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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幻境迷踪劫 章坠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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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坠素听着诡谲的童声,不自觉的抱紧了怀中的林砚棠,突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眨眼间,从阴森的古庙来到了一个美的异常的地方。
这里沿途开满彼岸花,花心长出细长的血线,飘在空中,血线如纸鸢线般,却又可怖,好似能一下勒死人。
他怀中一轻,却见林砚棠早已不知所踪,他再清楚不过,这是此岸与彼岸的中间--黄泉路。
章坠素四处张望,却见那些血线突然开始剧烈扭动,随即朝章坠素冲来,他不断闪躲,余光瞥到了地上稚子的头颅。
“失礼了。”
语毕,章坠素甩出花标刺入稚子的天灵盖中,那稚子的七窍都冒出长长的血线,飘在空中。
章坠素左眼已然猩红,稚子的血线缠上他的剑,剑峰向下滴着血。
他扫视一圈周围,突然锁定了一个地方,一边提剑迎接血线的攻击,一边调整角度,他突然转身把剑往天空一抛,血瞳中的彼岸花闪出妖异的光芒,那剑竟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径直飞向了黄泉路的一朵彼岸花,剑刺了进去,那些攻击他们的血线在空中僵了一瞬,随即变软,瘫在了地上,又默默缩回那朵彼岸花下。
章坠素眼疾手快,抓住了一段血线,仔细感知着它的灵力,但那血线没有保留多久便灰飞烟灭。
血线消失的同时他所在的幻境也分崩离析,幻境碎裂的瞬间,章坠素只觉脚下一空,失重感如潮水般将他吞没。再次落地时,鞋底触到的是刺骨的冰寒,他猛地睁眼,发现自己竟站在一片茫茫雪原之上。
雪片大如席,簌簌落在他的肩头,很快积起薄薄一层白。远处的冰丘轮廓模糊,像蛰伏的巨兽,风声卷着呜咽掠过耳畔,竟与方才那诡谲童声有几分相似。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花标只剩一枚,长剑不知何时已回到鞘中,剑鞘上还凝着细碎的冰碴。最让他心沉的是,林砚棠的气息依旧杳无踪迹,仿佛从未在这连串诡谲之地存在过
就在这时,脚下的冰层突然发出“咔嚓”脆响。他低头看去,冰面正以他为中心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缝隙深处透出暗红的光,隐约能看见无数苍白的手在冰层下徒劳地抓挠,指甲刮过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那些手的主人,脖颈处都有着整齐的断痕——竟与方才黄泉路上那稚子头颅如出一辙。
章坠素握紧剑柄,左眼的猩红尚未褪去。他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冰丘顶端,立着一道小小的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衫,背对着他,正低头摆弄着什么。
风吹起那身影的衣角,露出一截细瘦的脚踝,脚踝上缠着一圈褪色的红绳——那是他亲手给林砚棠系上的平安绳。
“阿棠?”章坠素心头一紧,提剑便要上前,脚下的冰层却在此时骤然崩塌。
下坠的瞬间,章坠素反手将剑用力插进冰层中,冰层没有想象中的坚硬,反而脆弱的不像话,但是章坠素无暇顾及,他看见冰丘上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低头,下面竟是万丈深渊,那些苍白的手在正从暗黑中往外伸,仿佛要把整个雪原拖进去。
好在两座冰丘距离不大,章坠素将最后一枚花标扔到冰丘上,随即与花标调换了位置,花标向下坠去,久久听不见落地的声音。
“阿棠!”他再次呼喊,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冰丘顶端的身影转过头来,章坠素发现林砚棠的身躯与孩童没有区别,林砚棠变成了儿时的模样,林砚棠的脸白的像雪,双眼无神,脖颈处也有一道淡淡的红痕。
“哥哥。”林砚棠的声音空洞的声音轻飘飘的传进章坠素的耳朵,听不出情绪。
“你看,他们在跟我玩。”林砚棠指着地上冒着黑雾的人体器官道。
章坠素瞳孔骤缩,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林砚棠最恨这些阴邪之物,小时候更是怕的要命,怎么可能和这些东西在一起玩。来不及多想,林砚棠身下的冰面就忽的裂开,他整个人直直坠向深渊。章坠素想也没想,纵身跃了下去。
