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正文完结 Мен 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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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家人再度齐聚一堂。
“阿克也、切谢，你们是认真的吗？你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布兰和一个男人厮混在一起？”阿曼太站起身，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听见的话。
艾尔肯将脸一板：“那你想怎么样？你眼中的脸面和布兰的幸福放在一起，难道是你的脸面更重要吗？”
阿曼太：“但您确定这是幸福吗？他未来连孩子都不会有，老了怎么办？！”
阿依达娜默默道：“要不他们的遗产留给我的孩子，我孩子给他们养老送终？”
古丽娜也道：“现在科技发展这么快，以后养老也不一定需要孩子。”
阿曼太倏地看向阿依达娜和古丽娜，气得有些说不出话。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看向叶尔布兰：“行，就我一个人是恶人，那我这恶人就做到底，从现在开始，我会不停地给你找相亲对象，你回来一次就给我相亲一次，要么你相亲成功结婚生子，要么你就永远别回来 ！”
说完，他就直奔毡房外。
艾尔肯看着自己的二儿子，心生无奈：“真是倔驴。”
库丽拉：“还不是随你。”
沈青拉了拉叶尔布兰的手，小声道：“说好了，我来试试。”
叶尔布兰：“你打算怎么做？”
沈青挑眉：“死缠烂打。”
说罢，他将贝贝唤了回来，将牵引绳和工作服给它穿上：“贝贝，跟上刚才那个人。”
贝贝抬腿就走。
沈青和大家招呼了一声，跟着出去了。
阿曼太带着满肚子的气走到羊圈，将圈里的羊往外赶，在赶到一半时，他注意到了走过来的沈青，眼见着人要和羊群撞到一起，他压着脾气，将人往外一带，用蹩脚的普通话道：“你来做什么？”
沈青用哈语回道：“您要给布兰找老婆，我为了我的终身幸福，只能日日监督您咯。”
阿曼太冷声道：“什么终身幸福，你要和男人在一起我管不着你，但你不能祸害我们家的人，我劝你还是趁早放过布兰，就当是积德了。”
沈青眉心紧皱，一副努力辨别的模样：“您说什么？我哈语只是略会一些，但也不是都能听得懂。”
说着他拿出手机：“您等等，我打开一下翻译软件，嗯？信号有点差……”
阿曼太：“……”
他赶了一下羊群：“别跟着我，磕了碰了丢了，我可不负责。”
沈青点点头：“那只好让我磕了碰了丢了吧。”
说完，他扯了扯牵引绳：“贝贝，跟上。”
头羊在前面走，羊群按部就班地跟在后面，一眼望去好似一片移动的棉花。
阿曼太走在羊圈后面，决定将无视的态度执行到底。
沈青却不乐意：“我和您说说我和布兰是怎么认识的吧？”
阿曼太：“我不想听。”
沈青：“哦，您想听，我记得那个时候……”
阿曼太走到羊群旁边，但沈青很快就跟了上来，他又走到另一边，沈青依然阴魂不散。
后来，羊群到了吃草的地点，阿曼太走无可走，他转身瞪着还在喋喋不休的人：“你不累吗？”
沈青点头：“有点，有水吗?”
阿曼太瞪了半晌，用力将水瓶扯了下来，递过去：“喝了就回去。”
沈青仰头喝了两口，擦了擦嘴：“您真想看我走丢啊？您就忍心眼睁睁看着布兰把眼睛哭瞎？”
阿曼太沉默了半晌，试图好好说话：“你一个大好青年，就该好好找一个姑娘成家，这才是正途。”
沈青歪了歪头：“啊？您说什么？这句我听不懂。”
阿曼太愤而转身，背对着沈青坐下了。
沈青眼巴巴地坐过去：“对了，我刚刚说到哪里了？哦对说到布兰和我一起去我姥姥家里……”
日光减弱，阿曼太似是一刻也等不得，立即招呼着牧羊犬驱赶着羊群归家。
等到回家后，耳边终于清净下来，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第二日。
阿曼太吸取教训，一大早囫囵吃了一口馕饼，便打算先行跑路，顺道去另一个山头的朋友家里，给叶尔布兰物色一下相亲对象。
“嗨，阿哈依，早啊。”
不料，他前脚出了毡房，魔音后脚就响了起来。
他脚步不停地走向羊圈。
沈青勾了勾牵引绳：“贝贝，跟上。”
阿曼太沉着一张脸：“你这样有意思吗？”
沈青眼尾一挑：“有意思啊，您是布兰尊敬的长辈，我陪着您放羊那自然也是乐在其中，啊对了，您要是继续给布兰找相亲对象，那我势必得在场啊。”
阿曼太只觉得血气在上涌：“你有本事一直跟着我。”
沈青摸了摸下巴：“嗯，我正有此意。”
阿曼太哼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沈青跟上去：“我接着昨天的说，那个时候我突发奇想想给布兰写一首歌，对了，我给您唱一遍……”
如果说昨日阿曼太是生气，那么这一天结束后，他只剩下了麻木。
他对沈青发火，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对方根本油盐不进，反而让他有些生无可恋。
到了第三日，他终于有些受不了了。
山坡上，羊群咩咩叫着，却丝毫安抚不了他内心的焦躁。
“行了，你说得再多我也无法理解你们，你们两个都是男人，谁也不多一个零件，也不少一个零件，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情？”
沈青双腿盘坐着：“为什么啊……”
他沉吟了半晌，开口道：“大概是因为布兰是我遇见过的最好的人吧，一个能够容纳我所有的恶意，并将它们转化为善意的人，对于少年时代的我来说，实在过于稀少，所以尤显珍贵。”
沈青单手撑着脸，食指敲了敲：“这么说吧，如果当年没有遇见布兰，我大概已经向着歪路一去不复返，成不了现在的我。”
阿曼太打量了一下眼前打扮精致讲究的年轻人，有些想象不出，所谓的走向歪路，会是何种模样。
沈青继续道：“至于布兰，我最近可能有点结论。”
阿曼太：“什么结论？”
沈青搜刮着哈语积累，试着表达：“他喜欢我，除了我的确各方面都还算出众之外，很重要的一部分是他从小到大都是个乖孩子，天然地就喜欢和他相反的人，就像那些乖乖女的恋爱生涯里，总会对一个黄毛心动，而我呢，就是他命运里的黄毛。”
阿曼太听得半懂不懂：“什么？”
沈青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将这话又翻译了一遍。
阿曼太眉心紧拧:“可是你们这样与世俗不符，与人群背着走，真的能结出好的果吗？”
沈青：“那随大流的人那么多，散伙的夫妻又少了吗？还有一些人稀里糊涂地结了婚，生了孩子，最后也不过是一地鸡毛。”
他双手撑在地上：“与其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养老保障，还有无关紧要的别人的目光，不如随着自己心意过上这几十年的好年华。”
阿曼太绷着脸：“你这都是些歪理邪说。”
沈青偏了偏头：“我这是歪理邪说，那你为了自己单方面的‘好’，逼迫布兰和不爱的人在一起，隐瞒他的性取向，去霍霍人姑娘一辈子，最后促成一对痴男怨女，岂不是伤天害理?”
