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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无畏的孩子们-3 ...

  •   站在坚实的土地上,钻石不可思议地摸摸自己,又摸摸真夜,忽然间,他们两人又是活人了,手心是热的、皮肤柔软。

      钻石又向四周看去。他们似乎身在一个农场里。面前是一块耕田,地上放着锄头,牛在离他们不远的泥坑间甩尾。

      “这是哪儿?”钻石说。他顿住了。在几米外的栅栏外,一个恶魔走在最前面,三个恶魔推着一辆板车走。板车上堆满了东西,像是一座小山。

      “快!快!”领头的恶魔朝推车的恶魔们比划,根本不考虑板车上乘客们的心情,“小心他们追上来!”

      一个恶魔松了手,吐了口口水:“他妈的!逃命的人他们也要管吗?”

      “等他们一来,我们就把车丢下,躲进树林里就得了!”另一个恶魔帮腔,“总不能他们还能把死了的家伙再杀一遍?”

      “小心他们烧了尸体!”剩下的那个一直推车的恶魔抬起头,忧心忡忡地回答。

      领头的恶魔叹气,从怀中掏出一个水壶,让他们轮流喝。

      “行啦!休息一下吧!”

      恶魔们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疲惫,周围重新安静下来,在田野的寂静里,空中飞的乌鸦偶尔投掷两声凄然的叫喊。

      看见恶魔让钻石亲切,尽管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但见着他们歇息,有说话的空档,钻石想了想,对真夜说:“我去问问他们这是哪儿。”

      真夜犹豫,但他没阻止钻石。

      钻石穿过泥地,拔过农场里长长的荒草,走到了栅栏前。恶魔们离他越来越近了,钻石却不由停住了步伐。他看清了恶魔身上脏兮兮的衣服,那和现下恶魔们的流行许些不同,显得古朴,具有几十年前的人的味道;也看清了板车上的那座小山。他原本以为是垃圾,但是恶魔的尸体堆,之所以这么肯定,是那些身体都软绵绵的,七歪八斜,毫无自己意志地躺在板车上。

      有个恶魔漫不经心地朝钻石这里瞥来,吓得全身都弹了起来。其他恶魔立刻后退,领头的那个迅速从衣服里掏出银匕首,跳上前来:“我警告你们!不要过来!”

      钻石赶紧举起手来,说:“我们没有恶意,你们好——我只是想打个招呼,问一点情况!”

      领头的恶魔毫不松懈:“有什么事!”

      “请问,这是哪里?”钻石小心翼翼地问。

      领头的恶魔笑了,那不是友好的意思:“怎么,天使,你们明知故问吗?”

      钻石反应过来,自己没有犄角,恐怕遭致误会。

      “我是恶魔!”他赶紧说。

      “我没有说你!”领头的恶魔目光穿过钻石。钻石回过头,看到真夜。的确,那家伙气势惊人:金发闪闪,没有犄角,使人感到危险,“我们看到过你!你在天使中打头阵!”

      有一两秒,真夜的神色有些微的古怪,但他收住了,转而从那恶魔的话里挖掘:“这么说,这儿是多瑙?”

      这话说的领头恶魔一愣,站在板车后、拿着水壶的恶魔质疑:“你都追我们这群收尸的都这里了?难道还不知道这儿是多瑙的远郊——离城有三公里远了!”

      他们憎恨地看着真夜,但没有一个敢出手。

      真夜又说:“开战第几天了?”

      都愣了一下,见这天使不攻击他们,恶魔壮起胆,“你们自己不知道吗?还是说早上攻破北城墙的事儿忘了?”

