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摊牌 话音还未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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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沉寂了许久。
库丽拉率先开口：“男朋友？布兰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尔布兰深吸一口气:“意思就是，我是同性恋，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和女人在一起。”
库丽拉震惊得嘴张了又合，像是突然失去了语言能力。
“胡闹！”
阿曼太用力拍了一下床榻，眉心皱成了个“川”字：“叶尔布兰·阿布拉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事我就当没有听到，明天……明天你就给我相亲去！”
叶尔布兰眸色坚定：“阿哈依，我是认真的，我这辈子只会喜欢男人。”
这话，让阿曼太更怒不可遏，他倏地站起身，指着叶尔布兰：“你要和男人在一起？你想过我们吗？想过这个家吗？你会让我们这个家成为所有人的笑柄，从此都抬不起头，你能够对主交代吗？”
叶尔布兰垂眼：“对不起，但在这件事情上，我只能自私。”
“这是病！是病就可以治好！明天我就带你去看病，明天就去！”阿曼太情绪激动，来回走了走，做出决定。
叶尔布兰：“这不是病，我们已经相爱很久了，我并不是一时冲动。”
“相爱？两个男人谈个屁的爱！当年我就不该同意你去苏州读书，否则你就不会做出这有悖人伦的错事！”
说着，他看向周宝兰，从对方稳定的情绪上，立即有所猜测：“你是不是知道这件事情？你打算就这么放任不管？”
周宝兰语气平静：“阿嘎，人的情感本身就是难以控制的部分，相比那些世俗的规则与外人的眼光，我更想我的儿子获得他想要的幸福。”
“阿克也，喜欢同性还是异性是人出生就决定好的，其实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你的认知也要与时俱进。”
阿依达娜观察着自己阿爸的神色，试着说道。
“对！阿哈依，现在同性恋还能网上当博主呢！”
“你俩闭嘴！”
阿曼太瞪了一眼阿依达娜和塔玛拉。
他怒气不减地看着周宝兰：“当年拉姆非要和你结婚，我当时就不应该松口，一步错步步都是错！”
迪拉狠狠扯了一下自己丈夫的衣角。
“阿哈依！”
叶尔布兰声音紧绷，他可以忍受来自阿曼太的怒火，但并不想牵连自己的母亲。
周宝兰安抚地看了一眼叶尔布兰，温声道：“拉姆和我从不曾后悔，所以我更不会成为孩子的阻碍。”
“你——！”
“好了！”
阿曼太还想说什么，被一直没有说话的艾尔肯打断。
现场的人纷纷看向艾尔肯。
“今天就到这里，不早了，各自休息吧。”
饶是已经被提前打过预防针，但对艾尔肯来说，这件事情仍然具有强烈的冲击性。
阿曼太不理解自己父亲的态度：“阿克也！”
艾尔肯态度坚定：“我说今天就到这里。”
他看向叶尔布兰：“布兰，今晚你的朋友安置在塔玛拉的民宿吧。”
叶尔布兰着急：“阿塔！沈青他——”
“没关系，我去民宿住一晚。”
沈青拽了拽二人相握的手，示意他不必在此刻再往上添柴火。
叶尔布兰平复了一下情绪，看向塔玛拉：“塔玛拉，麻烦你了。”
“小事。”
塔玛拉走上前，看向沈青：“沈哥，那我们先走？”
沈青点头，站起身，他想了片刻，朝前面鞠了一躬，用哈语道：“布兰的初衷是不想要欺骗各位长辈，无论如何请不要对他太过苛责。”
说完，他带着贝贝，随着塔玛拉离开了毡房。
艾尔肯垂着眼，态度不明。
阿曼太再有怒气，也无法忤逆父亲的要求，只能愤而离场。
叶尔布兰目光落在艾尔肯身上，双唇紧抿，既有忐忑和愧疚，也有倔强。
努尔走过来，拍了拍布兰的肩膀：“你阿塔需要空间，你先洗漱去。”
叶尔布兰颔首，跟着走出里间。
努尔叹了口气：“你不愧是拉姆的儿子，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叶尔布兰看向努尔：“阿哈依，我——”
“我知道，你别把你阿曼太阿哈依的话放在心上，但这事的确有点惊世骇俗，你自己也需要想清楚一些。”
叶尔布兰：“嗯。”
周宝兰握了握儿子的手。
叶尔布兰有些愧疚：“妈，对不起。”
周宝兰摇头：“当年我坚持和你阿爸结婚，对这些言论早已不在意。”
迪拉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周宝兰的身边，小声道：“阿曼太他就那个脾气，气性上来口不择言，但他没有恶意的，我替他道个歉。”
周宝兰拍了拍迪拉的手臂：“我知道，这都是因为他很看重布兰。”
迪拉：“是，他一向拿布兰当儿子看待。”
另一边，塔玛拉带着沈青上了自己的车，民宿距离不近不远，开车更方便。
现下刚过十点，草原上还有一点蒙蒙亮。
方才的那些争论，语速太快，沈青只听得半懂，但也大致能够猜出内容。他右手搁在窗沿上，撑着头，不免也有些沉重。
塔玛拉余光看了沈青一眼，安慰道：“我觉得事情没有很糟糕，阿塔方才的态度明显给予了转圜的余地。”
沈青：“怎么说?”