章坠素尝试抓住林砚棠,却在马上触碰到林砚棠时眼前换了一副景象。
湿漉漉的青砖地板,扑鼻而来的时雨后清香的泥土味,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灯笼,发出昏黄色的光亮,小巷子里,几个孩童的嬉笑声混在一起,里面有一个穿着粉色衣裳的男童,章坠素走进,看见小孩沾着些污泥的脸,这是自己刚见到林砚棠时的景象。
他早知这里是幻境,却没想到可以这么真实的还原儿时的场景。
章坠素沉思,却见林砚棠突然哭了起来,他胸口的衣裳被血染红,肉嘟嘟的手开始出现疤痕。
章坠素猛地冲过去,却在触到小孩的瞬间,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那小孩的身体竟化作了无数细小的血线,缠上他的手臂,顺着血管往心脏的方向钻去。
他左眼的猩红再次暴涨,长剑嗡鸣着出鞘,斩断了那些血线。可血线落地的瞬间,竟全部化作了彼岸花的花瓣,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开出一片妖异的红。
而巷口的灯笼突然全部熄灭,黑暗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冰冷的笑意:“章坠素,你猜,哪个才是真的他?”
“谢落红,你要是现在把人交出来,我倒可以看在从前师兄妹一场放过你。”章坠素冷冽的眼神扫过身后的人,眼里的怒气几乎要迸发出来灼伤谢落红。
“你如果想放过我的话,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 谢落红眼底猩红一片,她怒吼着,展开扇子朝章坠素冲去。那把乌木扇边缘泛着冷冽的银光,显然是淬了毒的利器,扇骨划破空气时带起尖锐的嘶鸣,直取章坠素面门。
章坠素侧身躲过她的攻击,衣袂在急速扭转中划出利落的弧度,右手腕翻转间,腰间长剑已脱鞘而出。剑身如秋水般澄澈,却裹挟着凛冽的杀意,剑尖斜指地面,带起一串细碎的火星 —— 幻境的地面不知何时已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每一次兵器相击都让那些裂痕再蔓延几分。
谢落红见扇势落空,左脚猛地在地面一跺,青石板应声碎裂。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她身形骤然旋起,右腿如钢鞭般狠狠踹向章坠素的银剑。“当 ——” 金铁交鸣的脆响刺破耳膜,章坠素只觉虎口一阵发麻,长剑险些脱手。他迅速沉腰稳住下盘,剑身在掌心灵活一转,顺着对方踹击的力道向后划出半弧,避开了这记势大力沉的攻击。
谢落红一击未中,扇子又已如影随形地扫来。扇面开合间,竟有细碎的银针从扇骨缝隙中射出,带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毒性剧烈。章坠素眉头微蹙,左脚尖点地向后飘出丈许,同时长剑在身前挽出密不透风的剑花,将那些银针尽数挡落。银针坠地的瞬间,竟在地面蚀出一个个细小的黑洞,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只会躲吗?” 谢落红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扇柄直戳章坠素心口。章坠素懒得和她废话,只想快点结束战斗。他突然矮身,长剑贴着地面横扫而出,剑风裹挟着碎石直逼谢落红下盘。这一剑又快又急,谢落红不得不收招后退,足尖在地面连点数下才稳住身形,裙摆却已被剑风扫出一道裂口。
章坠素趁她后退的瞬间欺身而上,长剑如灵蛇出洞般直刺她肩头。谢落红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退反进,手中扇子猛地合上,以扇骨格挡剑身。“铛” 的一声脆响,两人兵器相交之处迸出火星。谢落红借势手腕一翻,扇子顺着剑身滑向章坠素握剑的手,扇尖直指他脉门。章坠素手腕急转,长剑翻卷而上,避开扇尖的同时,剑刃已带起一阵寒风削向谢落红脖颈。
狭小的幻境中,两人身影快如闪电,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震得周围的景物都开始扭曲晃动。谢落红眼底的猩红愈发浓重,招式也变得愈发狠辣,招招不离章坠素要害;而章坠素的剑法则沉稳凌厉,看似不疾不徐,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对方的攻势,同时还在不断压缩着谢落红的活动空间。
“谢落红!你到底想做什么!”章坠素打的怒火上升,眼底盛着愤怒,对谢落红大吼道。
“我想要的东西,你们不是很清楚吗!?”