      钻石听得一知半解。然而真夜已明白了,对钻石说:“多瑙战争,开战第五天,阿达率领,早上七点攻破北城墙。我们确实回到了六十六年前的多瑙。”

      那些恶魔好奇地盯着他们,觉得他们十分古怪。

      不远处忽然传来了号角声。恶魔们脸色一变,顾不得再看热闹,匆匆地回到推车边,快走!快走!在呢喃的催促声中,这几个家伙加大力气拉着板车走了。

      “这是怎么了?”钻石茫然地说。

      号角声越发嘹亮。一支队伍从百米外的田间,另一条狭长的道路上穿过。有人在前,牵着骏兽,有人在后,默默地行走。人马都很小,只有一面高高的、插在坐骑鞍具上的旗帜在空中飞舞。

      钻石定睛一看,旗帜是白色的,上面画了一座山峰。

      “天使的队伍。”真夜说,“去往多瑙攻城的。”

      钻石想问:你怎么知道?而后他记了起来,真夜这时候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于是,钻石察觉到了其中的微妙,把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一时他们无话,只注视着天使的队伍碾过道路,就此远去。而在他们身后,恶魔们推着板车,早慌忙地驶入远方,和天使们南辕北辙。号角声拖得长长的,跟着队伍远去。刹那间,钻石感觉恍惚而怪异,对抵达过去这件事,第一次有了真切的实感。

      天上飘来一朵灰云,天气转冷,寒风阵阵。钻石抖了一下,双手抱臂。他觉得不对,抬头看向惨白的天空。从那里,他感受到与天气无关的寒意。天空在流动中缓慢地变化,变成了一张人脸,暗中凝视、推搡着他们,那动静属于一个不甘愿的灵魂。

      “是他。”钻石小声说,“他也来了。”

      真夜伸手揽住钻石,挡在他面前:“我们得快点行动了。”

      钻石同意,只是:“从哪里开始找?”

      真夜思考:“六十六年前的你现在在哪里?”

      好问题,钻石为难地推测:“……我妈妈的肚子里?”

      真夜做了决定:“那我们就得去找你妈妈。”

      可是要怎么找呢?好像知道钻石的疑问,真夜说:“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莉莉丝。”说出来钻石觉得挺奇怪。莉莉丝。照片上的莉莉丝,有着狡黠的眼神和笑容。一直以来,他都叫她妈妈。而妈妈早就死了,他只能想象她在身边,但现在,他们居然要寻找她,寻找一个已死的恶魔。

      他们离开了农场,穿过长得高高的草丛,沿着刚才天使们前进时留下的车辙前行。天空中阿达的寒气仍在,但弱了不少,他退却到某个地方,藏了起来。

      正如刚才的恶魔们所言,这儿是多瑙的近郊,人并不算多。偶尔出现一座孤零零的房屋,以及根本没干草的草仓。不久,活人的动静有了些,路边开始有匆匆驶去和钻石他们相反方向的骏兽车。他们很急躁,看到钻石和真夜跑的更是一溜烟儿,基本是逃窜的姿态。钻石瞥见车里有女人、孩子,以及大包小包的行李。

      不久,钻石就明白了为什么。突然,在荒野间,出现了一个陈旧的白色拱门。没人知道它为何在这儿,但当真夜带他钻进去时,恶魔的世界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仍然是一片荒原,只是城更近了,一道高高的、破裂的城墙在不远处。不是现在的天使之城,也不是圣帝阁教堂,钻石从未见过这样的城墙,也想象不出多瑙有这样的场景,看上去像个坚固的堡垒,而非朝圣的圣地。

      高大的城门被打坏了,歪斜着朝后倒去,城墙体上挂满了钩子、插满了箭,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火药味。城门上早就没了恶魔,寂静得像死了一样。在城墙的不远处,驻扎着许多帐篷,天使们在其中穿梭,发出欢呼声。

      此时,正有一批天使进入到城门中。他们以胜利者的姿态吆喝,往里面搬送各种箱子。

      “这是……多瑙?”钻石小声地问。穿梭在人群间,天使们并没有注意到真夜和钻石。

      “城门已经被打破了,阿达认为是献祭阿幸的功劳。”真夜说。一下子,那个女孩的名字和这座城市联系在一起。钻石身上起了寒意。他抬起头来,看着城门,难以想象它掩藏了多少鲜血。

      “真夜!”和钻石记忆中的那位有许些不同,那张熟悉的脸面色更苍白,也更消瘦,眼睛里射出的探究的视线尚未能完全掩盖起来,因此显得年轻。然后钻石反应过来,那是几十年前的图尔,他大步朝他们走来。

      钻石一哆嗦,忍不住低下头,想藏起自己的脸,要避免被人发现。但很快他想了起来,他还没出生,图尔不认识他,又换成昂首挺胸。

      果然,图尔并不觉得他们出现在这里奇怪,甚至没注意到钻石的僵硬,以聊天的语气对真夜:“你怎么没穿盔甲?”

