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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说开 ...

  •   戴着面具的人有意捉弄林银玉,张开手,垂下一个鹅黄色绣花的荷包,正是早先挂在林银玉腰间的那个。

      “这是我的!”林银玉想上前抢,但是身量不足,踮起脚尖左闪右闪也抢不着。

      面具男步子逐渐后撤,勾着林银玉来到街角处。

      小人参早就闻到来人身上的气味,不着急帮林银玉,又继续热闹。

      待到周围人少了些,男子这才将荷包放在林银玉手中。

      “你是谁?”林银玉将手中荷包握紧,眼眸一挑,有些不善地质问对方。

      男子掀手取下面上的獠牙面具,正是从京中归来的青埔。

      “是我,我回来了!”

      青埔的视线落在林银玉发鬓中的碧玉簪,嘴角勾起笑意。

      “你……刚回来吗?”林银玉瞧见青埔的脸,愣了片刻,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瞧了一番,这才说道:“事情都办妥了吗?”

      青埔点头,眷恋地望着林银玉的脸蛋,好像有些瘦了,“银玉,你可愿做我的妻子?”

      街对面的人家正好点了烟花,璀璨的烟花将两人的身子渡上一层粉金色轮廓,轰鸣的声响搅得林银玉脑子中一片混沌。

      “你不愿意吗?”青埔低下头,面对着林银玉有些无措的神情,“主君念我效忠郎君,放了我的籍契,我可以让你做堂堂正正的正头娘子。”

      林银玉思忖半天,终究是没有给出青埔想要的答案,抿嘴摇头。

      “为何?可是我哪做得不够好?还是你心中根本没有我?”青埔双手擒住林银玉的臂膀,不让她有逃避的机会。

      夏夜星光点点,月光如银。

      林银玉几次拨开青埔的手,尝试几次未果,有些无奈,将自己的心剥给青埔看。

      “青埔,我们不是一路人,阿姊的身份你知道,在这世道上人心比鬼怪更可怕,我不放心,我这辈子注定是要跟着阿姊走的,我的确心悦于你,但我不能因为自己一己之私拖累你,你跟着闻大人,努努力也能攒下一笔钱,娶个家世比我好的娘子便作罢。”

      “可……可我就只要你!”青埔语气诚恳,眼睛泛红,重逢的喜悦已然消失。

      “你别这般倔!”林银玉将头一偏,不忍再看青埔满脸的失望。

      “我心诚然心悦于你,可阿姊这辈子我是舍不得的,你日后就别再来找我,快刀斩乱麻吧!”

      林银玉在这几个月的接触中,也看清了青埔的本性,心逐渐偏倚,可她清楚自己为何出来走这一遭,若是没能照顾阿姊,她倒不如留在幽州浑噩过一辈子。

      “竹娘子?竹娘子难道不在这住了吗?”青埔反问道。

      “我们只在这广灵县住三个月,八月头几日就要走了,阿姊要北上前往京城,我定然也要去。”

      林银玉目光灼灼地凝望着青埔的那张脸,自至眉眼下巴,一寸一寸的将这张脸记入心中。

      “我们日后就不要再见了,你也别来我家,若是有事遣了底下人来就可。”

      狠心动手一挣,林银玉便脱身,不再看青埔一眼,转身往家中走去。

      青埔望着林银玉那决绝的背影,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跟了上去。

      直到林银玉进了院中关上门,这才离去。

      院中没点灯,一片湖南,月光盈盈洒在院中的青砖石上。

      林银玉靠着院门,双目无神,泪水盈满眼眶,蓄成一颗黄豆大的泪珠,坠下脸颊。

      只要得到答案就行。

      耳边听着外头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这才拖着脚步回厢房。

      竹此君与槐卿游船一圈,船身靠岸,满船人缓步上岸。

      “天色还早,不如我们去放盏灯吧!”竹此君双手背在身后,眉眼绽开,如春水一潭。

      “嗯。”槐卿跟在竹此君身旁,走至岸边小贩摊前。

      竹此君拿起一盏并蒂芙蓉灯,仔细打量,甚是喜欢。

      “娘子好眼光,这并蒂芙蓉灯可是我们这的招牌。”摊主竖起大拇指夸赞,又用打量的眼神观察二人,“这并蒂芙蓉灯我特地送去东边的寺庙开过光的,可保郎君娘子白头偕老。”

      听到这灯还有这来头,竹此君赶忙将灯放回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误会了,给我来盏锦鲤灯吧!”

