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犬齿与绒毛 “恭喜你们 ...
-
“今晚!”詹姆冲进有求必应屋,头发被风吹得更加凌乱,“气象球显示,午夜过后禁林上空会有持续至少两小时的暴风雨!”
屋子里的几个人瞬间坐直了身体。
“都准备好了?”西里斯问。
“水晶瓶昨天就检查过了,埋藏点很隐蔽,避光咒和防护咒都很稳固。”彼得激动地回答,把瓶子紧紧抱在怀里。
“魔咒复习了不下五百遍。”伊芙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
莱姆斯看着兴奋的友人们,嘴角带着温暖的笑意,但眼底深处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谢谢你们。”他轻声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每个人都听见。
詹姆走过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什么傻话,莱姆斯。等我们都能变形成功就能一起探险了!”
西里斯挑眉:“得了吧詹姆,你只是想有借口在禁林里横冲直撞。”
“嘿!”詹姆抗议道,随即自己也笑了。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风开始呼啸,隐约的雷声从遥远的天际滚来。
最后的等待时间变得格外漫长而焦灼。他们再次核对了每一个步骤。
当第一道撕裂夜空的惨白闪电照亮城堡塔楼时,几颗年轻的心脏同时剧烈地跳动起来。
“就是现在!”
五道披着隐形衣的身影在狂风暴雨的掩护下迅速穿过场地冲进了黑黢黢的禁林。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袍子,冰冷的雨水混合着肾上腺素,让他们每个人都微微发抖。在莱姆斯的带领下,他们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埋藏水晶瓶的地点。
西里斯用魔杖小心地清除泥土和防护魔法。当那几个透明的小瓶子在又一道闪电的映照下,反射出微光,并且里面清晰地盛着大约一口量的宛如液态红宝石般的浓稠药水时,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血红色…成功了。”彼得的声音带着哭腔,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
“按我们练习的顺序来。”詹姆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
他拔开瓶塞,将魔杖尖端抵在自己左胸口,清晰地念出那个练习过无数遍的咒语:“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马格斯!”
咒语念完,他毫不犹豫地将瓶中药水一饮而尽。
西里斯紧随其后,然后是伊芙,最后是彼得。每个人都重复着同样的步骤:魔杖指心念咒,饮下那口灼热如熔岩般的药水。
伊芙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眼前发黑。胸腔里的两个心跳声疯狂地擂动,几乎要震破耳膜。
就在这极致的痛苦和混乱中,一个清晰的形象强行闯入了她的脑海——一只通体雪白、耳尖和尾巴梢带着一点点银灰的小狐狸。
她咬紧牙关,竭力驱散恐惧,努力去“拥抱”这个形象。
衣服仿佛融化般渗入皮肤,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视野在扭曲变化,身体在缩小、重构…伊芙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洗衣机,天旋地转。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秒,又或许无比漫长,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喘着气,茫然地睁开眼。
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色彩似乎没那么鲜明了,但气味和声音却无比敏锐。
青草和泥土的湿气、雨水的气息、还有旁边几个熟悉又陌生的气味…她低下头,看到的不再是人类的手,而是一对覆盖着雪白绒毛带着黑色肉垫的小爪子。
成功了?她试着动了动,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一条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扫动着地面。
“梅林的胡子!我…我成功了?!我是只老鼠?!”彼得尖细颤抖的声音响起,一只圆滚滚的灰老鼠正激动地摸着自己的胡须。
“显而易见,彼得。”旁边传来低沉的“汪汪”声,语气里是略带嘲弄的愉悦。伊芙循声看去,一只大黑狗站在那里。
黑狗体型很大,肩背宽阔,耳朵警觉地竖着,灰色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西里斯尝试走了几步,步伐稳健有力,带着一种大型犬特有的从容。
他似乎适应得很快,立刻开始环顾同伴。目光首先扫过激动的老鼠,带着点好笑;然后掠过正在努力适应四蹄着地,试图看清自己全身的詹姆(牡鹿);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伊芙身上。
那双灰色的狗眼在看到她的一瞬间,蓬松的尾巴不受控制地大幅度摆动起来,显示出他内心的巨大波动。
“哇哦!看我!快看我!”詹姆清亮兴奋的“呦呦”声打破了静谧。他展示着自己高大健壮的牡鹿身姿,深棕色的皮毛在微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我有角!太棒了!”他太过兴奋,没注意头顶树枝,“呦!”一声,鹿角卡住了。
“汪汪!汪哈哈哈!”大黑狗的注意力被拉回,看到詹姆的窘态,立刻爆发出一连串幸灾乐祸的犬吠,尾巴摇得更欢了。
“闭嘴,西里斯!帮帮忙!”牡鹿恼火地挣扎。
大黑狗笑够了,才上前用肩膀顶撞帮忙,牡鹿终于得以解脱。
“谢了…不过你刚才笑得真像被门夹了尾巴。”牡鹿抱怨着晃了晃角,随即他的目光也落在了伊芙身上。
巨大的鹿头好奇地低下,温热的呼吸拂过狐狸的绒毛。
“伊芙?哇哦!”他呦呦地说,“像雪做的!这绝对是最高级的阿尼玛格斯形态之一!”
