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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雪夜晤谈 “你从来 ...
伊芙站在校长室门口盯着那只奇丑无比的石头怪兽已经好一会儿。走廊里很安静,圣诞装饰在头顶轻轻晃动。
“柠檬雪宝。”
石头怪兽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跳到一边,露出背后的旋转楼梯。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门敞开着。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读一本看起来比霍格沃茨还古老的书。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半月形眼镜滑到鼻尖上。
“伊芙。”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暖,“进来吧。我正在想你是不是该来了。”
伊芙愣了一下。“您在等我?”
“我在等很多人。”邓布利多微微一笑,示意她坐下。“但今晚我确实在等你。要来点蜂蜜茶吗?还是说你更喜欢热可可?我最近发现,热可可在下雪的夜晚有一种特别的效果。它不会解决任何问题,但会让你觉得问题不那么急着被解决。”
“…热可可就好,谢谢您。”
邓布利多挥了挥魔杖,一只银色的杯子凭空出现,漂浮到伊芙面前。
伊芙捧着杯子,温暖透过瓷壁渗进掌心。门边的金色栖枝上传来一阵火焰燃烧的声音。
她转过头,看到福克斯蹲在栖枝上。它的羽毛在壁炉的火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长长的尾羽垂下来,几乎拖到地面。它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了伊芙一眼,然后毫无征兆地燃烧了起来。
伊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福克斯在火焰中化为灰烬,那团金红色的光短暂地明亮了一瞬,然后暗了下去。栖枝上只剩下一小堆灰烬。
“它在…涅槃?”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是的。福克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这样。”
那堆灰烬动了一下。一只皱巴巴的雏鸟从灰烬中探出头来,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它眨了眨眼睛,然后开始用细小的喙梳理自己的羽毛。
伊芙看着那只小凤凰,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邓布利多也看了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壁炉里的火焰轻轻跳动着,把整个房间染成暖金色。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无声地堆积在窗台上。
“好了,”他舒服地靠进椅背里,蓝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温和地看着伊芙,“说吧。你看起来有事情要告诉我,而且已经憋了很久了。”
伊芙捧着杯子,温暖透过瓷壁渗进掌心。
“教授,我想请教您一些关于大脑封闭术的事。”
“科索恩教授跟我说过你的情况。”邓布利多说,语气轻松,“他说你的大脑防御很特别,是一片很浓的白雾,他无法穿透。他为此沮丧了整整一个星期。不过我觉得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人偶尔需要意识到世界上还有自己做不到的事。”
伊芙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教授…我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摘下眼镜,用长袍的衣角慢慢擦拭着镜片,那双失去了玻璃遮挡的蓝眼睛显得更加深邃。
“科索恩教授是我见过最诚实的人之一。”他把眼镜重新戴上,“我不能假装自己知道答案。大脑封闭术不是我的领域,而你的情况听起来确实不太寻常。”
邓布利多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伊芙面前。
“让我看看。”他说,抽出了魔杖,“如果你愿意的话。只做一个很浅的探查。”
伊芙点了点头。
魔杖尖轻轻点在她的太阳穴上。一阵微弱的凉意渗入。
邓布利多保持了那个姿势十几秒,然后缓缓收回了魔杖,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那层白雾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大脑防御魔法。”他说,“它的构造非常古老。而且它很强大…即使是我,也无法在不伤害你的情况下穿透它。”
伊芙沉默了几秒。“那您觉得,那层白雾是什么?”
“我不知道。”邓布利多说,语气坦诚,“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它在保护你。至于它在保护你免受什么伤害…我暂时无法回答。”
两个人又静坐了一会。伊芙放下杯子,像是下了一个决定。
“有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这学期开学的时候,我突然能看见夜骐了。”
邓布利多的眉毛微微扬起。
“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我看到那些拉车的瘦骨嶙峋的马。”伊芙说,“以前我只看到车在动,但那天我看到了它们。”
“能看见夜骐的人都亲眼见证过死亡。”
“我知道。”
“你见过死亡,伊芙?”
“见过。很久以前。”
邓布利多缓缓点了点头。“那不是一件容易承受的事。”
伊芙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咬了咬嘴唇,把那股酸涩压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会把今晚的对话推到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但她来之前就想好了。
“教授,那不是‘伊芙·莫里斯’的记忆。”她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那是我的。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一个没有魔法的世界,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但‘伊芙·莫里斯’——也就是这个世界的我。她的记忆和我的记忆是分开的。就像是两个人,被塞进了同一具身体里。”
她说完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墙上的一幅肖像从书后面探出了半个脑袋,但邓布利多轻轻抬了一下手,那些肖像就都移开了目光。
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发出缓慢而有节奏的声响。
“你终于决定告诉我了。”他说,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伊芙眨了眨眼。“您…不惊讶?”