阿曼太：“你怎么知道布兰就不能爱上人姑娘，人都是会日久生情的。”
沈青慢悠悠地点头：“哦，那我将你和一个男人关在一起，你就一定能爱上他？”
阿曼太恼羞成怒：“你真是没规矩！”
沈青耸肩：“你看，性取向就是不随人的意志而转移的嘛。”
阿曼太又“哼”了一声，站起身开始赶羊。
沈青照例跟在他身后。
路上，偶遇另一波放羊的邻里。
那人看了二人一眼，眼神意味深长：“哎阿曼太，上次咱们聊的事情还是算了吧，如果你家达娜想要找对象，欢迎再聊。”
阿曼太听出言下之意，硬声道：“我们也不需要了。”
他说着，脚步不停，将羊赶入羊圈后，大步走入毡房，一副已经一刻也受不了的模样，看着叶尔布兰：“你赶紧带着他走，别让他再跟我了，我不管你了。”
叶尔布兰站起身，眼露惊喜：“阿哈依，你同意了？”
阿曼太怒道：“是！我同意了！”
努尔有些另眼相待地看向沈青：“小沈，厉害的呀！你怎么做到的？”
沈青见好就收：“我也没有做什么，阿哈依本就很讲道理的。”
努尔“咦”了一声：“我才不信。”
阿曼太伸手敲了努尔一个暴栗：“你最近有点得意忘形。”
努尔捂住头，看向库丽拉：“切谢！你看他！倒反天罡！”
库丽拉笑盈盈地将桌布铺齐整：“行了，准备吃饭吧。”
一顿饭，除了阿曼太依然有些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氛围还算是融洽。
库丽拉亲手包了一个那仁肉递给沈青：“以后多来。”
沈青双手接过，粲然一笑：“一定，您不嫌我烦就好。”
库丽拉爽朗一笑：“怎么会，我们都希望你多来。”
叶尔布兰眸色柔和，这几日起伏不定的心也彻底安定下来。
饭后，二人相携散步。
沈青得意的邀功：“怎么样？我厉害吗？”
叶尔布兰抬起相握的手，亲了一下沈青的手背：“嗯，你一向都很厉害。”
沈青很是受用地弯了弯唇：“不过归根结底，还是你的家人足够爱你，否则我纠缠到天荒地老也不会有结果。”
叶尔布兰眼睫微垂，洒下一小片阴影：“嗯，我知道。”
说完，他又抬眼看向沈青：“你什么时候学的哈萨克语？”
这段时日，沈青所展现出来的哈语，绝不是抱几天佛脚就能达到的水平。
沈青唇角微扬：“从高三的暑假到后来那几年，一直在陆陆续续学，最开始是想出其不意给你一个惊喜，后来嘛……”
他笑了一声：“算是一种情绪的寄托吧。”
叶尔布兰想到那几年，内心也有些酸胀，他停下脚步，抱住沈青：“「Менсеніжақсы көремін。”（我看见了你的好。）
沈青一怔，下一瞬抬手紧紧回抱，带着笑意：“Мендесеніжақсы көремін 。”（我也看见了你的好）
二人抱了一会。
叶尔布兰：“想骑马吗？”
沈青：“当然，你还欠我一次驰骋草原的体验。”
叶尔布兰语气里带着笑意：“走，我们带着卡多，去见卡拉。”
沈青笑着纠正：“是骑！”
马群里，卡多正在低头吃草，叶尔布兰将卡多牵了出来，先是扶着沈青上了马，随后翻身一跃，将沈青拥在怀中，双手紧紧攥住缰绳：“阿勒！”
卡多收到指令，四肢发力奔跑起来。
风从沈青的耳际呼啸而过，他的身体随着马背的颠簸，忽上忽下，但心却是从未有过的安稳。
青草树木的清香和叶尔布兰身上的味道融为一体，飘散在他的鼻尖。
自由和幸福从未如此具象化。
“你还记得你送给我的十八岁礼物吗？”
“当然记得。”
“那我们将那些没有去过的地方，都去一遍怎么样？”
“好。”
漫天的晚霞落在绿茵之间，一匹骏马向着天际线驰骋而去。
叶尔布兰垂眸看向沈青被映得火红的侧脸，那些岁月落下的空洞，都在此刻逐一被填满。
因为他知道。
他们往后的每一天，都将拥有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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