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可爱的》目潼

4、第 4 章 车子在

　　车子在夜幕的掩护中缓缓驶入颜家的市区别墅大门，院子里的灯只开了一半，在重重光影堆叠下这座大宅看起来更加的静谧萧瑟。
　　在颜楚真的记忆中，这里曾经非常热闹，可如今却连院子里的鱼池都干涸了。小时候那里养着很多条名贵的鱼种，母亲还亲手在鱼池旁挂了许多彩灯，每到夜晚灯光映照着水面，就好像每条鱼都带着个小灯笼游来游去，漂亮极了。
　　也不知过了多少年，一切竟都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叔侄二人下了车，管家大叔迎面走来，“二少爷，小少爷，你们回来了，今天晚饭不是家里做的，还合胃口吗？”
　　“还行，这几年酒店的业绩不错，看来餐饮这一块儿是用了心的，回头我跟大哥说一声，让他给餐饮线的员工加点奖金。”颜楚真把手放在颜河星的脑袋上带着他往大厅走，“不早了，你回房间以后就洗澡睡觉吧。”
　　“知道了，阿真你也早点睡吧。”颜河星忙拎着他的那袋子战利品跑了，生怕管家大叔问起再给他没收了。
　　打发走了叔叔，颜楚真抬起眼眸，认真审视着别墅一楼空旷的大厅，平时佣人们甚至能和颜河星在这里打羽毛球。明明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但好似今天才有了点实感。
　　“和他那里完全不一样。”颜楚真喃喃低语道。
　　盛伯一时没有听清，“二少爷，您说什么？”
　　“没什么，盛伯，你明天就去联系几个辅导老师，先找外语和音乐，我要亲自面试，河星也到该认真学习的年纪了，不能再像之前一样贪玩，你平时也太惯着他了，看看他那字写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盛伯叹了口气说道:“唉，小少爷平时都没个人陪他，我又是看着他长大的，就想着让他一直高高兴兴健健康康的，不过您放心，今后我一定会好好督促他学习。”
　　颜楚真点点头，“好，等我挑好辅导老师了你就多看着他点，我刚回来公司的事也多不能天天都过来，不过他练字这块还是我来看着吧，我和他的老师已经约好了。”
　　“是。”
　　颜楚真明白这其实是盛伯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颜河星的监护人不在，盛伯虽然是照顾着他长大的，可始终是个不能随便拿主意的外人，在教育孩子这方面他更不好擅自做主，只要颜河星不伤着自己不闯祸，一般的小事也就由着他去了。
　　“二少爷您要在这边休息吗？还是回您的公寓？”
　　“我回公寓，明天你记得送河星上学。”
　　“好的，天黑了，您开车路上注意安全。”
　　“嗯。”
　　颜楚真走出大厅，目光又移到了那个干涸的鱼池边，“对了盛伯，那个池子一直干着也不太好看，不如直接填了种点花草吧。”
　　“好的，您有什么想种的或是喜欢的花草吗？”
　　颜楚真想了想，“好不好看无所谓，种点猫喜欢的，猫能吃的。”
　　“这……”，盛伯对这个要求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又想起这个家里养着两只猫，虽然平时都只让它们在二楼活动，但现在这两只猫都长大了，正值壮年期的猫闹腾得很，颜楚真应该是想给它们扩大一点活动范围，“我知道了，明天就让他们动工。”
　　……
　　曲乔意给自己请了两天的病假，他原本只打算请一天，小感冒而已，只要退了烧后边就基本没什么大问题，可主任听说他发了高烧还挺担心的，曲乔意工作的这几年就没请过病假，所以主任干脆地给他批了两天。
　　休完两天病假之后又迎来了周末，曲乔意觉得自己这次生病真是赚了，居然凑了一个四天连休，周六那天他的病就差不多好了，连续在家待了三天没出门他还真有点郁闷，所以他在周日给自己制定了个爬山的计划。
　　去接触大自然呼吸一下山间的新鲜空气，也顺带去求山神去去他的病气，又能锻炼身体，简直一举三得。
　　曲乔意换上爬山的运动装备，背上小背包，又带上一顶渔夫帽，小兔察觉到他这是要出门，便蹭到他脚边喵喵叫着。
　　“嗯？碗里没饭啦？还真是，你最近是不是吃太多了，小心变胖，猫咪可不好减肥。”
　　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还是给小兔添了满满一碗猫粮。
　　忽然手机震了一下，曲乔意摁亮屏幕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一朵云头像，是颜楚真。
