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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Putis “以及,人 ...

  •   后来几天,他们跟着江誉跑了一堂又一堂专业课,以至于在谢於忧面前混了个眼熟。
      所以当某天谢於忧让他们到办公室去一趟时,两人并没有很意外。反倒是江誉看上去面色如常,实则一路跟着他们到了办公室门口,欲言又止。
      “我怎么不知道我多叫了一个人过来?”谢於忧头也不回地问道。
      “……”江誉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我要确保我朋友的安全。”
      “我看上去很危险吗?”谢於忧在办公室门口停下,刷了卡让殷解二人进了门,又回身将江誉拦在了门外,“我还没来得及问你。随意带外来者入校,是不把校规放在眼里,还是你觉得你私底下搞的那些实验我看不见?”
      没等江誉反驳,谢於忧扔下一句“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天真妄为”就关上了门,留下他一人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别紧张。”谢於忧示意他们坐下,“我暂时还没有杀人的权限。”
      两人坐在他面前,不敢有丝毫放松。眼前的人看上去年纪不大,但这个样子能当上院长,恐怕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那双深紫色的眸中,永远带着质疑与审视。
      “请问您找我们什么事?”解栖砚问道。
      “你们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吧?”谢於忧反问道。
      “不是。”
      “我活了那么久,第一次见有人上赶着给别人当实验材料的。如果不想被监察处带走的话,就趁早离开吧,留在这里只会害人害己。”
      “我们没有恶意,也不明白你口中的害人害己是什么意思。”饶是解栖砚那样好脾气的人此时也有些不爽。
      “杀过人的人一开始都这么说,我不相信任何人。”谢於忧眯了眯眼,“不管你们是不是普洛公会的人,你们身上的特质是事实。”
      解栖砚心里不由得一惊。随后他想起了他们做测验的那日,谢於忧递给江誉的东西。
      但他仍然说道:“你没有证据,又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们?”
      “心虚的人才会用证据找借口,我看到的是事实。”谢於忧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右眼,“这只眼睛做过改造实验,你们有没有镜像体我看一眼就能知道。无力的辩驳在我面前从来都不适用。”
      眼看节奏到了对方手上,解栖砚决定换个方向赌一把,“那你呢?明明知道江誉想要做什么,也知道这并不符合规定,却仍然默许了,不是吗?”
      “那又怎样?”谢於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我们学院的事,恐怕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更何况,你们这是在拖延时间吗?还是准备用江誉来说服我?”
      “我只是不明白。”解栖砚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一面表现出铁面无私的公正,一面又表现出无可厚非的偏袒,不觉得矛盾吗?”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铁面无私的人,也不具备你口中的无可厚非。以及,人本来就是矛盾的。”谢於忧淡然地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你找我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殷千树赶紧出声打圆场。他当然不相信谢於忧默许他们在这个学校里待这么久,现在和他们谈话只是为了把他们赶走。
      “我先前就已经说过了,趁早离开。”
      谢於忧的耐心不多,死一般的寂静里,他用手指一下一下地轻敲桌面,送客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和谢於忧这样的人谈判,“价值”是唯一通行证。其实殷千树心里有个大胆猜测,但成功与否只能对半论。他从未提前和解栖砚讨论过这一点,也不知道这一点是否真的存在它应有的价值。可他们现在的状况不就是破釜沉舟吗?
