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银河o_o

115、真身 真身

　　沈屿站起来，伸手拿起了那枚钥匙和那张名片。钥匙的金属表面在掌心里是凉的，边缘的齿痕清晰锋利。他把钥匙收进口袋，把名片折好放在内侧夹层里。然后他朝老鬼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老鬼在身后说了一句："你那个咖啡店的朋友，如果他想来东区工作，我可以安排。"
　　沈屿的脚步没有停。他伸手握住门把手，侧过头看着老鬼说："他不用来东区。他做咖啡做得挺好的。"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过走廊的时候步速正常。走进电梯之后他在电梯壁面的银色反光里看到了自己的脸——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嘴角平直，目光方向朝前。电梯下行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指松弛地垂在身侧，没有攥紧也没有发抖。他在电梯门打开之前把那张名片从内侧夹层里抽出来又看了一眼——"江东市东区，全权委托"——然后重新折好放回了夹层。
　　当天傍晚他去了咖啡店。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天色还没暗，店里有三桌客人。陆铮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看到他进门之后没有抬头，继续把手里那只玻璃杯擦完放回架子上，然后才转过身来看着他。沈屿走到吧台前的时候他注意到陆铮今天的围裙口袋里露出来一小截深绿色的线头——是之前系绿萝纸卷用的那种线。
　　"今天不喝咖啡。"沈屿说。
　　陆铮从吧台下面拿了一杯冰柠檬水放在他面前。"那喝这个。"
　　沈屿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我今天去了一个地方。见了一个人。"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陆铮看着他。他擦杯子的手停了下来，搭在台面上。"什么地方？"
　　"老鬼的私人办公室。"沈屿的指尖在水杯外侧凝出的水珠上划了一道线，"他给了我东区的全权委托。"
　　陆铮的手指在台面上停了一下，然后他重新拿起抹布慢慢擦了一下台面。"全权委托的意思是？"
　　"整个东区的人、货、钱，都归我管。"沈屿把冰柠檬水又端起来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后他说，"但我现在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沈屿把杯子放在台面上，指尖按在杯沿处。他看着陆铮在吧台后方的暖色灯光下的轮廓，说了一句："你还在不在原来的位置上。"
　　陆铮看着沈屿。他看了大约两秒，然后把手里的抹布放下来了。他把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被空调的风压缩成一条窄带的时候，他说："在。我是咖啡师。我在吧台后面。"
　　沈屿的嘴角动了一下。他说："那以后东区全权负责的沈屿，跟一个叫陆铮的咖啡师，还是会在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见面。"
　　陆铮看着他。"那你下次来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我好留位置。"
　　沈屿把冰柠檬水喝完了。他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在吧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他说："好。"
　　他转身走了。门铃在他身后响了两声然后静下来。陆铮站在吧台后面，把那个空杯子收起来冲洗干净。水流冲刷杯壁的时候他把水开得比平时小了一些，让水声在店里更轻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