　　这几天颜楚真一直和他在微信上联系，内容当然是关于颜河星的练字情况。
　　颜:“图片jpg”
　　曲:“有进步，至少不会飞到格子外边了。”
　　曲:“你盯着他练字吗？”
　　颜:“没错，把他带来我办公室了，亲自监督。”
　　曲:“继续努力。”
　　颜楚真给他回了个“收到”的小猫表情包。
　　曲乔意看着那只做着敬礼动作的卡通小猫忍不住笑了一声，颜楚真果然还是年轻人，这种可爱得没边的表情包也用的这么顺手。
　　对于颜河星周末也在学习这件事曲乔意倒不觉得意外，这种家庭的孩子通常被要求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颜河星成绩很好，不是那种砸多少资源也扶不起来的阿斗，好苗子就更要重点培养了，不然将来可怎么守家产，毕竟世界上的好东西就这么多，人人都想要，想要就得争，争不过就得抢，又争又抢才是社会的常态。
　　曲乔意跟小兔说了声再见就出了门，下了几天的雨，这会儿老天爷终于给面子放晴了，曲乔意对着被雨水洗净的湛蓝天空伸了个懒腰，“蓝色的天空，瑞利散射作用……”
　　“小意，你终于下来了，我就知道你今天会出门，是不是要去爬山？还是要去公园？”
　　这个熟悉又烦人的声音给曲乔意明媚心情从头到尾浇了盆冷水，脸顿时冷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曲乔意看向陈宥明，发现他今天也换了身运动服，看来已经在小区门口等很久了。
　　陈宥明拿着手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摇了摇，“等你一起出门，你这几天生病一直待在家里对吧，我知道你病好了肯定会出门散心的，你一个人我不太放心，让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曲乔意都快忘了眼前这个人有多了解他，要是分手之前他一定会很高兴陈宥明放下工作陪他一起爬山，但分手以后这样的殷勤就是累赘。
　　曲乔意回了他一个白眼，“不必了，陈经理是个大忙人，整天盯着我干什么，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去见几个客户，还能挣钱，在我这儿什么都捞不到。”
　　很快曲乔意的网约车就到了，他快速上车关上了车门，而陈宥明似乎也早有准备，车就停在小区的路旁，网约车刚起步，他便开车跟了上去。
　　曲乔意透过车窗看见陈宥明的车在后边稳稳的跟着，随口骂了一句，“阴魂不散，师傅，你能甩开后边那辆车吗？”
　　司机有些为难，“先生，虽然今天是周末路上不堵，但咱城市道路都有限速的，又有那么多红绿灯，违反交通法的事咱可不能干啊。”
　　曲乔意有点泄气，“我知道，就是随便说说，您慢慢开吧。”
　　“诶，好嘞。”
　　其实不管怎样曲乔意都甩不开陈宥明的车，两人都在这座城市上学工作，陈宥明从前又经常跑客户，对这里更为熟悉，而且城市周围能爬的山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这才绕了三个路口，陈宥明就猜出了曲乔意的目的地是城郊的南西山。
　　车子通过最后一个岔路，上南西山的路变成了一条直道，陈宥明踩着油门超过了曲乔意的网约车，直奔停车场。
　　曲乔意心里暗暗感叹，这个网约车司机的技术真不咋地，都到这儿了还被人超了过去，还是说陈宥明技术太好，这几年的客户都没白跑。
　　等曲乔意下车，陈宥明已经买好了门票站在入口处等他。
　　“给你的，我知道你最不喜欢排队了，所以我先过来给你买票。”陈宥明站在原地，脸上淡淡笑着把票递给他。
　　曲乔意有些犹豫，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如果他不要，陈宥明就会缠着他不放，这人的毅力曲乔意是最有体会的。周末这里游客又多，如果跟他闹矛盾肯定会引来旁人瞩目，他不想这样，而且排队的人确实越来越多了，曲乔意想了想，还是伸手接下了那张票。
　　陈宥明从曲乔意的这一举动里得到了莫大的鼓舞，就连心跳都在为他雀跃着。
　　他们曾经拥有过彼此的一切，如今两人之间却筑起一道透明的高墙，或许每一对曾经深爱过的恋人都有这种感觉吧，明明他还这么的了解对方，知晓他的习惯，明白他的喜恶，当面对面时彼此间看得这么清楚，却不敢再触碰。
　　那段被撕裂的感情伤的何止是曲乔意，同样也在陈宥明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瘢痕，每个寂静的深夜都在为曲乔意隐隐作痛，时间这道良药稍稍为他弥补了一点，剩下的只能靠自己了。
