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可爱的》目潼

9、第 9 章 时间已

　　时间已经来到凌晨，这个时段大部分人都睡了，他居然还要去打扰别人休息实在是有点过意不去。
　　立秋之后夜晚的风带了凉意，扑面的冷风让曲乔意感受到他此刻的脸烫得厉害，而手上停在拨号界面的手机像有千斤重。
　　在大门外踱步踌躇许久，最终他还是下定决心，摁下了拨号键:“呼……为了学生为了学生，谁让我是老师呢。”
　　这个时间能接到曲乔意的电话颜楚真还挺意外，他都已经结束今天的工作准备休息了。
　　“喂，曲老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而电话那边的曲乔意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底气:“对不起颜先生，这么晚还打扰你，但是我真的有事想求你帮忙。”
　　“嗯？什么事你说。”
　　“你认识南徐集团的人吗？他们的……应该是董事，还是老总，姓徐的一家，是不是有个孙子叫徐文念？”
　　“孙子？我知道徐老有个独生女，他女儿确实有个孩子，但我没见过不知道是男是女，更别提名字了，怎么问起这个？”
　　“这孩子生病了现在在医院呢，我想联系上他的监护人，最好是他妈妈……颜先生有没有什么办法？”
　　说出来的这一刻曲乔意的心紧绷到了极致，他担心自己在强人所难，万一他弄错了孩子不是这个徐家的怎么办，万一颜楚真和徐家关系不好怎么办……总之他能想到很多颜楚真会拒绝他的不可抗力因素，心脏跟着狂跳不已。

