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心病狂的女魔头今天依旧不想死》煜见己未

32、032 预言之境 眼见着所有

　　眼见着所有人落座，君尧依旧躲在外围不肯坐到自家长辈身边去。

　　他一直都很讨厌这种场面，一堆不熟悉的人笑容满面的说着客套话，一想到再过几年，他就会成为御灵庄新的庄主，这些烦人事儿都得自己亲力亲为……君尧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这位仙友，可是君尧公子？”一个温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君尧回头看去，是刚刚负责拉住那暴走渊客的泊仙泽弟子。

　　“是啊，你认得我？”君尧摆摆手，回以微笑，“叫什么公子，我看我应该是比你虚长些年岁，平辈相称就好。”

　　“君兄。”尚云谏客客气气的一抱拳，“在下是绯月仙长门下大弟子，尚云谏。”

　　“哦哦哦，我知道你，你是那个……额……”君尧意识到每届仙门大会都会被轮番爆锤这种形容不太礼貌，赶紧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不，我也不是很知道。”

　　尚云谏一脸尴尬，“不用说太明，你的意思我已经听懂了。”

　　“你很厉害了，兄弟。”君尧拍了拍他的肩膀，“面子上挂不住的话，可以跟老哥说，老哥也去递帖子舔着脸去挑战你，给你送个人头，重置下胜负率。”

　　“那哪成，回去令尊不得大发雷霆？”

　　“他对我大发雷霆的事儿可多了，这事儿排不上号。”

　　原本尚云谏是有几分拘谨的，但君尧实在是个话多又嘴碎的人，没有一点仙门世家的架子，很快就拉近了距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尚云谏觉得君尧东拉西扯的话痨劲儿，跟南兮有点像。

　　“君兄应该见过我小师妹一家了吧？”

　　“……你师妹？”君尧没反应过来。

　　“我师妹叫南兮，住在南坪村，不出意外的话，是君兄未来妻子的表妹。”

　　“那小丫头啊！见过见过！”君尧咧了咧嘴，“兄弟你可别乱说，可不能出意外啊，要是不能把你那小师妹的表姐娶回去，我可是要被家里扫地出门的！”

　　“哦？”这倒是尚云谏始料未及的，“御灵庄很重视这桩婚事？这可真是……”

　　君尧看向尚云谏，等待他说下去。

　　尚云谏意识到自己失言，尴尬的笑了笑，闭了嘴。

　　两人短暂陷入了沉默。

　　修仙之人都知道，君家擅长的御灵之术倚仗的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有天赋的人信手拈来，没天赋的人累死也入不了门，所以御灵庄向来极其重视血脉优越，这在仙门中不是秘密，而御灵庄执意让自家继任者娶一个要家世没家世，要能力没能力，要感情基础没感情基础的女子入门，实在很难让人不多想。

　　“也许跟两家的渊源有关，所以我家老爷子就……”君尧放弃了思考，“不管了，反正所有人都说知还是个好姑娘，配我两个来回还富裕。”

　　“那君兄一定要对知还姑娘好呀，不然我家小师妹会堵你家门口骂你的，而我师父呢……又是个护短的。”尚云谏笑眯眯的，半真半假的说。

　　他时不时的向绯月仙长所在的席位方向看看，保证师父叫自己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赶到。

　　“我们御灵庄也是要脸面的，敢这么大张旗鼓娶亲，怎么可能对人家一孤苦伶仃的姑娘不好落人口实？至于你那小师妹……别提了，”君尧打了个寒颤，“她跟你也那么凶吗？”

　　“没有啊，我小师妹温柔体贴着呢。”尚云谏不知何时成了个撒谎不眨眼的人。“她凶你了？”

　　“刚打个照面，给我好一顿数落啊……”君尧下意识又收了收已经收得很紧的领子。

　　尚云谏笑出声，他能想象到南兮凶巴巴数落人的样子，“没法子啊，谁让你把她最喜欢的表姐抢走了。”

　　君尧一脸无语，“我算是看出来了，她就是被你们给宠坏了。”

　　“我这还叫宠？你是没看见我师父，无论怎么生气，师妹随便摘几个野果子就给哄好了！”

　　“你师父这么好说话？看不出来啊，你看那个渊客一直在被嫌弃。”

　　两人顺着话头儿，一起看向潮生。

　　此时的潮生正用筷子把鸡腿上的鸡皮撕下来吃掉，然后把鸡腿的肉一块块剥下来，放在绯月仙长的盘子里。

　　“啧啧啧，这样还追不到姑娘的话，真是天理不容啊！”君尧感叹道。

　　尚云谏咬了咬嘴唇，把笑容憋回去。

　　在两人的注视下，潮生突然身体打了个很厉害的哆嗦，连手里的筷子都落了地。

　　绯月仙长疑惑的看了过去，她本以为潮生又要因为自己的冷落耍小性子，刚想安慰两句，却看到潮生的脸色满是惊恐。

　　“潮生？你……哪里不舒服吗？”

　　潮生想要说话，可张开嘴，嘴里只传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咕哝声。

　　绯月仙长震惊的起身，“你不会是……？！”

　　潮生慌张的往后退了几步，他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动作太过用力，脸色涨得通红，指尖的指甲也在慢慢拉长，似乎有妖化的趋势。

　　“是渊客的预言术！”御灵庄席位上的一位长者惊呼。

　　尚云谏有点懵，不由得看向身边这位同样出身御灵庄的人士。

　　君尧愣了愣才回神，“啊……对，传说渊客可以预言，你们泊仙泽跟渊客走得近，应该是知道的吧？”

