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银河o_o

153、刀尖 刀尖

　　韩哥的暗杀发生在元旦前夜。
　　那天晚上沈屿在分点处理完最后一批年终单据之后已经过了十点半。他走出分点侧门的时候街道已经安静下来，路灯亮着但行人稀少，只有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街对面——车灯关着，引擎没有启动，挡风玻璃后面看不到人。沈屿没有朝那辆车看第二眼，他沿着街道往公寓方向走了一段路，在第一个转角处拐入了一条侧巷。
　　面包车在他拐弯后大约十秒重新启动了引擎。灯光在街对面亮起，方向调整完毕后驶入了侧巷入口，加速至与他的步行速度不匹配的速率。沈屿听到引擎声向后移动，在听到车门打开的声响时他没有回头看，而是侧身闪入巷道中段一处楼栋入口的凹槽处。
　　车门在地面上发出声响。一阵短暂的引擎声从前方传来，在巷道中产生一段衰减。接着是皮鞋在地面上的声响——两双鞋，步速不快，脚步声间隔均匀。
　　沈屿在凹槽内的暗处把手伸进口袋，按了手机侧键。屏幕亮了一下后自动熄灭了。然后他左手摸向楼道入口侧的一截废弃管道的边缘，那里的金属表面已经被锈蚀出粗糙的纹理。脚步声与他的位置之间的距离正在缩短，大约十几米。他在那个位置等着，在那列声响到达入口边缘时从暗处侧身退让开来。
　　第一个人在转弯处进入了他的视野。对方穿着深色外套，手中持有某物——因光线不足而只能模糊辨识方向。沈屿的右手先于视线移动，向对方握持物方向探了过去，指节叩击到一段坚硬的表面，随即顺着那道表面的方向施加了转向的力道。对方的手在接触后松开了，那件物品落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在巷道内形成了一段短暂的震动。
　　第二个人从侧面靠近，沈屿在侧身闪避时感觉到左肋靠近下缘的位置被一件尖锐物体掠过，在衣物和皮肤之间形成了一道持续的触碰，留下一道发烫的线条，沿着肋骨的方向延伸了片刻然后开始传来持续的抽痛。他没有停，右手从侧面对方手腕的位置向外推去，同时移动步伐偏离原来的位置。力道使对方的持握方向偏了偏，在移开之后重新调整了方向。
　　第一个人的动作在沈屿的视野边缘重新出现时，他看到了一道弧线从侧面靠近——那道线条所过之处，在路灯的光照下形成了一小段短暂的反光。他的前臂在接住那道弧线时感受到一层明显的撞击力传导到了上臂，接触面传来一阵持续的灼热感，从伤口处向周围迅速扩散开来。他的手没有松，在对方将器物收回的间隙期内向对方持握手的腕部施以方向相反的力道，使其在完成一次转向动作后失去了持续握持所需角度。
　　陆铮到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倒在了巷道地面上。一个人侧卧着，前臂压在身体下方，另一个人仰面朝上，四肢保持着松散的张开姿态，头部偏转向一侧。沈屿单膝跪着，右手按在左侧肋骨的位置，手指下方已经渗出了暗色液体，沿着指缝缓慢向外扩展。他抬起头看到巷道入口处的灯光照在一个熟悉的轮廓上，那个人的速度从步行转向小跑，来到他身侧。
　　"我没事。"沈屿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但还是稳定的。
　　陆铮蹲下来伸手去扶他的手臂。他的手指在触碰到沈屿衣袖的时候停住了——手掌边缘接触到沈屿左肋位置时，指腹压到布料下被浸透的质地，那层质地正在持续地扩展，覆盖的区域已经接近手掌的宽度。他的手指在接触面上停了一拍，然后他收回了手，在肩侧施加了一股向上支撑的力，通过近端支撑点的调整来分担沈屿的部分重量。
　　"你闭嘴。"陆铮说。他的声音比平时更短促一些。
　　出租车在街道入口处停下。陆铮扶着沈屿侧身进入后座时用自己的肩部填补了与车门框架之间的间隙。沈屿的左手按在伤口位置，指缝间的暗色液体已经渗透了布料表面。车门关上之后出租车驶出巷道转入主路，窗外的路灯以固定的间隔在车窗上形成一列连续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