      他把真夜认成了战场上奋斗的那家伙。“休息一下,太笨重了。”真夜随口说。

      “哎,累着你了。”图尔亲切地拍拍真夜的肩膀,目光转向钻石,“这位是——也是没盔甲啊?”

      真夜说:“我朋友,是一起来的士兵,编号006,跟我一样,想歇歇。”

      图尔哟了一声,稀奇地打量钻石两眼,但主要兴趣还是在真夜:“对了,阿达叫你,想找你商量战术。今早给多瑙撕开了一道口子,总算是轻松了,目前我们在整修,晚上开始进攻——北城墙好破,里面的内城墙不好破,你准备好了吗?晚上又要上阵了。”

      “我一会儿就去。”真夜说,“我要看看北城墙的情况。”

      图尔上下看真夜,开玩笑的语气:“去吧。想建功立业的家伙,也许这次战争下来你真能成为我们大天使的同僚。”

      真夜微微一笑,有人叫图尔,图尔大步离去。

      “他没有发现你和我不是这儿来的人。”钻石小声说。

      “谁叫我和我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呢。”真夜说,“但我们得小心点,如果当面撞上我自己就不好玩了。”

      说着,他们转身,走入人群。地上到处都是碎石和血迹,沙尘裹挟在其间,刺得靴子刺刺不休地响。走得离城门近了,门上因炸弹留下的伤痕更加触目惊心。钻石的目光停在它上面,久久地观望。

      “成事是说什么?”钻石说。

      真夜说:“我现在还不是大天使。阿达承诺我,如果我战功累累,战后封我做大天使之首。”

      “图尔当时也在队伍?”钻石问真夜。

      “他和我一个队,我打头阵,他负责联络、沟通。”真夜说,“你现在看到的,就是北城墙攻破后的场景。多瑙分为两个城墙,外面的城墙叫北城墙,里面的城墙叫南城墙。等到夜晚,天使们就会集结组队,再次行动。”

      钻石住在地下,很难理解这点:“北城墙里住人吗?”

      “住,类似于奉礼下城区。”真夜停下了步伐,示意钻石看。

      一下子,钻石明白真夜的意思了。在他们面前,是一条狭窄的街道,街道两侧堆了许多崎岖的房屋,石头同样散落在它们附近。恶魔们满身脏污,席地而坐,眼神空洞。穿戴整洁的天使们从中穿梭,手拿绳索,将它随机套在某个恶魔手上,牵牛似地拉着他们走。被拉走的恶魔没有反抗,低垂着眼,任由头顶的血往下流。

      看着这等惨象,钻石的胃像打了结。他没见过真正的战争,只是看过故事。即使是通缉,恶魔们被天使针对时,天使们也不过是威胁和欺凌民众,而不可能对待家禽一般。

      “守北城墙的恶魔士兵已经死了,抵抗的人也都被杀掉。这些是俘虏。”真夜说完了,陷入了沉默。在他眼中,存在着坦然的悲哀。他既不把这当成自艾自怜的证据,也不怯懦躲避,而是直视着过往自己犯的罪行,尽管这给他自己造成了显然的痛苦。

      “走开!”一个天使肩膀圆阔,撞过钻石,恶狠狠地瞪他,又不尊重地剜了真夜一眼。

      “我们要怎么找到她?”钻石回过神,喃喃道。

      真夜说:“你记得她生活在哪儿吗?”

