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可爱的》目潼

5、第 5 章 曲乔意

　　曲乔意大概计算了一下路程，已经走了三分之二，距离山顶不远了，但经过大半天的体力消耗，后半程的游客们明显都慢了下来，他也开始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打湿了一点。
　　一个用扁担挑着两挑矿泉水的工人经过曲乔意身边，曲乔意往旁边躲了一下，工人卖力走上了几阶楼梯，可不知怎的居然被台阶绊了一下，一个没站稳就向后滑了下来。
　　曲乔意先是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工人的后背，可他肩上的扁担挂着重物致使他们两个人都没站稳，曲乔意的脸还被扁担重重戳了一下，疼得他呲牙。
　　旁边的游客看到这一幕纷纷惊呼起来，几个反应快的急忙接住了两人，这才没有滚下去。
　　曲乔意被扁担戳得眼冒金星坐在台阶上半天没能起身，那个工人在旁边一脸歉意，他着急问道:“小伙子没事吧！对不起啊我这一个没站稳就滑了，这可怎么办啊！”
　　曲乔意忙摆摆手，“我没事，就是被打了一下，没事。”
　　在不远处的陈宥明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上来，拨开人群找到还没能站起来的曲乔意，“小意！小意！你怎么样了？伤着哪了，快让我看看。”
　　曲乔意只是摇头说，“我没事，歇一会儿就好了，大叔你先走吧。”
　　“这……”工人有些为难，因为自己的失误伤着了游客让他很是自责，“还是下山去找医院看看吧，我至少得给小伙子开点药啊。”
　　曲乔意看见那两挑矿泉水已经摔得稀巴烂，肯定都不能要了，工人大叔这一趟不仅白挑了估计还得赔商家的损失，不免有些心软，“治点跌打损伤的药我家里有，等走到山顶我就坐摆渡车下山，耽误不了多久的。”
　　陈宥明看出了曲乔意的心思，也说道:“大叔，我是他的朋友，我会带他下山的，你先走吧。”
　　工人大叔还是坚持把坐摆渡车的钱塞给了两人，自己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了。
　　曲乔意歇了一会儿才站了起来，刚把腿伸直就疼得吸了口凉气，完了，他脚崴了。
　　陈宥明掀起他的裤腿，满眼心疼，“小意，你脚崴了，还能走吗？我背你吧。”
　　“胡说什么，这种楼梯怎么背，要像刚刚一样脚一滑两个人直接就能上西天了好吗。”
　　现在路程已经过半，他脚又崴了走不快，从这里下山的话还没到山脚估计天就黑了，可行的办法就是继续往山顶走，这样还比较快，坐上山顶的摆渡车就能下山，到时候直接打车到市区就没事了。
　　陈宥明伸出手，“那我扶着你吧，能快点，等下了山我就带你去医院。”
　　曲乔意知道现在不是跟陈宥明较劲的时候，出了这么个事他也想快点下山。
　　陈宥明搀着曲乔意慢慢往山顶走着，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他在曲乔意耳边小声说道:“对不起小意，我应该早点走上来的。”
　　曲乔意淡然道:“不怪你，怪我点背，出门没看黄历，刚才也有人扶我，还不是崴脚了，你扶和别人扶没什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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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天色暗下来之前，两人总算是走到了山顶，落日余晖的最后一缕光还在地平线上挣扎着不肯离去，曲乔意靠着栏杆在山顶上看了一会儿，如果现在买到了摆渡车的票，他应该会带着满心的欢喜欣赏这片美丽的落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内心一片悲凉。
　　“什么？摆渡车都走了！现在才下午六点啊！”就在几分钟前，陈宥明在售票处得知了摆渡车下午五点半就下班的事实，一时无法接受，“我记得以前不是七点才停吗？”
　　售票员小姐姐回答说:“先生，那是半年前了，现在摆渡车只工作到五点半。”
　　“那山上的这么多人怎么办？都不让大家下山吗？”
　　“先生，大部分留在山顶的游客都是要等明天日出的，基本都住山顶酒店或者是搭帐篷，要不先生您考虑一下住一晚酒店明天再下山？”
　　陈宥明想了想，能和曲乔意在山顶酒店单独待一晚的话好像也不错，最好只有一个房间，还方便他照顾曲乔意，他没做过多停留就去看酒店去了。
　　“什么！没房间了？一个都没有了吗？”天不遂人愿，陈宥明的算盘再度落空。
