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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此毒无解 江河不总是 ...

  •   江河不总是动荡的,一时风平,一时浪静,一时歌舞起。

      大江大河上的歌舞自有一种风流韵味,似水流云,飘来悠去,人聚人散,没个定数。

      公孙折梅自小在水上长大,准确的说是花船上。

      船儿随水流淌,人也随之流往。

      花船总是一路向南,所以春之如许,花儿永不凋谢。

      因他名中有梅,所以来往的客人,总喜欢为他折上一支梅花。

      薄黄色的腊梅,透如雪的白梅,沁如砂的红梅,都被他一一摘掉花瓣,放逐于水中。

      他认为折其梅花便算喜欢,一枝是一点喜欢,那漫山遍野的梅花总归是天满地全般的喜欢。

      可遭人嫌恶,红梅枯败,泗水腐坏,他竟有一丝心疼。

      心疼的是自己,怎会心软到如此,怎能舍不得杀人呢!

      扬州的花船上舞姬天下艳绝,露着腰肢,扭出一段风华绝代。

      他长相秀气,天生一双紫眸,不到十岁的年纪也披着轻纱,露着细腰,成为随手可折的梅花一枝。

      他第一次杀人是在十二岁,一个异域来的老头,身上带着瓶瓶罐罐,散发着一阵阵恶臭。

      他没做什么,只是等人熟睡时,打开那些瓶子,里面的东西嗜血撕咬,带有烈毒,皮肉先腐烂,人随后痛死的。

      他看着那人狰狞,看着那人不甘,心中畅快,笑出声来,眼中紫气也更加浓郁。

      随江而流,随风而走,他本不知道想要什么,而后便知晓了。

      幸而江河奔走,做什么都不露痕迹。

      他每杀一个人,就能学到一种本领,甚至融会贯通,成为自己的东西,此等天资,也算老天的偏爱。

      而后他不满足于在一方花船之上,开宗立派,成了一个专门暗杀的组织。

      他对此极有天赋,不过区区一年,就在江湖闻名,但也只是恶名。

      世人畏惧,世人远离,他不以为意,寻其自在便好。

      可后来这自在太轻,总会觉得无根无凭,命轻福薄,得有点重的东西坠着他。

      他见过太多欺骗,杀戮,阴暗的东西,唯独没有见过真心,唯独不敢得天明。

      所以他爱上的不过是一颗真心,一颗赤诚而热烈的真心,就算不是对他,但总归是有温度的,可以借他取暖。

      窥见天光需得代价,他一路顺畅,身不由己的那些时光早已忘却,便自负什么都可以做的好。

      他想寻得天光,他想光明正大,可这些明晃晃的东西甚至要比地下要阴暗的多。

      他利用过,被反噬也是必然。

      他用蛊用毒害过无数人的性命,可没想到最后会栽在毒药上面。

      程屿谈笑间给他下了毒,世间毒药他了解甚蕃,一时不以为意。

      蜀地蛊毒肆虐,异渚暴露无疑,所以那些光明正大的人要来铲除这毒之根源。

      他本以为自己也算是大奸大恶之人,但转头就看见那些曾经对他俯首称臣,得了他不少好处的门派带头来铲除阑江,他就知道对于人性而言,他还不够恶。

      在他奋力反抗之余,那毒发作的突然。

      他竟一时解不了,只能似个丧家之犬般奔逃,无处可躲,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一艘船上。

      风雪在他回来时戛然而止,谈不上欢迎与否,只是同从前大不相同了。

      他本想再看一次朝阳升起,可将无常尽数舞了一个便,只等到浓雾漫天,他想到得到的总也不如意。

      寒潭中鱼还在不知疲惫的游着,头衔着尾,尾追着头,一圈一圈荡开涟漪。

      此间岁月似有情一般,仿若寒冰能冻结时间。

      “咚!”

      他投身进去,扰乱了游鱼的行径,只能躲着这个庞然大物。

      那年除夕心口一腔热火,不觉寒潭水凉,如今心口死灰,也不察水中温度。

      只是忽而想起,一身皮肉沁毒不少,若寒潭鱼食,能否消受。

      他害了多人性命,在添上几条鱼命,天理难容。

      但即入水,便得其安,只是刚刚想闭上眼睛沉溺,却听见声响。

      “小水儿!”垂钓者照例来到岸边,伸出鱼竿“师父年纪大了,没力气拉你上来了,你自己起来罢!”

      师父须发皆白,仿若苍老了百年,游鱼不问时光,可燃黎被俗事拖累太过。

      师父从水中捞过他一次,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师父,叫我寻自在,我想着做着潭中鱼食,也可算自在!”他说话时热气袅袅从头顶蒸腾,天真而残忍。

      “小水儿!师父不好,误人子弟,我自己得不了自在,又怎能苛责你呢!”师父眼中浑浊,包容他的残忍,向来如此。
      “是徒儿的错,没能报师父教导养育之恩,反拖累师父下不了烂柯峰!”他开始摆开罪行,妄想师父厌他弃他。

      “小水儿,哪里是你的错呢?为师不过做了亏心事,自寻牢笼罢了!”燃黎抖了抖鱼竿,示意他上来。

      师父也会摊开自己的伤口,企图用热血让他活过来。

      他没伸出手去,眉眼间积了一层霜华“师父,我已将无常练到第九层,怎还解不开心中结呢?怎的还是不明白!”