      钻石摇了摇头。如果,如果说妈妈生活在北城墙内,是不是他们已经来晚了?想象这点,他的心怦怦直跳。她成了板车上的一具尸体,天使手下的一个亡魂。

      真夜看出了钻石的担心,柔和地说:“如果她真的死了,就没有你了,但是你还在。”

      钻石勉强笑了笑:“也对。”

      真夜看他的样子,沉吟片刻,有了想法:“不然我们去俘虏营看看吧。”

      钻石愕然:“俘虏营?”

      “攻入城里的第一天,天使们设了一个俘虏营,专门关押俘虏。”真夜说,“但从攻入南城墙那天起就不再使用了,因为多瑙城都属于天使了,取而代之的是‘大清洗’。所以如果你妈妈在北城墙里,那么她应该在俘虏营。”

      钻石回头望被押走的恶魔们,他们步履蹒跚,吃够了这辈子的苦头。好半天,钻石才茫然无措地点了点头:妈妈会在那里吗?钻石不知道她希望在不在。

      在北城墙外,营帐堆像一座座小山。天使们从营帐中进出,有士兵,也有看着像将领的人。不过,他们此刻心情放松,对着攻破的城墙,堆起木柴,升起篝火,烤面包或烤鸡,很是热闹。真夜带着钻石走进去,根本没引起他们的注意。

      更何况真夜这么轻车熟路。那些帐蓬几乎长一个样,只有最中央的一间又大、又华丽,引人注目。但真夜像信鸽一样专注地朝目的地前行。不久,他们踩着地上的石头,走到了营帐堆最左侧的一间营帐前。那儿的营帐和别处的格格不入,又脏又破,散发出难闻的气味,还有士兵站在面前把守。

      这时,在北城墙里将恶魔当罪犯押的天使向看守的士兵点头,于是那看守的士兵掀开帘子,露出里面的笼子,用钥匙将门开了。天使便把自己押着的恶魔砰咚一声将推进去。这么做完了,天使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真夜径直朝士兵们走去。这会不会太大胆了?然而,真夜毫无顾忌,已轻轻一跳,到了营帐面前。送犯人来的天使转身走了,只剩下两位士兵。真夜理所当然地说:“我需要看看。”

      那两位士兵瞥了真夜一眼,竟然一句话没说,让出位来。看来,真夜在当时的士兵间有一定地位。

      真夜一抬手,掀开帘子,一阵凄厉的尖叫传来。全是恶魔,他们衣衫褴褛,对于突然出现的天使又惊又怕。有几个见着光亮,立刻用手捂住眼睛,挡住外面的强光。快速地扫了一圈,真夜迅速放下帘子,朝钻石摇了摇头:“是恶魔士兵们,没有女性。”

      接下来真夜如法炮制,带钻石看了好几个营帐。笼子里有男的,女的,少的,老的。那些忽然被撑开的帘子,见着光亮涌入,恶魔们要么尖叫,要么抽泣,像动物似的。有人脸上有血迹,有人气喘吁吁地趴在笼子边休憩,有气无力地伸手,似要被黑暗折磨晕。

      这景象让钻石越发难受。等看过了第五个,还没找到妈妈的身影,钻石就有些受不了了。最后两个笼子,他只是匆匆一瞥。没有一个和照片上契合的恶魔,没有莉莉丝的身影,等真夜拉上营帐,钻石闻着太阳照射的石泥的味道,只觉得恶心。

      “我想休息一下。”他忍不住蹲下身,忍住从喉咙涌上来的恶心感。这动作引起了不远处,看守笼子的那两名士兵的注意。他们本来目视前方,忽然折过头来,瞧这名脆弱的家伙。有一个始终看着,另一个轻蔑地摇了摇头,转过身去,然而,士兵看着不远处,却忽然僵住了,又立刻回头看钻石这面。

      他看的不是钻石,是钻石旁边的真夜。

      真夜反应过来,立刻拉起钻石,走进营帐间,让黑布挡住了他们。再匆匆地向反方向绕了几十米,绿草和人群遮住他们的脚印。原本起了疑心的士兵朝他们这儿走了几步,却只捕捉到虚无,摇了摇头,纳闷地走回原地。