塔玛拉：“依照阿塔的性格，如果他不认同一件事情，会当场驳回，而不会是一个模棱两可的态度。”
她笑了一声：“阿曼太阿哈依正是继承了阿塔这一点，且无限放大了这个特质。”
沈青内心稍缓：“希望你说的是对的。”
塔玛拉：“况且我们这一辈里，阿嘎是和阿塔最亲的，尤其是阿塔刚中风的那三年，几乎都是阿嘎亲自照顾。”
沈青心有所感：“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塔玛拉回忆了一下：“是阿布拉姆阿哈依刚离世的那段时间吧，阿塔受不了刺激，引发了中风。”
她叹了口气：“当时家里真的一团乱，阿嘎也因为这件事情放弃了原定的留学计划，就连大学毕业，都是后面补上的。”
沈青一怔。
这些事，苏迪雅曾经提过一句，但没有细说，原来中风竟也是这个时期……
那段被他视为低潮的日子，叶尔布兰也过得水生火热，让他看不见自己的，除了主观的逃避，还有客观的力不能及。
他将头靠在玻璃上，温凉的夜风拂动着他的发丝。
他心里生出一丝庆幸。
还好，他们又再度相遇了。
毡房内。
叶尔布兰坐在艾尔肯的床榻旁，库丽拉坐在艾尔肯的另一边。
艾尔肯语调缓慢：“你照顾我的那几年，虽然你竭力隐藏，但我也看出你藏着心事，你性子内敛却不沉闷，但那之后却只剩下沉闷，直到你上次回来，我才感觉到你又有了几分过去的模样。”
叶尔布兰抬眼看向艾尔肯，他自己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
艾尔肯继续道：“是因为那孩子吗？”
叶尔布兰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道：“我和他在一起时，总是很开心，我们中间分开过几年，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但再见到他时，我发现自己仍然控制不住地被他吸引。”
库丽拉纵然心里有一些不得劲，但听见这话，也忍不住有了些笑意：“我和你阿塔在一起时，也时常觉得开心，好像这日子啊，每天都值得期盼。”
艾尔肯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阿塔知道了，其实啊早在拉姆意外去世，我半身不遂的那段时间里，我已经看淡了很多，人活一遭，不必那么多讲究。”
叶尔布兰神色一动：“阿塔，您是……同意了吗？”
艾尔肯：“嗯，随你心意吧布兰。”
叶尔布兰将额头放在艾尔肯的掌心：“谢谢阿塔，谢谢阿帕。”
艾尔肯感受着着掌心的温度，硬朗的五官柔和了下来：“你阿曼太阿哈依，你也不要怪他，我和你阿帕会给他做工作，只是阿曼太一贯在乎别人的看法，你们处事也尽量低调些，也给他留一点余地。”
叶尔布兰：“嗯，我知道。”
艾尔肯动了动手指：“好了，去吧，你去民宿找他吧。”
叶尔布兰抬头，有些愣怔。
库丽拉打趣：“我见你的心也不在这里，还是说你不想去找他？”
叶尔布兰：“想。”
库丽拉小声道：“你去吧，但要悄悄的。”
叶尔布兰点头，挨个拥抱了一下艾尔肯和库丽拉，便趁着夜色离开了毡房。
开在草原上的民宿，由一些大小不一的毡房所组成，毡房里一比一还原本地人的布置，但每一间毡房仅供单独的客户居住，里面还有单独的卫浴空间。
沈青躺在榻上，听着毡房外面此起彼伏的虫鸣声，想到今日的一幕幕，有些辗转难眠。
这时，敲门声响起。
躺在地上的贝贝最先有反应，站起身盯着门。
沈青有些警觉：“谁啊？”
“是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沈青立即翻身下床，将门打开：“布兰？你怎么——”
话音还未落，一个炙热的身体拥了上来。
叶尔布兰：“阿塔和阿帕同意了。”
沈青抬手回抱过去，即便被塔玛拉提前预测过，但也有些受宠若惊：“真的？”
叶尔布兰：“嗯。”
巨大的喜悦后知后觉地蔓延上来，沈青将人抱得更紧了几分，低声感叹：“你的爷爷奶奶真的是很好。”
“嗯，他们很好。”
晚上的夜风带着些凉意，叶尔布兰松开怀抱，将门合上：“我们去榻上。”
沈青：“好。”
两人上了榻，仍是抱在一起。
叶尔布兰：“但二伯那边还需要一点时间。”
沈青思索了半晌：“你二伯那边，不如让我来试试，我专克犟驴。”
叶尔布兰亲了一下沈青的眼睛：“不用，阿塔和阿帕说他们会去劝说。”
沈青叹了口气：“我觉得够呛，你阿塔和阿帕恐怕只能压制一时，却不一定真能让你二伯认输。”
叶尔布兰：“这件事情也并不需要一次性解决，时间长了，他总会有接受的时候。”
沈青侧了侧脸：“这样，明天看看情况，如果你阿塔和阿帕压制不了，你就让我来发挥，行不行?”
叶尔布兰还有些犹豫。
沈青眉心微蹙：“怎么？你不相信我?”
叶尔布兰抬手揉了揉沈青的眉心，有些无奈：“好，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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