　　“多少有耳闻，可潮生前辈这模样……有些奇怪。”

　　“渊客是水生长生种，跟人族交流不多，能见识到渊客预言术的人少之又少……糟了，”君尧皱眉，把试图从香囊里探出头来看热闹的阿烦摁回去，“如果我记得没记错的话，渊客的预言很少会在人多的地方做，因为预言之境会把周围的人拉进去，所以周围的人数量越多，修为越高，对渊客自身的消耗越大。”

　　尚云谏脸色一变，在场这么多仙门高手，本就很拉垮的潮生前辈岂不是要糟？！

　　他快步上前，试图给正拖拽着潮生离开人群的师父搭把手，可他刚刚触碰到潮生的胳膊，脑袋就嗡了一下。

　　不止尚云谏，在场的每个人，都在同一时刻，眼前一阵空白。

　　君尧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唯一不同的，是身边布满翻涌的迷雾，连几步外的人都看得不大清晰。

　　“这就是那条鱼的预言？”阿烦终于挣扎着从香囊里飞了出来，在君尧的头顶盘旋了一圈，才落在他肩膀上。“什么都没有啊！”

　　“也不是完全没有，你仔细听！”君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一人一鸟侧耳倾听，隐隐能听到细碎吵杂的喊打喊杀声，像是隔着很远，从很多方向一起传来。

　　“什么情况啊？”

　　“这边！”阿烦落在了旁边一个龙吟峰弟子肩上，“他这里有声音！”

　　君尧闻言凑到那个呆立着的龙吟峰弟子身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确定对方没有任何反应，才侧耳探过去……

　　在那龙吟峰弟子耳边，君尧可以听见兵刃碰撞的厮杀声，人们的怒吼和尖叫，还有一个女子癫狂的笑声。

　　君尧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又看向那人无神的双眼，在瞳孔中，看到了人影攒动。

　　“太小了，看不清啊！”

　　“换个眼睛大的！”阿烦在旁边出馊主意。

　　“……眼仁儿大能大哪去？！”

　　话虽如此，君尧还是换了几个人听听看看，发现每个人都能听见看见一些可怖的杀戮画面，除了自己。

　　“什么意思啊！那个渊客不会是因为我刚刚把野生的认成家养的，冒犯到了他，所以在孤立我吧？”亦或者是自己修为实在低微，这点他是不会承认的。

　　正当君尧想凑近潮生作以窥探，眼前的迷雾毫无预兆的消失了！

　　预言……结束了？

　　君尧兴奋的想去询问身边最近的人到底看到了什么，可那人脸色灰败得吓人，君尧讪讪的收回了手，没敢打扰。

　　气氛实在压抑得吓人，君尧甚至觉得所有人清醒的现在，比所有人都陷入预言中的刚刚更诡异，连向来聒噪的阿烦的羽毛都吓得炸起来一圈。

　　君尧只好小心翼翼的往刚刚才熟络起来的尚云谏身边挪，想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尚云谏抬起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他捏住自己发抖的手，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跟师父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抖得厉害。

　　“师、师父，这是潮生前辈的玩笑，是吗？”

　　绯月仙长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只颓然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自言自语一般，“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真的……明明应该只是心魔罢了……”

　　尚云谏被绯月仙长的话说愣了，“师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猛然瞪大眼睛，声音也不受控制的拔高，“师父早就知道？！”

　　一句话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打破的虚幻的平静。

　　“早知道……早知道……”

　　“果然是真的！”

　　“原来那不是我自己看到的幻象，你们也都……”

　　“是她！”一个泊仙泽的女弟子尖叫着，尚云谏认出，她就是南兮说过当初进门时被自己吓坏了的那个守门弟子，“我就说是她！是她！！！”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女弟子，眼神中有恐惧，也有期待，像是每个人都知道那个答案，但都不愿意说出口，只期待着这个无名小卒把答案公之于众。

　　“她就是那个欺师灭祖，血洗仙门的女魔头！”

　　所有人都安静了，像是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不可能！你们没有证据，不可诬陷我的徒儿！”绯月仙长终于按捺不住，颤着嗓音驳斥。

　　“绯月。”墨阳仙长摇了摇头，示意绯月仙长不要自乱阵脚。

　　“我们都没说是谁，她就跳出来维护，不就是心虚吗？”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

　　“是啊，这是被那女魔头灌了什么迷魂汤，明明看见自己会死在她手上，还要护着她……”

　　“那女魔头人呢？”

　　人群骚动起来，渐渐有人沉默着离席。

　　“你们要做什么！”绯月仙长想要起身阻拦，又看了看昏死在自己怀里的潮生，急得发疯。

　　“师父你照顾好潮生前辈，我去找师妹。”尚云谏终于缓过神，压低声音说，“没事，他们不知道师妹在哪，不会比我早到，师父你去的话，反倒更惹眼。”

　　绯月仙长点点头，捏了捏尚云谏的手臂。

　　“护好你师妹！”

　　“嗯。”尚云谏郑重点头。

　　依然摸不到头脑的君尧下意识跟着大步离开的尚云谏跑了几步。

　　“唉唉，尚兄弟，他们说的谁啊？你师妹？你几个师妹在岛上啊？”

　　尚云谏面沉如水，没有回答。

　　君尧心里一动，“……卧槽，不会是南兮吧？”

　　尚云谏回头看了君尧一眼，依旧没说话，只是步子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