      小摊见自己误会了,略带歉意的将锦鲤灯双手奉上,目送二人远去。

      竹此君双手捧锦鲤灯,将河灯放入水面,掏出火折子点上烛火,轻轻推动灯身,锦鲤灯掠过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望着河灯在水面飘动,竹此君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抵在唇边,低头闭上眼睛许愿。

      槐卿借着岸边人供奉的烛火,望着低头认真许愿的竹此君,眼神中闪过奇异的光芒。

      暑气渐退,露上梢头,街上玩乐的人也渐渐少了,二人打道回府。

      回到院中,竹此君打了桶水回自己房中,见着林银玉厢房纱窗上映出昏黄烛光,这才将心放下,她怕这丫头玩过头回来晚了。

      正屋内小人参早就在院中水桶中欢快地洗了澡,此刻正在床上把玩着一锭金子。

      “你回来了。”小人参坐正身子,心中在犹豫要不要将林银玉与青埔今夜发生的事说与她听,又见伸着懒腰,面带疲惫,将话咽了下去。

      “这大夏国的习俗真好玩。”林银玉洗漱一番,换下被汗水浸湿的轻衫,趿拉着木屐来到床边仰面躺下,“今日玩得可尽心?”

      “嗯,还算尽兴,人间的糖画真好吃。”小人参也跟着躺下,抱着金锭子躺下。

      “那就好……”竹此君话刚说完,便闭上眼睛昏昏睡去,口中呢喃着些什么。

      小人参使力将房中的烛火灭掉,翻个身也睡了过去。

      槐卿见正屋烛火熄灭,这才打开门翻墙而出,来到河灯摊贩身前。

      摊上只剩下几盏灯,摊贩正寻思着收摊走人,冷不丁面前出现一个人,吓了一跳,“郎君怎么又回来了?”

      虽说一晚上见过的人数不胜数,但是槐卿面容卓绝,连同之前的貌美娘子宛若一对神仙壁人,所以印象深刻些。

      “这盏灯我要了。”槐卿拿起摊上最后一盏并蒂芙蓉灯,留下银子往河边走去。

      摊贩将银子收入囊中,丈二摸不着头脑,摇摇头忙着自己的事。

      广灵县河中,又多了一盏烧得正旺的并蒂芙蓉灯。

      翌日清晨。

      竹此君早起,换上牙色窄袖短襦,红石榴团花裙,搭一条白地缀花鸟的披帛,发鬓齐齐梳起,插一根缀珠细头簪子,眉间沾着淡粉色荷花花钿,雪肌玉肤,黛眉明眸,一双秀手拿着篱慕。

      七月日头毒,帷帽只能盖住下巴,竹此君前些日子特地采买了几顶篱慕。

      她预备着前往怡心湖逛逛,临近离开之日,原想着叫小人参与林银玉一同,但是他们前些日子买鱼时逛一圈,也不大爱去。

      “你去哪?”竹此君刚打开院门,身后就传来清朗的询问声。

      竹此君回身望去,槐卿今日身着湖蓝色半臂搭草绿色圆领袍,头发拢进幞头中,脚下踏一双黑色长靴,此刻正斜斜地靠在门框上。

      “郎君起来了?”竹此君掀起篱慕一角,露出一张粉面桃腮,姿色卓绝的脸蛋,“过些日子就要走了,怡心湖尚未去过,郎君可要一同前去?”

      这话本是客气话,竹此君独来独往惯了,见小人参和林银玉没有要去的想法,就想着自己坐上游湖的花船,在湖上听曲儿、赏景。

      “娘子邀请,我自要同往。”槐卿站直身子,嘴角含笑,瞧见竹此君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不觉好笑。

      总是这般口是心非。

      竹此君不会赶马,又不想闷在车内,于是就随槐卿坐在车前。

      马蹄踏踏,车速行进快,但距离怡心湖也得许多时间,路上清风徐徐,时不时卷起篱慕一角。

      到了怡心湖边,槐卿将车马交给在湖边专门看管马车、驴车的小厮手中。

      怡心湖面积大,湖面两艘大船,上船一人三两银子。

      对于寻常人家三两银子已是小半年的用度,因此船上都是一些贵族子弟。

      船上主人家豢养了不少女子、小厮。

      貌美的乐妓手捧琵琶,靠在船上凭栏边,动听的乐曲萦绕在岸边,引得不少行人驻足。

      竹此君交了两人的船费,领了牌子上到二楼。

      二楼视野宽阔,竹此君挑了个位置坐下,唤来小厮点了几盘糕点、菜色。

      小厮捧上来几道用五瓣葵口碗装着的糕点,又上一道用宝相花纹盘装着的蜜烤鸭,最后上一盏上好的清茶。

      一名身着轻纱,着红色抹胸,藕节似的纤细手腕上带着一串细细的镯子,面上覆一层白纱,肌肤白皙滑嫩,细腰长腿,捧着琵琶盈盈一拜。

      “郎君、娘子,奴给您奏一曲,可有什么想听的?”玉奴身如蒲柳,坐至桌前,一双眉眼泛起涟漪,无端让人疼爱。

      “来一首凌波曲吧!”竹此君颔首,给自己斟了杯清茶,对玉奴说道。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正听着曲儿,不远处传来两名男子小声交谈的内容。

      “魏恒魏郡守昨夜被缉拿了!”那人语气中满是嘲讽,好似于他是件大好事,“这人真不是东西,原先我表家妹妹被他侄子看上,硬掳了去做妾,我家只是行商,但在官中关系不足,连救都救不下,昨夜听说此事,便去将人请回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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