      “怎么了?”钻石问。

      然后钻石从营帐与营帐的缝隙中看见了。另一个,几十年前的真夜出现了。他很高,也很瘦,外穿银色的盔甲,空手穿过俘虏们呆的笼子边,无视了想要问话却不敢开口的士兵,离钻石和真夜越来越近。只是由于营帐造成的死角,他看不见他们。

      到了几乎擦肩而过的程度,那个真夜在他们身前的一座营帐坐下了。营帐前没有火,也没有木柴和水。不过他看上去根本不在乎。他坐下,就发起了呆。而隔得这么近,钻石发现,这个真夜很像钻石旁边的真夜,但终究不是,不仅是年轻一些,或是有盔甲,在他脸上,是介于厌倦和野心间的神色,而一种强烈的傲慢将它们紧紧束缚住,使得真夜看上去冷漠、反感一切,以至于旁人无法捕捉到在它们之下的摇摇欲坠。

      很多天使从这位穿盔甲的真夜身边走过,瞥了他,但没人和他打招呼。而他也懒得理这个世界,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钻石直勾勾地看着,他被六十六年前真夜身上散发的怪异的痛苦吸引住了,他感到那就像一个对渴死的人张开手臂的源泉。不自觉地,他开口了:“他,你,长官,你为什么这样?”

      他说的很轻,真夜回答的也很平淡:“因为杀了人。”

      钻石犹豫,还是说了出来:“你,在战争前,难道从未杀过人吗?”

      “不一样。这些恶魔和我没有仇。”

      听到这话,钻石猛地抬起头,原来,真夜的脸色和他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看到那几个营帐里的俘虏们,真夜与他一样不快乐,尽管真夜是犯罪者的身份,情感也是以重返过去的形式呈现出来的。这全是真夜的罪行,因此同样折磨,尽管真夜的情感是不可能、也不被承认的。

      钻石说不出安慰真夜的话,因为那太重大了,也因为钻石自己也曾是其中的一员,尽管他什么也不记得。于是,他选择握紧了真夜的手。那是他对加害者罪行的承担。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他不能让真夜无罪,那么,他们共享罪行。

      “真夜!”这时,远处的一声叫喊打断了六十六年前那位真夜的沉思,“尊敬的阿达有事与你商议!”

      过去的真夜站起身来,步伐沉重地朝声音源头,也就是所有营帐里最宽阔的那个走去。走到那儿,他一下被营帐吞没了。

      钻石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他担心真夜,六十六年前的真夜也一样。

      然而,没走几步,一股利风从营帐间刮了过来,像一个巴掌,吹的人脸生疼。接着那狂风变得更纠缠人,绞住了钻石和真夜,挡住他们的去路,又抑制住他们的呼吸,叫人身上发冷、发寒。这力量极像不久前惨白的天空中那偷窥的家伙,但要强猛的多。钻石眨眼间,只见灰云密布,一层层朝他们这里挤压过来。

      “他来了!”真夜立刻反应过来。

      阿达!他再次狡黠地盯上了他们。

      钻石下意识地挥扇手,想要驱赶阿达,却无济于事。

      “走这儿!”真夜在风中朝钻石喊,一把拉过他,离开营帐,朝北城墙跑去。

      风不甘心,跟在他们身后追著。

      “他怎么来了!”钻石大喊。

      “也许我们离阿达太近了!”真夜回答,“以前的他就在那个营帐,魂灵会利用这点!”

      真夜带着钻石,跑进北城墙大门,风敲响门,发出咚咚的声音,但比刚才弱得多。

      绕过沙石,在天使们惊愕的目光里,他们穿过一条废墟般的街道,那儿早没了人,只有一道道暗巷。真夜领着钻石走进去,这时,风声已完全平息了,但真夜没有停下的意思,一路朝深处走去,直到走到了底,眼前只有一个井盖。

      真夜抓起井盖,言简意赅:“进去!”

      钻石一头雾水,可这是真夜说的话,他想也不想,甚至没看井盖里一眼,一把跳进去。里面并不高,一下他就落了地。然后真夜在他身后跳下来,又盖上井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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