“惊讶?”邓布利多想了想,“有一点。”他微微前倾,蓝眼睛里带着一丝狡黠的光,“我惊讶的是,你忍了这么久。伊芙,我第一次注意到你时就觉得你不太一样。你在观察这个世界,像一个旅人第一次踏上一片陌生的土地。”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
“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你自己告诉我你是谁。我不能替你做这个决定,这是你的故事,只有你有权决定什么时候讲出来。”
伊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您等了多久?”她终于问。
“不算太久。”邓布利多说,“说实话,我本来以为你要等到毕业才会开口。”
伊芙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笑。但邓布利多的语气太轻松了,好像她告诉他的不是“我来自另一个世界”,而是“我不小心把魔药课作业洒在了地板上”。
然后她的笑容慢慢收住了。
“教授,”她犹豫了一下,“其实…我之前不是不想告诉您。我一直都想告诉您。”
邓布利多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伊芙斟酌着每一个词,“不是因为我害怕,也不是因为我不信任您,是因为我没办法说。每次我尝试说出某些事情的时候就会晕倒。像是有一种力量在阻止我。”
“那现在呢?”他问。
“现在…”伊芙深吸了一口气,“这学期以来,那些限制好像松动了。我还是不能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但至少我能告诉您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我以前试过…刚入学那年我就试过,然后我就晕倒了。”
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你知道为什么会松动吗?”
“不知道。但我想了很久。”伊芙说,“我觉得这和我上学期帮您找到的那个东西有关。拉文克劳的冠冕。在它被摧毁之后,很多事情变了。我能看见夜骐了,那些限制也松动了。我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没有直接的联系,但时间上太巧了,不像是巧合。”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指重新开始点动桌面,节奏比之前快了一些。
“有意思,”他说,“非常有意思。冠冕的事…你当时告诉我,你觉得那可能是汤姆在寻找的东西。”
伊芙点头。“我当时不能说得更清楚了。”
“已经很清楚了。”邓布利多说,“那之后我做了不少调查。关于他,关于他在霍格沃茨做过的事。”
伊芙抬起头。
“我能再试一次吗?告诉您一件事。”
邓布利多看着她,没有阻止。
伊芙张了张嘴。
她想说:魂器不止一个。
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她的嘴张着,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
然后剧痛袭来了。伊芙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视线就开始模糊。她感觉到自己从椅子上滑下去,有人在她倒下的瞬间接住了她。
“哦,天哪,”邓布利多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不应该再试了。”
她感觉到魔杖尖抵在她的胸口。一股暖流从那里蔓延开来。
伊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邓布利多的椅子上。他蹲在她面前,魔杖还停留在她的心口,蓝眼睛里带着一丝心疼。
“好了,”他说,声音恢复了温和,“不管你刚刚想说什么,都等一等。你的身体在告诉你它还不想让你说,而我的建议是听身体的话。”
他站起身走回自己的椅子坐下,给伊芙留出喘气的时间。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
伊芙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还有些虚,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关于黑暗公爵…他离开霍格沃茨之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离开学校之后的那几年可能去了很远的地方。他向一些人学过一些东西…也从一些地方拿走过一些东西。”
她看着邓布利多。
“如果一个人要藏起一些珍贵的东西,他会选择他去过的地方。”
邓布利多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壁炉的火上,像是在脑子里重新拼一幅他已经拼了很久的拼图。
“我需要重新查一查那些年的事情。”他终于说,“你说得很有道理。他离开学校之后的那几年…我确实调查过,但可能不够深入。”
他看着伊芙,表情温和了一些。
“谢谢你,伊芙。你给了我很多值得思考的东西,虽然你几乎什么具体的话都没说出来。”
伊芙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笑。
她忽然想起一些事情,一些她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但其实从来不敢细想的事情。
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一个老人,一个戒指,一道绿色的光。一座天文塔。一个坠落的身影。
她咬了咬嘴唇。
“那如果…如果您在调查那些事情的时候有什么发现,您会告诉我吗?”
邓布利多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我不是要打听您查到了什么,”伊芙连忙说,语速快了一些,“我只是担心…那些东西,那些您要去调查的东西,它们可能很危险。”
她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您一个人去的话我不放心。”
邓布利多安静地看着她。壁炉的火光在他的镜片上跳动,遮住了他眼睛里的表情。
“既然您相信我,”伊芙说,声音轻了下去,“那要是您有什么发现,麻烦您告诉我或者是带上我好吗。不要一个人去。”
邓布利多把眼镜摘下来,慢慢地擦着镜片。伊芙看不清他的表情了。
“你知道你在要求什么吗,伊芙?”他问,声音不大。
“我知道。”伊芙说,“我在要求您不要一个人去冒险。”
邓布利多把眼镜重新戴上。他看着伊芙,目光很柔软。
“好,”他说,“我答应你。如果我发现什么,我会告诉你。如果我需要去什么地方,我不会瞒着你一个人去。”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我向你保证。”
伊芙看着他蓝色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谢谢您。”
“不用谢。”邓布利多温和地说,“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很少有人这样担心我,也很少有人敢这样要求我。”
伊芙这会儿才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冲动了。她的耳朵尖泛着红,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邓布利多没有让她尴尬太久。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换了一个语气,从刚才的郑重变回了那种带着一点闲聊味道的调子。
“你告诉过别人吗?”他问,“关于你的来历。”
伊芙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西里斯知道。”
“布莱克先生?”
