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银河o_o

116、玻璃 玻璃

　　沈屿搬进东区新公寓的那天，自己拎了一只箱子。
　　公寓在江东市东区一栋高层住宅的二十二层，楼下有门禁和保安，走廊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地砖。他打开门的时候看到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南面的一片天际线，傍晚的光线从窗户涌进来铺满了整张浅色沙发。他把箱子靠墙放好，在房子里走了一圈——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一个带浴缸的洗手间、一个可以站下两个人的开放式厨房。新的，干净的，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在暮色中逐渐变暗。窗玻璃把他的轮廓和外面正在亮起来的城市灯光叠在一起，像一幅被叠加了两次的底片。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加密消息的界面，没有新消息。他想了想，把手机收进口袋，拿了一件薄外套走出了公寓。
　　他走到东区那条他常路过的街道尽头，拐进了咖啡店所在的街区。他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咖啡店门口的灯还亮着，深绿色的雨棚下面有一团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听到门铃响了两声，陆铮正背对着门在吧台后面把最后几只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他听到门铃声侧过头，看到沈屿站在门口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把手里那只杯子放好，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今天搬了？"陆铮问。
　　"搬了。"沈屿走到吧台前，没有坐下。他注意到吧台上方那两盏射灯还亮着，角落里那瓶绿萝的新叶子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他站着看了一会儿那个瓶子，然后说："新公寓在二十二楼，能看到很远。"
　　陆铮把刚收好的咖啡机关了，从吧台后面走出来，绕到沈屿旁边的位置站了一下。他侧头看了一眼沈屿的侧脸——后者正看着那瓶绿萝的方向，在暖色调的灯光下轮廓被勾出了一条柔和的边缘线。
　　"你吃饭了？"陆铮问。
　　沈屿把目光从绿萝上收回来。"没有。"
　　陆铮转身走回吧台后面，打开了放在角落的一个保温袋。他从里面拿出一只用保鲜盒装好的馄饨，打开盖子放在吧台上。"下午包的。本来想放冰箱明天当早饭。"
　　沈屿低头看着那碗馄饨，馄饨皮薄而透，透过皮能看到里面浅绿色的馅料。他伸手拿起旁边的一次性筷子夹了一只放进嘴里，嚼完之后咽下去。"比上次那家店的好吃。"
　　陆铮站在吧台后面，看着他低头吃馄饨的样子。沈屿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先吹一下再放进嘴里，咀嚼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他吃到第四只的时候陆铮从吧台下面拿出一只小碗倒了一点醋推过去。沈屿低头看到那只碗的时候筷子停了一下，然后夹了一只馄饨蘸了醋再吃。
　　他吃完之后把空盒盖好放回保温袋里，把筷子放在盒盖上面。然后他靠着吧台边缘站着，陆铮也靠着同一段吧台的另一侧。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空调的送风从天花板吹下来把两个人之间那层空气搅得很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