　　为此他想了很多办法，今天才终于看到了一点奏效的苗头，好像那道透明高墙被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至少他手上还残留着曲乔意指尖的一点余温，但这远远不及他曾经拥有过的，那个完完整整的曲乔意。
　　原来曲乔意只要稍微让了这么一小步，就能让他变得这么贪心，让他恨不得立马就把人从这里带走，然后藏起来。
　　但陈宥明也明白现在还不能这么做，那样只会让曲乔意会更疏远他。
　　山里的泥土还非常湿润，水汽透过层层草木漫着一股特殊的青草香，很多人都喜欢这个味道，曲乔意也一样，这个味道给人一种特别清新干净的氛围，像是能洗净心肺里的污浊，唯一的缺点就是水汽让路面变得湿滑。
　　许多开发程度高的景区说是爬山，其实就是不停地走楼梯，南西山也不例外，这里通往山顶的路就是一阶又一阶的楼梯，虽然运动鞋有一定的防滑作用，但对于安全问题还是自己小心为上，所以曲乔意并不执着于尽快爬上山顶，而是走走停停，边呼吸着新鲜空气边欣赏着山上的风景。
　　陈宥明就默默跟在他身后，也不打扰曲乔意，如果不小心脚滑了还能在他身后扶一下，他知道曲乔意的心情正在慢慢变好，说不定一会儿还能主动跟他搭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很快时间就来到大中午，气温也慢慢升到了一天的高点，曲乔意和陈宥明都脱了身上的外套，路程过了大半，景区很贴心的在半山腰处建了餐厅，路边也多了许多小吃摊。
　　陈宥明有些憋不住凑到曲乔意身边，“小意
　　你饿了吗，想吃点什么？想去餐厅还随便吃点？”
　　对此曲乔意早有准备，景区里的小吃摊比外面贵不少，餐厅更是又贵又难吃，他才不花这个冤枉钱，反手掏出小背包里的牛奶和面包，“陈经理你自己去吃吧，我就不用了。”说完就往路边的长椅上一坐，用起了他简单的午餐。
　　陈宥明只带了水没带什么吃的，他一个大男人走了半天路也觉得有点饿了，看了看几个小吃摊，找到一家卖面条包子的，“那我就吃那家的，我保证很快，你吃完等等我。”
　　曲乔意没有回应他，陈宥明就自己跑过去排队去了。
　　正好是午饭时间，不少游客都选择在山上的小吃摊解决午饭问题，排队的人又多了起来，周围就这么一片空地，曲乔意就算不想看，陈宥明也始终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而且他个子又高，比周围人整整高出大半个头，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曲乔意就这么默默地啃着面包，看着陈宥明在那个人头攒动的队伍里挤来挤去。
　　忽然有两位姑娘挤到了陈宥明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陈宥明弯下腰和她们说了几句话，没一会儿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们，两位姑娘开心地笑着走了。
　　看到这一幕的曲乔意狠狠捏瘪了手里喝空了的牛奶盒。
　　陈宥明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受欢迎，他个子高，长相是偏硬朗的那挂，他做着经常需要社交的工作也习惯健身保持身材，除了工作能力外一副好皮囊也是能促使谈判成功的有力筹码，帅气的面容加上笔直利落的身姿，让他自带着成熟男人稳重温厚的气场，在任何场合都足够吸引人，不分男女。
　　大概就是因为吸引的人太多了，陈宥明对所有人的态度都是差不多的和蔼友善，时常让曲乔意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曲乔意顿时想起了曾经那些让他不开心的事情，心绪一下子就低落了不少。他把手里的垃圾扔进垃圾桶，转身就踏上了上山的道路，反正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等陈宥明，是他自己跟来的，走到哪儿关他什么事。
　　另一边发现曲乔意不见了的陈宥明也顾不上什么面了，买了几个包子就追了上去边走边吃，还好上山的路只有一条，不然这会儿肯定又把人弄丢了。
　　走了几分钟他就找到了曲乔意的身影，隔得不算远，陈宥明停下来扶着栏杆喘了口气，追了一会儿嘴里还嚼着东西，还真有点累了，他把剩下的包子都塞进嘴里，打算吃完再一鼓作气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