章坠素一愣,随即冷笑,满脸鄙夷,微微蹙起的眉头更彰显了他的烦躁。
“这么多年了,你还想着那个废物?”
“废物?那也比你身边那个无用师傅的徒弟,那个叛国贼好!” 谢落红的声音嘶哑却带着淬毒般的尖利,每个字都像冰锥扎向章坠素的耳膜。
“叛国贼” 三个字如惊雷炸响,章坠素的瞳孔骤然收缩。方才还沉凝如潭的眼底瞬间翻涌出血色,握着剑柄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突突直跳。他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随即又被骤然爆发的戾气撕裂。没有多余的言语,他提剑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银亮的剑身拖着刺目的光轨,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朝谢落红冲去。
谢落红本就因长时间激战耗尽了力气,此刻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胸口剧烈起伏着,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消失殆尽。见那柄染着凛冽杀气的剑直逼面门,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却连躲闪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寒光越来越近。
剑尖离她脖颈不过寸许,冰凉的剑气已割得肌肤发疼,谢落红甚至能闻到剑身沾染的铁锈味。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剑却猛地顿住了。章坠素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下一秒,长剑 “哐当” 一声坠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先是一怔,墨色的睫毛剧烈颤动着,随即像是猛然惊醒般,毫不犹豫地抬脚踹向谢落红。
谢落红本就虚弱,被这一脚踹得踉跄后退,重重撞在幻境的石壁上,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而章坠素已猛地回身,视线撞进一道熟悉的身影里。
林砚棠斜倚在残破的石柱旁,左眼紧紧闭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眼角滑落,在苍白的脸颊上画出一道狰狞的血痕。他右手死死捂着左肩,深色的衣袍已被鲜血浸透,渗出的血珠顺着指缝不断滴落,在脚下积成一小滩暗红。即便如此,他的左手仍稳稳伸出,掌心泛着淡粉色的灵力,正是这道灵力屏障,生生挡住了方才章坠素那致命一击。
“阿棠……” 章坠素的声音有些发颤,眼底的戾气在看到林砚棠伤势的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难以言喻的慌乱。
谢落红见状,知道这是唯一的生机。她咬着牙,用尽全力撑起身体,踉跄着朝幻境边缘逃去。裙摆扫过地上的碎石,发出窸窣的声响,可此时没人再留意她。等章坠素猛地回过神,转头望去时,那道纤细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扭曲的幻境边界,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的猩红如同退潮般渐渐褪去,露出原本清冽的墨色。周围的幻境像是被打碎的琉璃,从边缘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闪着微光的碎片,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不过眨眼的功夫,眼前的景象已彻底换了模样。破碎的幻境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他们方才来过的那座古庙。蛛网依旧在梁上飘摇,尘埃在从破窗涌入的微光中飞舞,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模一样,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打斗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章坠素几乎是立刻就朝着林砚棠跑了过去,脚步急切得带起一阵风。他满心都是林砚棠的伤势,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显而易见的担忧。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林砚棠脸上那道刺目的血痕,指尖都已经快要碰到温热的皮肤 ——
林砚棠却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那动作很轻,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在了章坠素的心上。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担忧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解。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林砚棠紧闭的左眼和苍白的脸色时,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失态。
他素来以高冷自持,何时有过这般急切又外露的模样?
章坠素猛地收回手,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恢复了往常的淡漠,只是那微微发紧的下颌线还是泄露了他的不自在:“走。”
一个字,简洁得不能再简洁,却像是在空气中投下了一颗小石子,荡开圈圈涟漪,久久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