小狐狸被夸得有点害羞,耳朵向后贴了贴。
“行了詹姆,离她远点,你的角别碰着她。”大黑狗上前一步,用身体隔在了雄鹿和小狐狸之间。
他低下头,湿漉漉的黑色鼻子碰了碰她雪白的脸颊,喉咙里发出低沉愉悦的呜噜声,然后伸出舌头亲昵地舔了舔她耳朵后面蓬松柔软的毛发。
小狐狸被舔得痒痒的,忍不住抖了抖耳朵,发出了一声带着点羞赧的嘤咛,也用脑袋回蹭了一下大黑狗坚实的脖子。
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西里斯的气息,混合着雨水青草和…嗯,狗的味道。这种感觉很奇特,但一点也不讨厌。
“嘿!看看彼得!”牡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惊奇,“怎么是只老鼠?”他低下头,巨大的鹿头凑近地上那只小灰鼠,温热的呼吸几乎把彼得吹个跟头。
小老鼠有些窘迫地吱吱叫:“我…我也不知道!魔药喝下去脑子里出现的形象就是它…”他看起来有点沮丧,“你们的阿尼玛格斯都好威风…不像我的,又小又不起眼…”
“小有小的好处,彼得。”牡鹿用鼻子顶了顶小灰鼠。“想想看,你能去很多我们去不了的地方,听到很多我们听不到的消息。这可能是最棒的侦察形态。”
小老鼠听了,黑豆眼睛亮了一下,尾巴不自觉地翘了翘。
一旁的两只犬科动物依旧在亲昵地互相嗅闻蹭擦,尾巴不约而同地轻轻摆动:西里斯的是大幅度欢快地摇,伊芙的是优雅地左右轻扫。
一旁一直默默观察着几人的莱姆斯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虽然作为人类形态的他听不懂几只动物间的相互交流,但他依旧感受到了几位朋友的喜悦。
“恭喜你们,史上最年轻的阿尼马格斯小队。现在想去试试你们的新身体吗?禁林的夜晚对动物来说可是个全新的世界。”
无需更多催促。压抑了太久的兴奋和探索欲瞬间爆发。
牡鹿率先呦呦长鸣一声,撒开修长有力的四肢像一道棕色的闪电般冲进了雨幕渐歇的禁林深处。
“等等我,詹姆!”小老鼠吱吱叫着,发挥出小巧灵活的优势嗖地一下窜了出去,很快爬上了牡鹿奔跑时晃动的鹿角,把自己牢牢固定在两杈角之间。
大黑狗对着小狐狸低低叫了一声,然后用头轻轻拱了拱她示意跟上。
他们在林间追逐嬉戏,感受着风掠过耳尖的快感,用全新的感官体验着世界。
莱姆斯跟在他们后面,看着朋友们以如此奇异又和谐的方式尽情欢笑,只觉得眼眶发热。
长久以来,月圆之夜对他意味着孤独、痛苦和恐惧。但今夜,看着他们在林间自由奔跑的身影,他第一次对即将到来的变形生出了一丝期待。
当惨白的满月终于挣脱云层,高悬天际时,莱姆斯的脸色骤然变得极其痛苦。他踉跄着退后几步,靠在树干上。
“莱姆斯!”詹姆立刻停止了玩耍,呦呦叫着。
西里斯也停止了追逐伊芙,警惕地竖起耳朵挡在了莱姆斯和伊芙之间,虽然他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离…离我远点…”莱姆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几人迅速退开,但没有远离,而是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圈。很快,一个比西里斯还要高大健壮的狼人取代了温和的莱姆斯站在了月光下。
狼人仰头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但在嚎叫过后,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陷入对人类的疯狂搜寻和攻击欲望。
