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妖不容易》芥菜饭

68、安定

　　竹此君点头，跟着方伢子来到城东。

　　城东也还算繁华，但较之落脚的城西确实萧瑟几分，不过已经很好了。

　　“娘子这边请。”方伢子颇有眼力见，看见一行人都听竹此君的话，就与竹此君交谈起来。

　　胡杨巷内，两侧皆是一些还算气派的小宅子。

　　“这座宅子是宫里贵人的，宅子多了管不过来，将这宅子放出来卖了，可巧你们赶上。”

　　方伢子将大门打开。

　　院内西侧种着棵有些年岁的柿子树，上头缀着满树橙黄饱满的柿子，因着无人打理，地上掉了好几个。

　　小人参蹦跳着过去，捡起一个刚掉落的柿子，用手帕擦净，吃了起来，“好吃!好吃！甜！”

　　方伢子哑然失笑，见这小人参与自己小孙子差不了多少，生得同年画娃娃一般，心底就起了点疼惜之意，语气更带着些真挚，引着几人打开第二扇院门。

　　“娘子随我来。”方伢子笑着说，“这房子只要一千两，贵人留下的家具、日常用品一应俱全，是我手上还算不错的房子了，这院子也大，小孩子在院内跑起来也不会拘着。”

　　方伢子带着众人一间一间房子的看着，光线都还不错，整洁明亮，还算满意。

　　方伢子忍不住抱起小人参逗弄起来，笑着说：“这孩子我看着喜欢，也算是有缘，权当我多心提醒，像这样的宅子，已经不多了，不少宅子卖得贵、成色还不好，这宅子真是不错，娘子考虑考虑。”

　　小人参被逗得呵呵直笑，卖乖似地喊道：“阿奶！阿奶！”

　　“眼下马上要入冬，伢行商量着要涨钱，娘子定要在入冬前决定好。”

　　二进院子呈方形，四面开阔，正房耳房厢房一应俱全，正屋后头还有一小片院子，院内种着各色花卉草木，也都打理得很好。

　　方伢子抱着小人参在院内看花弄草，竹此君三人挨个查看房间。

　　“怎么样，喜欢吗银玉？”竹此君挽着林银玉仔细查看，这座宅子还不错，位置也可以，是为了留给林银玉的，还得看她心意。

　　林银玉和竹此君绕着宅子走一圈，又在院外查看一番，邻里领居也还算安静，“阿姊，我挺喜欢的，尤其是院子，整理的挺好的。”

　　“那好，便定下这座吧。”竹此君与林银玉细细查看，没有什么遗漏之处，索性就定下来。

　　方伢子放下小人参，笑着说：“那我回去拟文书，这座宅子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好房子。”

　　竹此君点头应是，让槐卿先带小人参回客栈休息，她则领着林银玉去了伢行。

　　因着是托在伢行买卖的，因此还得给牙行赁金十两，方伢子十两。

　　“不知这房契上要写谁的名字？”方伢子拿着纸笔，双手奉给竹此君。

　　竹此君将笔交给林银玉，目光坚定，“就写你的，我教你写过你的名字了。”

　　“不不不！”林银玉连忙摆手后退，满脸不可置信，“不可！”

　　竹此君将笔往林银玉手中一塞，沉声道：“就当是为了我。”

　　林银玉见竹此君眼神坚毅，目光灼灼，只得拿起笔，歪歪斜斜写下自己的名字，又在名字上头印上红色手印。

　　方伢子将赏钱收下，房契折好交给林银玉，手下银票，真诚祝贺道：“恭喜林娘子喜得良宅！”

　　姊妹二人收下房契，这才携手出了伢行。

　　“阿姊为何执意要写我的名字？”林银玉只想永远跟在竹此君身侧，丝毫不想其他。

　　竹此君摸摸林银玉的头顶，压低声音小声道：“银玉，我是妖，就算过一百年我也是这个模样，我不可能在这里一直住着的，我希望你有一座能兜底的屋子，好做退路。”

　　林银玉红了眼眶，心中感恩与害怕交织在一块，扑进竹此君怀中抱得紧紧的，“阿姊不许胡说！”

　　竹此君安抚着林银玉，心中也是惆怅，她不想分离，可没办法，她得为将来的日子做考虑。

　　买好房子后，竹此君等人隔日就搬了进去。

　　方伢子是个心细的，见几人是初来京城，特地让上家主人找些人收拾干净，是以只要搬进去就能住。

　　竹此君自然住正屋，其他人一人一间厢房，

　　入了秋，自北地下来的寒意吹入京中，花草树木还没枯黄，倒是有了落意。

　　林银玉斜斜架了梯子靠在柿子树上，腰侧挂着一个镂空的竹篮子，里头放着林银玉摘下的几个熟透的柿子。

　　“小心些，别摔着了。”竹此君将正屋中躺椅搬出来，放在院中，晒着秋日的太阳，手中拿着一颗熟透的柿子。

　　柿子软糯香甜，无半分生涩塞牙，竹此君忍不住吃了三个。

　　“不许再吃了。”槐卿将竹此君身侧装着柿子的篮子拿走，“柿子性寒，吃多了伤身。”