      像是撒娇一般,求师父解惑。

      “徒儿!为师也不明白!所以教不得你什么!”燃黎放下鱼竿,蹲下身子,伸出手去“只是寻心而走,小水儿你的心在何处!”

      “师父!我心中荒凉,顽石一块,怎么办可好?”霜华重凝,他似有泪珠。
      “从前我叫人骗你,一时也好,到不了一世,是师父错了!”

      “可师父!”他踉跄走了两步,掀起层层涟漪“为什么我看见了他的眼泪,为什么我觉得他会有真心,为什么他不肯放过我!”
      “小水儿,若真心千金之重,对你十金,遍已弥足珍贵,怎么奢求太过呢?”

      “师父!因我私念,因我贪心,做了太多错事,我不得好死,只是我舍不下他,我怕我死他也随之而去,就像···就像郑师兄那样!”他周遭蒸腾起水雾,寒潭还是不抵他心口热气。
      “小水儿!你早已清楚不是吗?你是怕,还是希望!”燃黎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潸然说道。

      “师父!”他用力的喊了一声,拽住师父的手“我不明白!太晚了,太晚了,黄泉路远,师姐怕黑,我···!”
      “小水儿!”燃黎脸上悲怆,将他拉上岸,湿漉漉的孩子成了刚上山的模样,他摸着孩子脑袋,萋萋而诉

      “师父求你,别死在师父面前!”

      黄山也难得下了一场雪,竹叶四季常青,被白雪披了一层素衣,缟明丝翠。

      竹心海的茅屋早已破败风化,被野草贯穿,被白雪覆盖,就快没有踪迹。

      一座孤坟,坟间白头,坟前的墓碑也看不清字迹,只是较之于平地突出了一些而已。

      他连夜奔袭至此,脸色白的骇人,腿脚本就踉跄,只能靠着林倚江做支撑。

      顺着屋舍残骸而寻,在不远处,靠近水源的地方,发现了那把剑。

      一柄绝世宝剑,通体漆黑,就连那剑穗也变成了黑黢黢的模样。

      宝剑自有风骨,孤傲而蔑视,任尔风霜雨雪,多年竟也能立于此处。

      剑穗也飘飘洒洒,红丝缠绵。

      它并非被遗弃,只是遵守命令,守着一座孤坟。

      坟茔古朴,但修缮的大气,落雪将此坟覆盖,算是共白头。

      坟前一座墓碑,平整光滑的石头,上面刻满了字,多年过后,依旧清晰。

      他看着那字,忽而笑了一下,轻声叹道“痴儿何苦!”

      身后传来嗤笑“还真让你给寻到了!”

      “你怎么还没死!”他不甘示弱,怼了一句回去。

      公孙折梅带着面纱,从密林深处走出来,踩在雪地上吱吱作响,他轻声开口“这地方是他跟我说过的,清净远人,我正巧需要!”

      “是躲人吧!被人追杀的滋味你也算是体会到了!”他说着抽出细腰,玄色长剑在雪地中亮的刺眼。
      “我以为少主为医,菩萨心肠,没想到出手暗算,要我性命,可我没害过你啊!”他走近了两步说道。

      “哼!”他一声冷哼,挥出一道剑气,飞雪杨尘,星星点点“你害我颇多,只是我从前懒得计较,如今我说要你死,必然是要做到的!”

      “你给我下的到底是什么毒!”公孙折梅一把扯下面纱,他嘴唇青紫,下巴处已经腐坏见骨,想来痛苦异常。

      “此毒名为“不知秋”,寓意中此毒者,见不到秋日,你算是赚了。在冬日中毒,若见秋日怎的都得轮回一年呢!”他挑了挑眉,挑逗着说。
      “今日你给我解药,我便饶你一命,否则此处就为你我埋骨之地。我死不要紧,你若是死了,你那心上人可怎么办啊!如今满江湖都在追杀他,蜀地蛊毒也因他而起,他一人恐怕要被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公孙折梅威胁道。

      “蜀地之蛊毒是你故意···!”
      “不是!”公孙折梅颇有些得意“他练毒掌须淬毒,我不过是给他找了些毒药,免得他奔波。是他自己失控,控制不住毒气。你没看见他发疯的模样吗?此蛊毒就是源于他!”

      “你真是恶心!”
      “你们才恶心吧!怎的沉溺于床上之事,连师兄的呼救都听不见吗?他是疯的不知,你也是吗?若你早治好他,说不定他那师姐还有救,是谁耽误了时机啊!”

      他似被触到逆麟,呲牙咧嘴“我告诉你,不知秋根本没有解药!”
      “那就死了好了!”公孙折梅恶狠狠的说“那个小孩子是谁啊!跟你很熟悉吧,也为你而死了对吗?你们两个撕来扯去,纠缠不清,害了多少人啊!你们才恶心,你们更应该不得好死!”

      说着公孙折梅推出一掌过来,程屿拿剑去挡,被震的后退几步,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公孙折梅紧跟着一个箭步过来,林倚江匆忙去拦,却直接被一掌拍开,他拽住程屿的领口,面容狰狞,眼中似紫罗兰胜放
      “你不是毒童吗?你的血不是能解百毒吗?既然没有解药,我就要你当我的解药!”说着拽住程屿的头发往后拉扯,露出他细长的脖子来。

      他露出尖牙想要咬上去,临近时却愣住了,怔怔的看着程屿身后的墓碑出神,口中呢喃道
      “写的这是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2章 此毒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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