他那双在月光下泛着黄光的兽瞳有些茫然地扫视着周围的几只动物。
这些气味…熟悉亲切,没有人类那种让他疯狂憎恶的气息,反而带着同伴的味道。
狼人喉咙里发出一声疑惑的咕噜,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一步。
黑狗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甚至主动用脑袋顶了顶狼人的前肢,发出带着玩闹意味的低吼。牡鹿也呦呦叫着,用鹿角轻轻碰了碰狼人的肩膀。
狼人似乎被他们的大胆举动激发了动物玩耍的天性。他用前爪去扑黑狗,黑狗敏捷地跳开,然后反过来试图去咬狼人的后腿。牡鹿也加入,用鹿角小心地去顶狼人的侧腹。
一场奇特的摔跤游戏在林间空地上演。
狼人的力量最大,但大黑狗灵活,牡鹿则利用体型和角进行干扰。小狐狸没有加入力量比拼,但她发挥狐狸的敏捷在周围蹦跳着,时不时凑过去用爪子轻轻拍一下狼人的尾巴,然后又飞快地跳开。小灰鼠则紧紧抱住牡鹿的鹿角,随着移动而上下颠簸,吱吱惊叫中竟然也带着一丝兴奋。
狼人的吼声里渐渐没有了暴戾,反而多了些欢快。月光下,几只形态各异的动物滚作一团,毛发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
不知玩了多久,狼人首先体力不支,喘着粗气趴在了地上。黑狗和牡鹿也累得不轻,各自找了地方趴下休息。
小狐狸跳到大黑狗身边,用耳朵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大黑狗用蓬松的尾巴轻轻盖住她的背。
牡鹿侧卧下来,小灰鼠从鹿角上滑下来,熟门熟路地爬到他两只鹿耳之间柔软的皮毛里把自己团成一个灰色的毛球。
狼人就趴在不远处,巨大的身躯随着呼吸起伏,黄澄澄的眼睛在闭上之前最后看了一眼依偎在一起的伙伴们,那里面没有了月夜的痛苦,只有一片安宁的倦意。
禁林重归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几只熟睡的动物们平稳的呼吸声。
直到第一缕晨光刺破林间的黑暗,驱散月光。狼人的身体开始收缩变化,恢复成那个苍白疲倦却带着前所未有平和笑容的男孩。
其他几只动物也陆续醒来,脑海中清晰地想象着自己的人类形态,顺利地变了回来。
虽然浑身沾满泥泞草叶狼狈不堪,但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无法言喻的光芒。他们相互击掌拥抱,庆祝这历史性的一夜。
“感觉怎么样,莱姆斯?”西里斯走在莱姆斯旁边分担着他一部分重量。
莱姆斯深吸了一口清晨清冷的空气,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平和:“像一场梦。最好的那种。”他看向友人们,眼神真挚。
“谢谢你们。真的。我从来没想过,满月可以…这样度过。”不用独自在尖叫棚屋忍受痛苦和孤独,而是有朋友们以另一种形态陪伴甚至嬉戏,这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说什么傻话!”詹姆揽过莱姆斯的另一边肩膀,用力拍了拍,“我们可是掠夺者!当然要有福同享,有月圆同…呃,同玩!”他一时想不起合适的词,自己先笑了起来。
“就是,”彼得也小声附和,虽然脸色还有点白。被詹姆驮着跑和看狼人摔跤对他这只小老鼠来说刺激不小。“而且我的老鼠形态真的挺有用的对吧?我能钻进很窄的缝里!”