　　对面的颜楚真却立马应道:“行，虽然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那家的，但徐家的人我认识，我帮你问问看。”
　　曲乔意猛地攥紧了手机，“好，好，谢谢你颜先生，真的非常感谢。”
　　“不用客气，我一会儿给你消息。”
　　放下手机的曲乔意心脏依旧在扑通扑通地狂跳着，而且怎么都平静不下来，他分不清这是紧张还是激动，也许两者都有。
　　很快颜楚真就给他发来回复的信息:“徐老的独生女叫徐慧，她确实有个上初中的儿子叫徐文念，曲老师把医院地址和病房号发给我吧，孩子妈妈说她立马赶过来。”
　　曲乔意手忙脚乱地把医院地址发给颜楚真，正好这时徐文念的班主任王萍也到了。
　　“曲老师！孩子怎么样了？”
　　她手里提着个大保温桶，怪不得来晚了，曲乔意见她手上还包着绷带连忙把保温桶接过来，“手术已经做完了，医生说没什么大事，但孩子肯定要请假修养几天，至少要等刀口愈合。”
　　王萍拍着胸脯松了口气，“这样啊，孩子没事就好，不过要请假住院孩子也得有人照顾，没想到监护人这么不靠谱真是愁死我了。”
　　曲乔意脚步一顿，“我……我应该是联系上了孩子的妈妈，她已经在来医院的路上了。”
　　王萍一脸震惊地望向曲乔意:“真的吗曲老师？我联系孩子爷爷奶奶的时候让他们把孩子爸爸妈妈的联系方式告诉我，他们怎么都不肯，你是怎么联系上的？”
　　曲乔意笑着回答道:“我正好认识一个特别厉害的人，请他帮忙的，我已经把医院和病房号都发过去了，人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那太好了！我正好也想和孩子妈妈谈谈呢，太谢谢你了曲老师，帮了我一个大忙。”
　　“没事，我们进去等等吧。”
　　两人坐在病房外等了很久，夜晚的医院十分安静诡秘，空气中浓重的消毒水味却让人静不下心，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被这个空间包裹住的人，这里是医院，有伤病，也有治愈，有死亡，也有新生。
　　终于寂静的楼道里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随后就是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一个满脸焦急的女人小跑到病房门前。
　　“二位好，请问是学校的老师吗？我叫徐慧是徐文念的妈妈。”
　　王萍起身朝她微微点头，“是的，徐慧女士，我叫王萍，是徐文念的班主任，您快先进去看看孩子吧。”
　　曲乔意在一旁默默打量着这位母亲，她穿着很随意，简单的运动服外套着一件薄薄的风衣，扎成马尾的发丝也有些凌乱，一看就知道是来不及打扮着急忙慌赶过来的。
　　可如果她是一位关心孩子的母亲，为什么都不给孩子的学校留个电话呢？
　　徐慧在病房里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眼睛噙满了泪，她哽咽着道:“王老师，曲老师，我跟院长要了旁边的休息室，我想……为了这孩子，得跟你们说一些情况。”
　　坐在休息室里的徐慧不停地擦着眼泪，王萍在一旁默默地递着纸巾。
　　平复了很久，她才娓娓说道:“文念他……是我的非婚生子，我和他爸爸是在大学认识的，感情非常好，可是……我们这样的家庭结婚都要讲究门当户对，当年我父母不同意我和他爸爸的婚事，而我又不想被送去所谓的联姻，所以……我坚持生下了他。联姻的事就这么吹了，中间发生的事我也不便详说，我父母跟我置气，他们要惩罚我，就把孩子的抚养权拿走了，我一时没有办法，这些年我只能偶尔看一看文念，连私底下联系他们都不让……”
　　她越说情绪越崩溃，王萍继续在一旁递着纸巾，她也是生了孩子的人，听罢不免有些义愤填膺:“这么说孩子的监护人不是爷爷奶奶，而是外公外婆，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不让妈妈见孩子呢！好歹也是亲闺女和亲外孙啊。”
　　“是我不好，我那时太年轻考虑的不够多，当年的决定让这孩子受了很多委屈，所以……我想请二位老师在学校能多照顾一下我的孩子，我现在能力还不够，不过快了，等我拿到公司的实权，就能把文念接回我身边，我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曲乔意看着徐慧落泪的模样也觉得心酸，不怪徐文念宁愿挨疼也不让联系家长，原来是除了母亲以外的家人确实不疼他，十几岁的孩子脑子容易一根筋，遇事也考虑不到诸多后果，只知道那些不疼他的人自然不会在意他疼不疼。
　　王萍轻轻拍着徐慧的手安慰道:“放心吧徐女士，我了解情况了，我也是做妈妈的人，以后关于孩子的事我都会偷偷联系你的，你就大胆去完成你想做的事就好了，我相信你一定能要回孩子的。”
　　徐慧郑重地点头，两位母亲像是做了一个庄严的约定，接着她转过头对曲乔意说道:“也谢谢曲老师让朋友通知我这件事，不然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孩子病得这么重，谢谢你把他送到医院。”
　　本来还在把自己当成透明人的曲乔意立马挺直了身板，“别客气徐女士，是我应该做的。”
　　“我这几天都会在这里陪孩子养病，二位老师就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我自己可以处理。”
　　安保大叔的车子停在医院后门，曲乔意和王萍陪着徐慧把该办的手续都办完以后才走出医院，坐上了返校的车子。
　　曲乔意刚离开医院没过多久，另一个人的身影就出现在病房门口。
　　“慧姐，孩子好点了吗？”
　　颜楚真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放在病房的桌上，“这就是文念啊，比我家河星大一岁吧，和你长得真像，改天我让两个孩子认识一下，正好交个朋友。”
　　徐慧道:“那感情好啊，文念的朋友也不多，这么晚了你不用过来的，多麻烦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诶，慧姐已经谢过了，大哥说上次的合作慧姐给我们让了利的，你孩子病了于情于理我都该来看看。”
　　徐慧笑了笑，“你是想看孩子呢还是想看别人，可惜人已经回去了，长得特别白净，心肠还好，老师也是个不错的职业，你眼光不错。”
　　颜楚真耸耸肩道:“我这回真是来看孩子的，都还没正式追求呢，如果我大半夜还跑过来看他，我怕他心里会有负担，觉得过意不去，等过两天再去见他。”
　　“考虑得这么周到，看来是上心了，对了，我前几天去李利他们公司，发现公司里的人都忙得跟工蚁一样，是不是和你们程远的合作都敲定了？”
　　“李利，是姐夫吗？哪个公司的？现在合作项目太多了我不太记得清人。”
　　徐慧扶了扶额，“算姐夫吧，他是度盛的总经理，也是孩子亲爸，只是我们没有结婚证，你哥也真是能耐，项目都多到让人记不住了，我要是有他一半的本事，这会儿应该已经把孩子抢回来养了。”
　　颜楚真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他不算脸盲，但也只记得李利是个稍微有点发福的中年男人，具体长什么样他还真想不起来了，不过当着人面他自然不会照实说:“姐夫原来是度盛的李总经理，那我想起来了，确实我们跟度盛的合作是今年的大头，赚钱嘛，肯定是……会越来越忙的。慧姐也别着急，再厉害的人也有老的那天，南徐早晚都是你的，而且孩子越大懂的事就越多，他知道你心里疼他，将来就算你不抢，他肯定也是站你这边的。”
　　“借你吉言了，我上次见你还是个高中生呢，现在已经到可以正经谈情说爱的年纪了，慢慢来，慧姐看好你。”
　　颜楚真笑得坦然，“谢谢慧姐。”
　　搭车回学校的曲乔意把脑袋靠在车窗上，呆呆望着道路旁的路灯一盏一盏向后退去，他此刻人在车上，魂却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之前是生活上，现在是工作上，他又欠了颜楚真一个人情，在他心目中这个人的形象已经来到了和乔戈里峰差不多的高度。
　　之前说好要请颜楚真吃饭，肯定不能像请普通朋友那样在家做一顿或者找个一般的餐厅，至少得拨出一个月工资的预算，找一家像样点的，品味和排场都在线的，不让颜楚真这样的少爷觉得无聊的，菜品不能敷衍的，服务也不能太啰嗦的……
　　“曲老师！”
　　王萍的声音在他耳边炸了一下，把他的魂给炸了回来。
　　“啊……王老师，怎……怎么了？”
　　“叫你好几声了，想什么呢，我到家了先下车，你回学校注意安全啊，我听赵主任说方蓝过两天要替我上台表演了哈哈哈哈，你帮我告诉他，要是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我愿意指导他一下哈哈哈哈！拜拜。”
　　曲乔意看着王萍欢喜远去的背影打了个寒颤，原来多才多艺的老师也不那么想上台表演啊，瞧给她高兴的，手里保温桶都快被甩飞了。
　　距离秋季晚会还有两天，学校的礼堂大得不像话，初中部和高中部的晚会是分开办的，学校每年都不会让这些座位白白空着。届时每个学生都会拿到两张票，可以邀请两位家长来参加，既能让家长亲自体验学校的活动，又是一个理想的交际场所，一举两得。
　　一般学生都会请父母来参加，但像颜河星那样的学生，他会把票给颜楚真吗？曲乔意想。颜楚真会来吗？晚会那天能见到他吗？如果真的见到他该说点什么好……曲乔意又一次陷入了自问自答的陷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