“他…他是我男朋友。”伊芙小声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自觉的维护,好像在说“他不是外人”。
邓布利多弯了一下嘴角。“我知道。菲尼亚斯在我面前提起过很多次,烦不胜烦。不过他说你们在三楼走廊的事情,我并没有到处宣扬。”
伊芙的脸一下子红了。
邓布利多笑了一下,然后把笑容收起来,认真地看着她。
“布莱克先生是可以信任的,对吗?”
“当然。”她说,“我可以把我的生命交给他。”
邓布利多看了她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说,“一个人不能独自承担所有事情。你能告诉他是好的。”
伊芙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壁炉里的火光落在她的手指上。
“科索恩教授问我怕什么。我当时没有回答他。”她安静了几秒,像是在认真组织语言。
“我怕有一天,我会忘记自己从哪里来。”
“不是因为我怀念那个世界。那个世界并没有多好,但它让我成为现在的我。如果忘了,我可能就不是我了。”
窗外的雪静静地落着。办公室里只剩下壁炉里火焰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圣诞歌声。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到桌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那双蓝眼睛看着壁炉里的火,像是在看别的地方。
栖枝上,小福克斯已经把自己打理得差不多了。它抖了抖金色的绒毛,发出一声低低的、像铃铛一样的鸣叫。
邓布利多看了它一眼。
“福克斯从来不问自己是谁。它从灰烬里重生之后,就是它自己。它不会想‘我是上一只福克斯的延续,还是一只全新的凤凰?我的记忆还属于我吗?我还是我吗?’”
他顿了一下。
“它只是活着。它唱歌,它流泪,它驮着人飞到安全的地方。它从来不纠结这些问题。而那些问题。那些关于‘我是谁’、‘我还是不是原来的我’的问题,只有人类才会问。”
伊芙安静地听着。
“伊芙,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不需要马上回答,你甚至不需要回答我。你可以自己回去慢慢想。”
伊芙点了点头。
“如果有一天,你完全不记得那个没有魔法的世界了,”邓布利多说,“你忘记了那里的街道、那里的气味、那里的人。但你还记得你在那个世界里学到的东西。你还记得什么叫勇敢,什么叫善良,什么叫在乎一个人。你还记得那些东西不是因为有人教过你,而是因为它们已经变成了你的一部分。”
他停顿了一下。
“那你还算不算是你?”
邓布利多没有等她回答。
“我没办法告诉你答案。这个问题只有你自己能回答。但我想告诉你另一件事。”
“那些真正塑造我们的东西不会消失。它们会变成我们的一部分,像骨头一样支撑着我们,像血液一样流淌在我们的身体里。你不需要刻意记住它们,它们就是你。”
“我失去过很多。”他看着伊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但那些失去没有让我变成另一个人。它们让我成为现在的我。”
他没有说失去了什么。伊芙也没有问。
“你害怕忘记自己从哪里来。”邓布利多收回目光,重新看着伊芙,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但那些东西已经长在你身上了,伊芙。忘不掉的。不是因为你记性好,是因为它们就是你。”
伊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橘色的光落在她的手背上。她忽然想起那个没有魔法的世界里的一些画面。
夏天的风,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有人叫她的名字。
那些画面很模糊了。但它们带来的感觉还在。
“所以,”她轻声说,“我不会忘。”
“你不会忘。”邓布利多说。
伊芙抬起头,看着他蓝色的眼睛。
“我明白了。谢谢您,教授。”她说。
“不用谢。”
伊芙笑了笑,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回过头。
“教授。”
“嗯?”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邓布利多笑了。
“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伊芙。”他说,“从来没有。”
伊芙从旋转楼梯上下来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壁灯的火苗在石墙上轻轻跳动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她转过拐角,一眼就看到了西里斯。
他靠在走廊的柱子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无聊地转着魔杖。黑色的头发散落在额前,壁灯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
“西里斯!”她喊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大得多。
西里斯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伊芙就已经朝他跑了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西里斯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魔杖差点脱手。但他接住了她。一只手稳稳地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本能地护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在胸口。
“谈得很顺利?”他问,声音里带着笑。
伊芙从他怀里抬起头,使劲点了点头。她的脸因为跑得太快泛着红。西里斯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走吧走吧,我饿了,我们去厨房吃东西吧。”她拽着西里斯的手臂,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邓布利多说他一直在等我开口。他说他第一次见到我就觉得我不一样。他还说他本来以为我要等到毕业才会告诉他…”
西里斯被她拽着往前走,听她叽叽喳喳地说着,一个字都没有打断。
他的视线落在她侧脸上,看到她弯成月牙的眼睛,看到她说话时嘴边呼出的白雾,看到她因为讲得太快而微微打结的舌头。