　　竹此君只得做罢，将嘴中最红一口吃下，拿出帕子擦拭干净手指。

　　林银玉摘下满满一篮子，兴高采烈的进入院中，“阿姊你瞧，这么多呢！树上还有好多没摘下来的。”

　　竹此君看着林银玉天真浪漫的模样，笑着道：“果子这么多，咱们也吃不完，你挑些给四邻送去。”

　　既然已经要在新地方住下，这还是得跟邻居打好关系，毕竟远亲不如近邻。

　　“我这就去！”林银玉高兴的擦擦手，将新鲜的柿子分作几份，放入篮中，出门相送。

　　隔壁院住着一位新寡的官宦夫人，带着三四个丫鬟与幼女同住。

　　听到有人叩门，李氏让丫鬟松香去开门。

　　门外是位十来岁的小娘子，生得清秀可爱，手中捧着一包包好的柿子，见门开了，绽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这位阿姊，我家今日刚搬来，就在隔壁，这柿子是我们院中新采的，给你们尝尝鲜。”

　　松香愣了片刻，随即接过柿子，客套道：“多谢小娘子好意，日后有空我们家娘子定然会上门拜访。”

　　林银玉笑着点头，转身往下一家走去。

　　松香回身关上门，正巧李氏放下手中的绣活，疑惑道：“是谁来了？”

　　“是隔壁院的，说是今日刚搬来，采下宅中新鲜的柿子让咱们尝尝鲜。”松香将手中的柿子洗净擦干，摆放在桌前。

　　“倒是有心了。”李氏让拿了两个，给自己还有欢姐儿吃，剩下的叫松香分了。

　　那棵柿子树她也常路过，只是院子没有人住，往年都是白白烂在树上，如今也好。

　　柿子入口丝滑，欢姐儿很是爱吃，将一整个全吃了，松香见欢姐儿爱吃，将剩下的收好。

　　“我瞧那位小娘子不像丫鬟，也不知道住了位什么样的人物。”松香取了帕子给欢姐儿擦嘴。

　　李氏用完柿子，又低头绣起未完成的帕子，声音淡淡道：“与我们无关，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京城不比其他，林银玉送了四五家，这才将一篮子柿子全都送出去，欢天喜地地回家去。

　　院子大，人又少，竹此君心中盘算着是否要找些丫鬟来，日后她走了银玉也有人照顾。

　　“阿姊，在想什么？”林银玉一屁股坐在竹此君身侧。

　　竹此君道：“想想看还需要些什么。”

　　“我瞧着倒是什么都不缺。”小人参在院中，竹此君就不拘着他，以原形模样坐在桌上吃着零嘴。

　　“这北方冷的早，冬日衣裳得尽早备齐。”槐卿提醒道。

　　竹此君点头应答，“不止衣裳，还有手炉炭火。”

　　现在采买炭火还算平价，若是到了十月，恐怕炭火就要逐渐开始涨价。

　　“正巧呢！”林银玉道：“门房有间小库，我进去瞧了，应当是当时主人家囤炭的。”

　　秋风骤起，院内几人觉得凉了几分。

　　“院中的盆栽不少，冬天得搬到廊下，回廊还得封上帘子。”

　　竹此君只觉事情繁杂，索性取出笔墨纸砚，将事情一件一件记下来。

　　“走吧。”竹此君将今日要做的事情列好，让槐卿和小人参待在家中，只取了帷帽，带着林银玉出门去。

　　小人参就在院内撕馒头喂小池中的锦鲤，槐卿则是捧着原先就有的书籍翻看着。

　　京城人多，竹此君也不想坐马车，带着林银玉来到街上伢行。

　　这家伢行专卖奴仆。

　　店主见是两个小娘子，赶忙上前道：“娘子需要什么人手？”

　　竹此君一扫店内，并没有人，只道：“我想要两个强壮的看家，再来两个心细干净的丫鬟。”

　　店主道：“娘子稍等，我这就带人给你看。”

　　说罢转身命人将人带来。

　　几个体格健壮的打手推攮着一群衣着陈旧，面黄肌瘦之人。

　　“站好了，昂起头，给娘子瞧瞧。”店主呵斥道。

　　几人只得站直身子，露出自己的脸庞，以供挑选。

　　竹此君打眼一瞧，瞧中一个眼睛圆圆，个子有些稍矮的小姑娘。

　　“娘子好眼力，这是前些日子刚卖身的，才十岁，机灵聪慧、好调教。”店主见竹此君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急忙上前介绍。

　　“红豆，快见过娘子。”店主使了个眼色。

　　红豆怯懦地瞧一眼竹此君，迅速跪在竹此君脚边，稚嫩的声音说道：“奴婢红豆见过娘子。”

　　竹此君抬手让其起来，转头对店主说道：“是个聪明乖巧的，我要了。”

　　又另外买了个十四岁的双喜、哑奴和十五岁的阿良。

　　“阿姊，买这么多？”林银玉扯扯竹此君的袖子。

　　竹此君道：“快过冬了，有人帮忙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