“何止有用,简直是绝佳的间谍材料。”西里斯挑眉,“想想看,以后谁在背后说我们坏话,彼得就能溜过去听得一清二楚。”
彼得咯咯地笑了。
与掠夺者们在公共休息室门口分开时,伊芙脸上还带着兴奋过后的红晕。一夜的奇幻冒险和成功变形的喜悦,让她几乎忘记了时间。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自己寝室的门,心里盘算着赶紧洗个热水澡,然后或许还能补个短觉。
然而,门刚推开一条缝,她的心就猛地一沉。
莉莉·伊万斯正端坐在她床边的扶手椅上,翠绿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口,显然等了很久。
听到开门声,莉莉转过头精准地锁定了僵在门口的伊芙。她勾起了一个绝对称不上友善的微笑。
“嗨,伊芙。”莉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早上好。这么早…是去吃早餐了?”
伊芙本能地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嗨,莉莉!我刚刚去吃早餐了!今天家养小精灵做的蓝莓松饼特别…”
“伊芙·莫里斯!”
莉莉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虽然用了清洁咒但依旧凌乱的金发,皱巴巴的校袍,以及脸上那混合着疲惫和心虚的表情。
“你彻夜未归!”莉莉压低声音,“从昨天晚饭后我就没在公共休息室看见你!我担心得差点去报告麦格教授!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伊芙被这连珠炮似的质问逼得后退半步。她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
我能说我昨晚去禁林把自己变成狐狸,跟变成狼人的莱姆斯打了一架吗?显然不能!
“我…我和西里斯…”她脱口而出,但话一出口就知道糟了。
果然,西里斯这个名字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莉莉眼中更旺的怒火。
“什么?”莉莉的声音陡然尖利,“你和西里斯·布莱克?一晚上?!”她的目光再次把伊芙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重点在她凌乱的衣着和疲惫的神色上停留。
“天呐!伊芙!你…你们不会…已经…”莉莉的声音颤抖起来,“那个混蛋!他居然敢!我要去杀了他!现在就把他揪出来!”
“莉莉!不是!你误会了!”伊芙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去死死抱住莉莉的胳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没有做那种事!”她脸涨得通红。
“那你们一晚上在一起干什么?看星星吗?”莉莉怒视着她。
“我们…”伊芙急得满头汗,“我们在研究一个非常复杂的古代魔文项目!”
这个理由其实很牵强,但至少比“我们变成了动物在禁林里玩”要好接受。
莉莉狐疑地看着她,怒火稍微平息了一点点:“古代魔文?研究了一整夜?在哪儿研究的?”
“在有求必应屋!”伊芙硬着头皮继续编。
“西里斯·布莱克会主动研究古代魔文?”莉莉语气充满讽刺,“伊芙,你撒谎也找个像样点的理由!”
“是真的,他…他是为了陪我通过OWLs!”
莉莉盯着伊芙看了足足一分钟。伊芙强迫自己与她对视,努力让眼神显得真诚无辜。
最终,莉莉似乎勉强接受了这个漏洞百出的解释,但怒气并未完全消散。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回扶手椅抱起手臂:“好,就算你们是在研究古代魔文。但彻夜不归严重违反校规,而且非常危险!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还跟布莱克一起胡闹?”
