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银河o_o

158、你不是他 你不是他

　　他上楼，开门，进门，把门关上了。
　　他在玄关站了一下。左肋的伤口在室内温度升高之后传来一种与冷时不同的触感，略微软化了一些，但仍保持持续的存在。他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低下头，胸口涌上一股无法抑制的翻涌。他吐了。胃里已经空了，但那种被持续挤压的余波还是带着酸液从喉咙倒灌出来。
　　他撑着洗手台站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水龙头冲掉。他在洗手台前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的脸——嘴角有一道因为用力而抿出的白痕，眼底的血管比平时更明显一些。他低头把水龙头关上，走出了洗手间。
　　他走回客厅的时候在沙发边缘坐下来。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搭在布料表面，手指张开，没有收拢。他听到开门声响的时候没有站起来——那个声音是熟悉的，轻微的，不会引起警觉的节奏，他认得脚步的落点顺序和间隔时长。
　　陆铮走进来之后在沙发前蹲了下来。他蹲在沈屿面前，仰头看着他，目光从沈屿的面部轮廓落在他放在膝盖上张开的手指上，然后移回来。他伸出手，把沈屿搭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拢进自己的掌心里。"你还好吗？"
　　沈屿低头看着陆铮蹲在他面前的样子。他看着陆铮的手拢住他的手指，温度从接触面上缓慢地传过来，覆盖了他指尖原本的温度。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加深了一点，喉间传来一阵很轻的、近似吞咽的声音。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一些，像经过了某种他尚未完全梳理的过程之后被放出来的。"我没事。"
　　陆铮蹲在那里没有站起来。他握着沈屿的手，拇指沿着他的手背轻轻划过，从指根到指腹的方向，速度很慢。"你不是他。你是警察。"他说。
　　沈屿的手在陆铮的掌心里没有收拢也没有抽出。夜在两个人的沉默中持续地加深。窗外城市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客厅地板上形成一道细长的亮线，像一段继续延伸的路径，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间，延伸到更远处的方向。
　　韩哥的事处理完之后的第二周，沈屿的办公室搬到了江东市中部一栋写字楼的十六层。新的办公室比原来在东区分点的那间大了一倍，窗户朝向正南，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市区天际线最远端的一排山脊轮廓。他搬进去那天只带了两个文件盒和一盆绿萝——那盆绿萝的藤蔓已经长到了需要沿着花盆支架缠绕的程度，叶片在冬季的室内光线下保持着均匀的深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