      “如果没有别的事……”过了一会儿,谢於忧不耐烦地开口。
      “普提斯是谁?”殷千树打断他,问了这么一句话。这个名字其实殷千树也不敢确定,但谢於忧的反应让他知道,他赌对了。
      谢於忧抬眼,似乎在确认些什么:“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殷千树没有丝毫让步。
      “你太高估这个名字的价值了。还是说,你们只是知道这个名字?”谢於忧冷笑道,“正如你同样高估你们的价值。”
      “你也从没看清过自己的立场,不是吗?”殷千树微笑道。像谢於忧这样的人绝不是完美无缺的,他对外界表现出来的各种特质——毒舌、固执、反对,无一不体现着他人格上的缺陷。
      他也许在回避什么,也许在恐惧什么。恰恰是这样的人,弱点最难找,但也最好击破。而普提斯这个名字或许很重要,但此时仅仅是一个跳板。
      谢於忧深紫色的眸中映着殷千树的身影,他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抛出一句:“我认可你的质疑,但这对于你们来说不重要。不要再深究这个名字了,在现在看来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仍保留我的观点。”谢於忧补充道,“趁早离开。我不会再干涉你们了,自行决定去留吧,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谢院长,你和江誉是一路人。”殷千树笃定地开口,“他在做你一直想做的事,对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些愚蠢的实验报告单和论文在我看来就是一无是处的废纸,毫无意义。”谢於忧说道,“太天真的人当不了科学家,这句话送给他,也送给你们。”
      “那谢院长,你觉得科学家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殷千树道,“这是最后一个问题。”
      殷千树连被赶出办公室的准备都做好了,但谢於忧罕见地没有说话。以至于二人以为他是不愿意再多说话,也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或许是觉得这个问题太愚蠢,又或许是他懒得搭理他们。正当二人回身准备离开时,谢於忧却开口了。
      冷淡的嗓音,埋着少见的叹息,越过了空气中浮动的灰尘和黯淡的余晖。
      “在未知的路上走出人类未来的可能性——为人类而探索,为真理而牺牲。”他轻声道,“你们的路还长着。”
      二人背对着谢於忧,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也没有行动。而谢於忧也没有再出言驱赶,更像是在等待。
      良久,解栖砚推门迈出了办公室。
      “多谢。”殷千树说完,跟着他出了办公室,带上了门。
      虽然那段因果是什么他们仍然无从知晓,眼下的“危机”算是过去了。殷千树也把谢於忧整个人看了个大概。谢於忧矛盾而固执,即使他可能真的知道些什么,他们也没有办法把他当作可靠的盟友。不过另一条路或许有了更多的方向,倒也不算坏事。
      门外,江誉靠在墙边等待着,见他们出来便迎了上来:“他没有为难你们吧?”
      “没有。”解栖砚摇头。
      江誉半信半疑地打量了两人一会儿,最后点头问道:“他问你们什么了?”
      “问我们从哪来的,来这干什么的。”解栖砚随口说道。
      “你们怎么说的?”江誉看上去很认真。
      “我们说是你亲戚,在老家无依无靠,来投奔你的。”
      江誉闻言笑了笑,终于反应过来解栖砚是在骗他。不过他倒不在意这些,只要谢於忧没有为难他们就好。
      “他估计是对你们有些起疑了。今日我还是早些送你们回宿舍吧。”江誉边走边说道。
      “好。”解栖砚点了点头。这倒是合了他的心意,他也有些事要单独和殷千树谈谈。

      .

      江誉把他们送到以后就回去了。安静的夜幕下,解栖砚靠在栏杆边,看着殷千树,颇有些嗔怪的意思:“有线索怎么不告诉我?”