伊芙连忙蹭过去:“我知道错了,我们就是太投入忘了时间…”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莉莉的脸色。
莉莉瞪着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伊芙,我知道你喜欢他。但你要保护好自己,明白吗?布莱克做事太不顾后果,我不希望你因为他惹上麻烦。”
这话里的关心让伊芙心里一暖:“我明白,我知道分寸的。”
“去洗个澡吧,你看上去像在泥地里滚了一圈。”莉莉嫌弃地挥挥手,“早餐我让玛丽给你带点上来。你最好在上午的课开始前补个觉。”
“收到!”伊芙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扑过去抱了莉莉一下,然后在她嫌弃的推拒声中冲向了浴室。
宾斯教授那仿佛从遥远中世纪传来的声音在魔法史教室里嗡嗡回响,如同最顶级的催眠魔咒。窗外阳光正好,催人欲睡。
伊芙坐在靠窗的位置,脑袋一点一点,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用火柴棍撑开。昨夜体力与魔力的双重消耗,此刻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西里斯就坐在她旁边。他倒是没怎么睡,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在课本边缘画着涂鸦。
不过,这份平静很快被打破。
他忍了很久,终于还是没忍住用胳膊肘极其轻微地碰了碰旁边昏昏欲睡的伊芙。
“伊芙…”
伊芙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茫然地看向西里斯。
西里斯飞快地朝他们斜前方莉莉·伊万斯的座位方向瞥了一眼。
伊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莉莉正襟危坐,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记录着,但她的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而且每隔一会儿就会状似无意地微微偏头扫过西里斯和伊芙的方向。
那目光绝算不上友善。
西里斯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又碰了碰伊芙:“…为什么伊万斯一直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伊芙的睡意瞬间被驱散了大半,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回答:“那个…今天早上莉莉在我寝室等我回去。”
西里斯眉梢微挑,示意她继续。
“她发现我彻夜未归。”伊芙的声音细若蚊蚋,“很生气,质问我去了哪里。”
西里斯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但还是等着下文。
“我当时太慌了,就不小心说漏嘴提到了你的名字…”伊芙越说声音越小。
西里斯沉默了。
他大概能猜到后续了。以莉莉·伊万斯对掠夺者的观感和保护伊芙的心态,听到伊芙和他一起彻夜未归…
果然,伊芙用气音飞快地补充:“然后莉莉就误会了。她以为我们…我们…”后面的词她实在说不出口,用手比划了一下。
“…所以她非常生气,说要去…呃,找你谈谈。”
西里斯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一直蔓延到耳根。他猛地咳嗽了一声,引来前排几个学生疑惑的回头。
“她…她怎么会…”西里斯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窘迫,“…怎么会想到那里去!”
伊芙瞥了一眼莉莉那边,发现好友的目光再次扫过来,连忙正襟危坐:“因为我回去的时候袍子皱得厉害,头发也乱糟糟的…。”
西里斯想象了一下那个狼狈样子,再结合“彻夜未归”和“跟他在一起”这几个关键词…好吧,他不得不承认,从伊万斯的角度看这误会简直合理得令人发指。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只有宾斯教授絮絮叨叨讲述妖精们对坩埚厚度不满的声音作为背景音。
过了一会儿,西里斯才清了清嗓子:“那你怎么跟她解释的?”
“我说我们在研究古代魔文,为了我的OWLs。”伊芙老实交代,“在有求必应屋。”
西里斯嘴角抽了抽:“她信了?”
“…嗯。”伊芙想起莉莉那审视的目光,“至少她没真的冲去男生宿舍找你。”
西里斯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感到一阵头痛。被伊万斯用那种眼神盯着可真不好受。
他偷偷又看了一眼莉莉的方向,正好对上莉莉再次扫来的冷飕飕的目光。西里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背,然后有点恼火地别开了脸。
他凑近伊芙,带着点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意味:“你这回可把我害惨了。”
“对不起嘛…我下次一定想个更周全的借口。”
“还有下次?”西里斯挑眉。
“没有下次!绝对没有!”伊芙连忙保证。
西里斯伸出手在桌子下面轻轻握了握伊芙同样发烫的手指,很快又松开。
“算了,”他低声道,“反正伊万斯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话虽如此,在接下来的魔法史课上,西里斯难得地表现得异常“乖巧”。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并且坚决不再往莉莉的方向看一眼。
而伊芙,在经历了最初的尴尬后,疲惫再次席卷而来。
在宾斯教授无敌的催眠魔音双重作用下,她的小脑袋又开始一点一点,最终轻轻靠在了旁边少年略显僵硬的肩膀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西里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那抹未完全褪去的红晕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至于伊万斯偶尔投来的依旧充满审视的目光…西里斯决定暂时选择性无视。
毕竟,肩头睡着的女孩可比任何人的目光都重要得多。
大脚板成功上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