走廊的窗外,雪还在下。大片大片的雪花从黑暗的天空里飘下来,被城堡的灯光染成温暖的橘色。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弗立维教授合唱团排练的圣诞颂歌,歌声断断续续的,像是风把它们吹得时远时近。
伊芙忽然停下来不说话了。
西里斯低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伊芙摇了摇头,“就是觉得…很幸福。”
西里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将她原本整齐的刘海弄乱。
伊芙瞪了他一眼,随即看向窗外的大雪。
“明天要回去了。”
西里斯嗯了一声。
她握紧了他的手。
“你回去之后别跟布莱克夫人吵架,省得又被她责罚。”
“我没打算吵…”西里斯说。
“反正,”伊芙打断他。“你一吵架心情就不好。你心情不好我就不开心。为了我,你别跟她吵。”
西里斯偏头看着她。走廊的光线有点暗,但他灰色的眼睛里映着壁灯的火苗,亮亮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用自己威胁我了?”
“刚刚。”
西里斯嗤了一声。
“行。”他说,“为了你。”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远处的圣诞歌声变得清晰了一些,是一首伊芙不认识的曲子,调子很慢,像是人鱼在雪夜里唱的歌。
第二天早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拖着行李箱的声音此起彼伏。伊芙从格兰芬多塔楼下来的时候西里斯已经在公共休息室里等着了。詹姆在旁边跟莱姆斯说着什么,看到伊芙下来,冲她挤了挤眼睛。
“走吧。”西里斯说,顺手把她手里的箱子接过去。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挤满了回家的学生。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间包厢,詹姆、莱姆斯和彼得挤在一边,西里斯和伊芙坐在另一边。
列车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色从白色慢慢变成了灰色。伦敦的天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像一块脏兮兮的旧抹布挂在城市上空。
国王十字车站到了。
车门打开,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出来。伊芙拎着自己的箱子下了车,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四处张望。烟雾缭绕,蒸汽机车发出低沉的呼哧声,猫头鹰在人群中穿梭。
西里斯从她身后走上来,把她的箱子放在脚边。
“伊芙。”他说。
伊芙转过头。
他伸手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伊芙愣了一下。
“这个给你。”他说,把盒子塞进她手里。
伊芙低头看着那个盒子。她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银链子下坠着一颗灰蓝色的宝石。
伊芙盯着那颗宝石看了几秒,灰蓝色的,和他眼睛的颜色不太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的是他的眼睛。
站台上人来人往,蒸汽在他们身边涌动。
“西里斯…这太贵重了…”她抬起头。
“不客气。”西里斯笑了。然后他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伊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
“西里斯。”
伊芙转过身。
沃尔布加·布莱克就站在几英尺外。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长袍,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下巴微微扬起,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她的眼睛——和西里斯一样的灰色,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伊芙手里的项链盒子还没来得及关上。灰蓝色的宝石在站台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沃尔布加的目光从西里斯身上移到伊芙身上,停了一秒。她上下打量了伊芙一眼。从头到脚。
“布莱克夫人。”伊芙本能地朝她行了个礼。
沃尔布加没有回应。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让站台上离得近的几个人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西里斯。”沃尔布加又说了一遍,这一次语气更冷了一些。“走。”
西里斯没有动。他站在伊芙身边,肩膀绷得很紧,灰色的眼睛盯着他的母亲。
伊芙感觉到他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西里斯没有看她,但他的拳头松开了。
“双面镜联系。”他说。
然后他弯下腰拿起自己的箱子,从沃尔布加身边走过去。没有回头。
站台上的人群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像水填满了一道短暂的裂缝。
“伊芙。”莫里斯夫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没有什么起伏,“该走了。”
伊芙把项链盒子合上,攥在手心里,拎起箱子跟在母亲身后。
对不起大家,最近的更新频率慢了太多。感觉自己遇到了瓶颈期,怎么写都不满意
或许是因为写完那叠醋之后就失去了一部分创作热情…大纲也改了又改。不过不用担心我还是会努力写下去的
原本没有打算写这么长,但是不知不觉中就…我在考虑要不要先开另外一本写写,换换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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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雪夜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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