辰露晞沉声道
“什么?”顾麦蕊低头问唐荥“昨夜你去找那人寻仇了,那个贼不会就是程屿吧!”
“没有证据,但应当是他!”辰露晞回道
“没有证据,为何说是他!”唐荥抬头质问
“肯定是他”顾麦蕊笃定的说“除了他谁还这么无聊,这么张扬,将各大门派偷了一个遍,连我们华山他都敢来,师兄正好,你抓了贼也给泗水报仇对吧,他将唐门闹成那样,我们泗水肯定恨死他了!”
“就事论事,不可凭往日之言断今日之事,我与他无仇,他也不一定是贼!”唐荥忽然扬声说道。
“泗水,别装了!”顾麦蕊用胳膊怼了他一下“你放心,师兄肯定会为你报仇的!”
“我··!”唐荥还想说什么,就被顾麦蕊一个眼神给挡了回去,她小声嘀咕道“没看见师兄要生气了,见好就收!”
唐荥还想辩驳,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步姑娘神色匆匆,找到他们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神医不见了!”
“什么?”辰露晞猛的站起身,却没发现唐荥额上青筋爆出,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衣角。
“今早上,去给神医送饭的人发现神医不见了,且神医的门有被破坏的痕迹!”步姑娘接着说道。
“我去看看!”说着辰露晞拿起剑就要走,可唐荥也站起身,脸色铁青的说“我也去!”
早上晴光朗朗,太阳热烈而明亮,唐荥却脸色阴沉的跟在队伍后面。步纻衣瞧见他不对劲,想问问怎么了,却被顾麦蕊一把拉住挤眉弄眼的说“被师兄给骂了,别理他!”
“怎么了?”步纻衣来了兴致八卦的问道
“额……!”顾麦蕊思量了一番“没什么,家事!”
神医的院子不大,但十分精致,就连大门头都蹲着两樽做工精美的石狮子,而公孙折梅正倚在那尊狮子旁笑意盈盈的等着他们过来。
她对谁都热络,尤其是顾麦蕊这样单纯善良的姑娘,相处起来更是十分亲热,他们还没走进,就瞧见她迎了过来,声音轻脆的说
“蕊蕊!你们来了!”
今日折梅穿了一袭粉衣,也不再是那套异域装扮,但还带着大大的面纱,也是粉色的。她走路姿态袅袅,莲步轻移,身上首饰鸣脆作响,还有阵阵香气。
这个女人才是真的张扬,无论何处都叫人挪不开眼睛。
顾麦蕊有些心虚,之前师兄那样告诫,她自然听了进去,所以便稍显敷衍,尴尬的回了一句“来了!”
公孙折梅最是会察言观色,她看出顾麦蕊的不自然,但还是十分亲热的挽着她的手“蕊蕊,这小哥是你师弟!”
“是……是!”顾麦蕊有些尴尬,但也不好推开她。
唐荥脸色不好,一直低着头,对公孙折梅热情的招呼装作没听见。
时行雪早就来了,等辰露晞一到就开始给他交代情况“一些细软被收拾过,少了几身衣料,这门像是暴力破开的,周边人问过一圈,没有人发现什么异常!”
辰露晞点点头,也忙不迭的去探查。
来了不少人,几个女侠就站在神医的院落当中聊天,其他人几乎要将这个院子翻过来。这些人粗鲁急躁,掀起阵阵烟尘,几个姑娘都变了脸色,退了几步远。
唐荥跟在师姐身后,阴沉着脸,有烟尘过来,也不知遮掩,被尘土呛了几声。
他正咳嗽之际,忽见嫩葱似的手指递过一张淡粉色的帕子来,他呆愣愣的没有接,头上飘来声响“小兄弟,拿着帕子捂着口鼻会好一些!”
“不必!”冰冷的拒绝。
“啊!”顾麦蕊赶紧接过塞到唐荥手里,抱歉着说“折梅姐姐,你别理他,他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人,害羞!”
“呵呵!”公孙折梅笑了笑,轻点顾麦蕊的鼻尖宠溺着说“还是蕊蕊会说话!”
“这神医怎会突然失踪呢?”步纻衣在一旁一脸担忧的说“今日是我祖父寿辰,还要拜请神医高堂上座,这突然间不见了,怎么跟我祖父解释啊!”
“我听闻最近闹贼,人人自优,不知是不是与此事有关!”公孙折梅安慰着说。
“那贼···不是!”顾麦蕊说道一半顿住,不敢接着说。
“贼?”步纻衣轻佻的笑了一下“难不成别的门派偷些珍奇珠宝,到了我们洞庭派将神医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