　　前台小姐姐回答说:“是的先生，每到周末酒店的房间基本都是预约满了的，剩下的几个房间刚才也被订满了。”
　　陈宥明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酒店。
　　曲乔意看他这副模样就已经猜到是个什么结果了，今天真是太倒霉了，倒霉得他都有些麻木了，看来今晚注定要在这山顶吹一夜冷风了。
　　曲乔意找了个长凳慢慢坐下，眼睛注视着前方慢慢放空大脑，他看到陈宥明朝他走了过来。
　　“小意，我们今晚怕是要在这里待一整夜了，不过那边可以租帐篷，我去租个帐篷过来，好歹能挡挡风，你先喝点热水，在这里等我。”陈宥明把手里的一杯热水放在长凳上，转身小跑着往租帐篷的摊子那边去。
　　曲乔意盯着他的背影吸了吸鼻子，他现在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呆坐着歇歇。
　　突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曲乔意才想起自己很久没打开手机看过了，可能是错过了什么消息，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颜楚真的语音通话。
　　曲乔意赶忙接了起来:“喂，颜先生，有什么事吗？”
　　颜楚真清朗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曲老师，我给你发的消息已经一个小时没有回复了，是又出什么事了吗？”
　　“啊？不是，没有，我今天在外面，没有看手机，真不好意思。”
　　他听到颜楚真轻笑了一声:“没关系曲老师，只是有前车之鉴，我有点担心，不过你现在在哪儿呢？好像有风的声音。”
　　曲乔意听着冷汗都快下来了，当然有风的声音了，因为他现在没别的地方去正坐在山顶上吹冷风，颜楚真说的“前车之鉴”就像给他嘴上封了块胶布，让他对自己目前的状况张不开嘴。
　　“我……那个……”
　　颜楚真隔着屏幕都听出了曲乔意的情况有点不太对劲，“曲老师，是真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跟我说说吧，说不定我有办法。”
　　曲乔意把心一沉，开口道:“我今天来爬南西山，到山顶的时间太晚，摆渡车没了，酒店也没了，今晚好像……回不去了。”
　　“爬山？曲老师你病好了吗？怎么能到山上去吹冷风。”
　　“我病好了，就是好了才想出来散散心，没想到……”
　　颜楚真那边只是短暂沉默了几秒，“我有办法，曲老师，等会儿会有个姓康的人去接你，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让他带你下山。”
　　曲乔意顿时有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实感，但也有些犹豫，“算……算了吧，这样太麻烦你了，待一晚上其实也没什么。”
　　“那小兔怎么办，让它在家等一晚上吗？”
　　一想到小兔，曲乔意心里的牵挂比身体上的疼痛更难受，也不知道今早倒的猫粮够不够它吃，晚上会不会饿着它，“可是颜先生……”
　　颜楚真又道:“其实不麻烦，他顺路。”
　　“这样啊，那好吧，谢谢你颜先生。”
　　“别客气，只要曲老师别再生病就行了。”
　　曲乔意红着耳朵挂了电话，他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这样失态过，更何况那还是学生家长，连自己的身体状况都管理不好的成年人，颜楚真会不会觉得他作为一个老师不太靠谱。
　　虽然能下山了，可曲乔意却越想越觉得郁闷。
　　“小意，帐篷租好了，我们选个地方搭起来吧。”陈宥明抱着一大卷帐篷走了过来，曲乔意差点忘了还有这回事儿。
　　“不用了，你把帐篷退了吧，有人愿意帮忙接我下山，你也一起吧。”
　　陈宥明一愣，“真的？这个点谁能上山啊？摆渡车一停路也就封了。”
　　没等到回答曲乔意的手机就震了起来，“喂，您好。”
　　“喂，是曲老师吗？我是阿真的朋友康新，你在山顶的哪个位置呢，我过来接你。”
　　曲乔意正考虑着如何描述他的位置，一辆白色的轿车就从身旁的道路开了上来，这个点山顶上没有其他的车，所以肯定就是这辆了，曲乔意拿着手机向他招了招手。
　　“那个招手的人是你吗曲老师？我看到你了，车只能停这里，你走过来吧。”
　　曲乔意拖着腿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这时康新也从后座下车，他第一次见曲乔意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战损的状态，可把他吓了一跳，连忙扶了一下，“哎呦曲老师你这是怎么了？腿伤着了脸也伤着了？在山路上摔了？”