      “报告长官,情况紧急,临场发挥,身不由己。”殷千树笑着,把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他肩上。
      解栖砚象征性地扒拉了两下,也就没管他了:“别嬉皮笑脸的,说人话。”
      “好吧。”殷千树挽了挽袖子,重新把手搭在栏杆边,“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在图书馆找到的那本文集。然后里面有一篇没有作者的文,我给你读过的那篇。”
      “《启示录》?”解栖砚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对。”殷千树笑着掏出手机,调出图片给他看,“你看这里。”
      “如果我们全面的去看这一页,那么它就只是一页散文和看似无休止的情绪宣泄,对吧?”殷千树将手机拿远,密密麻麻的字看的人有些不适。
      “嗯。”解栖砚示意他继续。
      “但是如果你仔细分辨一下,你就会发现这一页其实可以分成两部分。”
      “批注和原文,这很显而易见,然后呢?”解栖砚心说这不是废话吗。
      “不对。固有思维的确是这样,因为我们下意识的把批注当成了外来性的东西,而原文自然而然的就会成为另一部分。”殷千树笑了笑,“但事实上,一部分是潦草的批注,另一部分是原文和工整的批注。”
      “每个人写字的习惯不一样,所以哪怕再潦草也还是有迹可循的。但是这些‘for what’的写法和文末几个词的写法明显不一样。也就是说这一页上至少有两个人的笔记。而当我们勉强忽略掉这些乱成一团的字,剩下的或许才是这本文集真正的主人想要留下的。”
      “你的意思是,放书到图书馆的人不是书的主人。”
      “可以这么假设,但我们依旧没有证据。”殷千树点了点屏幕,放大,“不过目前我们没法深究这些。你看,这几个词写得很工整——Potential,Unusual,Typical,Initial,Significant,我们先前不是推断他们和科学有关联性吗?但我当时也另做了一个大胆的推测——我觉得这几个词和文章本身有关联性。”
      “你看看这几个词是批注在哪句话旁边的?”殷千树提示道。
      “我们在一切的终结处望见起点。”
      “对。所以我做了一个小朋友经常做的游戏。你把每个词的首字母连在一起。”
      “Putis.”
      普提斯
      “可是你怎么能肯定是这个名字?而且为什么你选择问谢於忧?”
      “所以说有赌的成分啊。”殷千树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奈,“我不能肯定这是个人名。就像那句话,我们并不知道终结处在哪里,但我们可以从起点开始发现。”
      “我不知道这么做是不是对的,但谢於忧告诉我了。谢於忧看着年轻又极其护短,但偏偏他就是能坐上院长这个位置,只能说明学术界和政界都对他有一定的认可或者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傀儡。不过就他的性格来看,我更倾向于前者。他身上一定把握着常人不知道的东西。且不谈他是不是活得久,但至少他应该看得多。”
      “事实证明,你赌对了。”解栖砚笑着叹道。他默默想着,想着眼前这个人究竟还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是也不是。”殷千树又说道,“但还有三个问题我们不能忽视。”
      “什么?”
      “第一,从谢於忧的反应来看,他不可能再给我们提供更多的信息了。并且这可以从侧面反映出这个问题很重要,而深究它一定存在风险。”殷千树很少说很绝对的话,但这次他用了“一定”。
      “第二,这一切的推断仍然存在全盘推翻的可能性,毕竟我们只是用一个假设和谢於忧的反应往下推理的,可信度还没有那么高。在事实摆在面前之前,我们都只能把它当成假设。”
      解栖砚点了点头,事实的确是这样,万一谢於忧是故意误导他们往错误的路上走就得不偿失了。
      “第三,谢於忧的位置很危险。”
      “怎么说?”前两点都很好理解,只是这点解栖砚的确没有听懂。
      “低处有低处的不便,高处自然也有高处的风险。谢於忧的位置被架的太高。在这个学术和政治彼此影响的时代不是好事。他有他自己的想法,只是没有那么明确的表现出来。或者说,曾经表现出来过。”
      “所以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干涉江誉的研究,却没有将他交给监察处。”解栖砚瞬间反应过来。
      “是。或许江誉不太能理解,但那恰恰是一种隐性的保护。”殷千树看着沉静的夜空,叹了口气,“谢於忧是知道联盟的水有多深的。”
      就此看来,他们若是想要继续深究以上的所有,未来势必会和联盟打交道。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心照不宣地,靠在栏杆边吹着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Put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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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周末左右更新,有事会请假! 感谢理解,鞠躬~ !!!更新很慢,请谨慎跳坑!!! 文案待定(完结后应该也不会大改),配角会有增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