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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他应该吗 年少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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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别离,恨自比天高海阔。
他自那一场大病之后,这里的事情早都忘没了,再有记忆,就是残阳泼血,烈火焚天。
眉敛拖着断腿,程天眼中血泪,那个人白衣素缟,说不要亏欠。
眉敛叫他师父,程天叫他孩子,辰念青叫他···阿屿。
他以为当不成谁的孩子,更不会成为谁的师父,亏欠什么的还不清也就算了,可天意弄人,叫他得到,又一并失去。
老天哪有个公平呢!
断崖下是深渊,几乎黝黑不见底,林椅江背着他飞过断崖,来至那片荒芜之地。
已然过去六年了,荒草漫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踉跄着走了两步,险些被野草绊倒,捂着胸口喘了两口闷气,弯腰之时看见了一块模糊不清的墓碑。
远远相望,坟茔荒凉。
他喃喃自语“怎会只是孤坟呢?”
墓碑上的字含糊不清,但足以辨认,这字迹他也再熟悉不过。
他将那字摸着一遍又一遍,耳边忽而狂风呼啸,吹来了少女的声响
“应该就是这里了!”
“你带的什么路啊!我差点跟那个尸体亲上了!”有人愤愤不平。
“还不是你轻功太差,要不然能掉进去吗?”少女不服的辩解。
“少主!我们要···!”林倚江第一时间想躲避,他却坦然为之
“不必!是故人!”
“我要不是带着你,我早就飞过来了!”唐腧费着力气争辩。
“要是没有我,你连这个地方都不知道!”步纻衣揉着肩膀继续犟嘴。
此处断崖,若想过来,必得轻功了得。
可两人都轻信来对方,互相拉了一把双双掉下悬崖,幸而里面有一处断壁接了一下,断壁上赫然一具白骨。
唐腧垫在下面跟白骨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口吐怨言。
他们在绵川相识,一场凶案,两个愤世嫉俗的反调之人,虽互相不识,但也相互解围。
而绵川之后,过了许久,他们居然在华山下琼华镇中的绝艺又遇见了。
一个照面,勾起前尘往事,但又不熟悉,只是相互递了一个眼神,共听了一段含渊往事。
此地先生声情并茂,故事栩栩如生,却把女人气的满脸通红,当即操起茶碗砸了过去。
茶碗被避过,便搬凳子,人群慌乱中唐腧将她拦了下来。
那时绵川他便知,此女性情,但认道理。
过后唐腧问她为何如此气愤,女子眼眶通红,咬牙切齿“狗屁真挚热烈,狗屁少年情爱。年少时被掌控,被欺辱,被折磨的死去活来,若要真是爱上将这一切强加给他的人,怎么对的起自己!不过是心性不坚,被歹人所惑,若有至亲之人,两个巴掌就能明白过来了,可偏他没有!”
唐腧笑笑,淡然问之“你又是什么人?不平什么事呢?”
“就算我什么人都不是,我也想还他一个公道,我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他!”
少女眼眸清凉,说着控诉天道不公。唐腧也勾起伤心往事,他大哥忽而身死,但死因不明。
他没赶上送大哥最后一程,只是听闻送葬途中被一个疯子拦截,将尸首从棺材中拖了出来,后来是柳叶趋蛇才将疯子挪开。
趁葬礼之时,唐门忙乱,他潜入其中,似一只鬼魅。
本来归家,应兄弟亲人热络一场,但此时却也顾不上了。
躲在暗处,可纵观全局,意外发现来吊唁之人竟有几个阑江派的老熟人。
阑江派许多人他都交过手,虽没讨到什么好处,也给他们惹了不少麻烦,如今在自己家中瞧见,还真是讽刺。
这些人中间有一个极为乍眼,似男似女的家伙,眼眸亮的发紫,他一眼看过去,心中惊悸。
这人是以唐荥挚友的身份前来吊唁的。
昔年幼弟待人接客井井有条,游刃有余,颇有一家之主的风范。
他紧绷多时的神经,看见幼弟这般也稍稍缓解。
一时松懈,却被幼弟堵在库房当中,少年眉目坚毅,对他无言,又似乎千言万语。
最后掰开他的手给了他一只虫子尸体。
幼弟担起一家之责,许多话没法说,许多事没法做,只能由他这一江湖闲散客来探查清楚。
虫子古怪,他查遍古籍,访遍名医,都无所惑,想来询问师父。
在山脚下随便找了一家茶馆歇脚,就又碰见了那个步纻衣。
待到无人处,步纻衣神色平缓,对着他笃定般的来了一句“唐门的!”
他大方承认,奉上自己名姓,女子满意点头“你还算是个不扭捏”也顺便奉上自己名姓。
唐腧与步纻衣相识不过几日,却生出一种莫名的信任,索性将虫子给她查看,她眉头紧皱,一语道破“好像是蛊!”
他欣喜发问“何处能寻道?”
“离恨天!”
他们二人形容狼狈,好不容易爬上悬崖,却在一片枯草当中看见一角白衣。
步纻衣一把拉住他衣服一角,颤抖着问“那··那是人是鬼!”
女子平时三两句话就要动手,以为是个天地不惧的性子,没想到却怕鬼!