　　“是的，不小心摔了一跤，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康新给曲乔意打开了后座车门，“没事儿，我跟阿真是发小，正好这几天我就住山里，如果伤着了应该早点说啊，我带着医生就过来了，这位也是你朋友吧，一起先上车吧，我带你们下山，赶紧去医院看看。”
　　曲乔意上车之前向后看了一眼，只见陈宥明站在原地不动，眼神里有疑惑，有不解，还有一点……震惊。
　　这辆车曲乔意或许不认识，可陈宥明认识，这个叫康新的人只说他住在山里，但具体应该是住在这座山的庄园别墅里，陈宥明不明白曲乔意怎么会认识这个阶层的人物，还愿意特地来接他下山。
　　“你不一起走吗？”曲乔意问道。
　　陈宥明迟疑了几秒，便摇摇头道:“小意，我改主意了，我想在这里看完日出再回去，你回市区后记得先去医院，我明天再去看你。”
　　曲乔意回过头上了车，“随便你吧。”
　　康新见状只是耸耸肩，坐到曲乔意旁边关上了车门。
　　康新算是个性格比较开朗直爽的人，他在车上问了关于曲乔意怎么上山又怎么摔倒受伤的事，别的并没有多问。他本想把曲乔意直接送医院，但曲乔意说自己只是稍微崴了一下没伤到骨头，回家涂点药就好了，康新这才把他送回了家。
　　今天的酒吧有些无聊，驻唱歌手也不是他喜欢的那个，颜楚真独自坐在窗台边盯着手机屏幕，多少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弹出一个小小的对话框，那个乳白英短的小猫头像来给他报平安，还不停地说着谢谢，颜楚真这才把心收了回来。
　　“给你把人送回去了。”康新手里把玩着车钥匙，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向颜楚真走来。
　　“知道，谢了，现在怎么把摆渡车停这么早？”
　　“废话，不停早点我山上的酒店餐厅还有租帐篷的小摊摊怎么赚钱啊。”
　　“奸商。”
　　“嘿嘿，景区的开发你家也有股份的，别把蚊子腿不当肉啊，事我办完了，你那个HONMA四星……”
　　“给你，明天就叫人给你送过去，反正也是别人送的，我也不喜欢打那玩意儿。”
　　康新跟服务生要了杯酒之后直接坐到颜楚真对面，一脸坏笑，“阿真，你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吧，终于想找个人放身边陪着了？”
　　颜楚真没回答，只是瞪了他一眼。
　　康新又自顾自说道:“我看那曲老师是挺不错，白白净净的，这个职业的人大部分也都干净，如果你不要的话能不能让给我啊？”
　　这回颜楚真直接踹了他一脚，“什么让不让的，你少犯浑啊，我对他……是有点好感，只是现在吧，难说。”
　　康新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长腿，“你家现在是挺难说的，可别把人家折进去，诶，不过今天我去接他的时候还有另一个人跟着他呢，那是谁？前男友吗？”
　　颜楚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嗯，前男友，五年前分手的，也好了很多年呢。”
　　康新有些意外，因为颜楚真对别人的过往向来不感兴趣，“感情你查过了，那还不抓紧点，旧情是很容易复燃的，就像点根烟一样容易。”
　　“呵，点烟，那也得有火才行。”
　　“你不信啊？”
　　颜楚真摇摇头:“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康新，我们先不考虑别的外部因素，在我看来，两个人分手，如果五天之后找回去，那就根本不算个事儿，马上就能重新开始，如果五个月之后找回去，那勉强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话说清楚就算这事翻篇，可五年之后才找回去让别人跟你再续前缘，你说这跟发神经有什么区别，就算是结婚领证的人分居五年法院都得给你判离了。”
　　“哈哈哈哈哈哈！”康新听完后捧腹大笑，直接笑到了桌子底下，喘了口大气后又爬上来断断续续地说:“那……那你是……不打算把那位前男友放眼里了。”
　　颜楚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呵，把他放眼里三秒钟都算我输。”
　　康新平复了一下自己气息，脑子里突然想起了某件事，“对了，曲老师在山路上摔了，脸上伤了脚上也伤了，你赶紧去送温暖吧！”
　　“这你他妈不早说！”颜楚真抓起西装外套夺门而出。
　　康新在背后叫也叫不住:“诶，他这会儿应该睡下了！你明天再去呗，喂！怎么酒钱又是我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