他挺起胸膛,振振有词“哪有鬼!”
结果又近了两步,一座孤坟露出尖角,那白衣还在荒草之后看不真切,唐腧咽了两下口水高声喊道“出来,你是人是鬼!”
“我想我应该是人!”白衣从后面走出来,还有个黑衣人搀扶着他,神似话本上的黑白无常。
白衣人面向清冷柔和,一副羸弱之姿,看着没什么威胁,反而那个黑衣人气息隐藏的十分厉害,是个高手。
唐腧正分析着这两个人来路,忽听得步纻衣一声尖叫“这是···这是程天的墓!”
他被这没由来的一声吓得差点蹦起来,生生稳住身形,才恍惚着说“从前离恨天掌门吗?”
步纻衣神情严肃,走到坟冢兀自前跪下,磕了一个头说“晚辈···洞庭步纻衣拜见程天前辈!”
“你···你认识这坟中之人?”唐腧在后面疑惑道
“不认识!”步纻衣声音闷闷的“但我即来了,理当拜祭一番,只是···为何是孤坟?”
“什么意思?”唐腧问道
“此地为他父子葬身之地,怎的只有一座坟,一方碑呢?”
“父子!”唐腧皱起眉头“还有一个是···少主程屿!”
步纻衣默不作声,起身掸去身上浮沉,对着旁边那俩个似黑白无常的人问道“你们是何人?怎会来此,可是祭拜!”
白衣人扯起一抹苦笑,叹息了一口气说“步姑娘,许久未见!”
“你知道我是谁?“步纻衣拧起眉头“可我却不认识你,我想不出这江湖中还能有谁,能来此地祭拜?”
“我不是来祭拜的,我是来寻东西的!”白衣轻轻说道。
“你来寻什么?”步纻衣问
“是不是蛊虫!”唐腧抢过话去。
“啧!”步纻衣白了一眼,这人来路不明,怎可轻易暴露,她不动声色的圆过去“当初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许多江湖人士折戟于此,你可是来寻尸骨的!”
白衣人笑笑“尸骨有什么好寻的,天生地长,就算曝尸荒野也算回馈天地,我来寻一把剑!”
“剑?”唐腧思索“莫不是从前大战,有人将宝剑丢在此处,你趁机捡漏!”
“你怎的这般无礼!”步纻衣嗔怒了唐腧一句“先生身段气质不像练剑之人,若来寻的,可是故人之物!”
“正是!”
“此处断崖凶险,先生身体羸弱,能涉此险,想来是极为重要的故人!”步纻衣继续问道。
“对!”白衣人点头承认。
“可若是剑客,丢了剑跟丢了命无异,先生所寻到底是宝剑,还是故人!”步纻衣继续问道。
“丢了剑,也丢了故人,我都想寻回来!”
“宝剑易折,故人薄命,你是不是来的太晚了些!”步纻衣声音漂浮,眼中含泪“他连一座坟茔都没有,一方墓碑都没有!”
“姑娘··你何必!”白衣想要劝阻,却被步纻衣怼了回去“你闭嘴,我问你,你要寻的剑是不是细腰,你要找的人是不是程屿!”
“是也····不是!”
“唐荥!”步纻衣喊出一个名字“我从前以为你会为了他不顾一切,是真心待他之人。我还以为你会将这离恨天每一寸土地都搜寻遍了,没想到你如今才来,还是为了那把剑!唐荥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想你确实看错了!”唐腧在一旁弱弱的说“他不是唐荥啊!”
“若不是唐荥,谁还会来此处,谁还会寻什么剑,不过一张人皮面具,怎么伪装也不为过”步纻衣大声嘶吼着。
“人皮面具是可以伪装,但身量错不了,他没唐荥高!”唐腧慢悠悠的说“肯定不是唐荥,况且我觉得你对唐荥那些指谪不太公正,听着你想要他跟程屿一起死才···对得起程屿似的!”
步纻衣怒目圆睁,言之凿凿“他不应该吗?”
“凭什么?”唐腧也丝毫不让,怒斥了一句。
“我跟你说不着!”步纻衣挑眉,对向那个白衣人“你到底是不是唐荥!”
“我··我不是啊!”他叹了口气“我怎么觉着你这疯病还没太好!”
“你才有疯病!”步纻衣不服气,随即反应过来“你···你到底是谁!”
“步姑娘!”他深吸了两口气说“你怎么跟唐荥似的,总也认不出来我!”
“你···!”步纻衣后退了两步,睁大眼睛“你···你不可能!”
“当年骗了姑娘,如今说声抱歉!”他躬身拱手“只是还不能以真面目相对,望姑娘别见怪!”
“你真的活着!”步纻衣红了眼眶,死死攥住自己的袖子。
“我去!”唐腧也倒吸一口凉气“你不会是程屿吧!”
“是我!”白衣人点头承认“当年山上一别,阿弟别来无恙啊!”
“你···你!”唐腧一时结巴“你居然没死!唐荥知道你没死吗?”
“他知道!”
“他知道···!”步纻衣含糊着“他为何···?”
“他知道!”唐腧跟着重复了一句,而后似晴天霹雳一般喊道“那含渊往事不会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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