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妖不容易》芥菜饭

53、登门拜访

　　日子很快便过了一个半月，来到六月中旬，广灵县愈发炎热。
　　这日，青埔送来了竹此君三人的户籍。
　　“娘子，你可得好好谢谢我们郎君，为了这三分份户籍，和人喝了不少酒呢！”
　　青埔语带笑意，将三份户籍递给竹此君。
　　“改日一定哈！”竹此君欣喜地接过三份户籍，打开仔细瞧，并无差池，这才小心翼翼地分发给小人参和槐卿。
　　小人参因为没有名字，竹此君便做主给取了竹参一名，二人做姐弟关系。
　　“你这提着是什么？”竹此君放好户籍，又看向青埔另一只手中的食篮。
　　青埔不说话，瞧了一眼正在院边择菜的林银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中午郎君宴请宾客，多备了一点，没人用过的，特地装来给娘子尝尝味。”
　　随即把食盒塞给竹此君便撒腿往外跑。
　　竹此君活了几十年，哪里不明白年轻人这点小心思，看了眼心无旁骛择菜的林银玉，无奈笑着摇头。
　　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话说这魏宅魏道荣，这一个半月以来神思不宁，这日正在宅中写字。
　　素月兴冲冲地从门外跑进来，“娘子娘子，寻到了！”
　　“找到了？人在何处？可有婚配？”魏道荣将手中的狼嚎笔往桌上一掷，兴奋地揪住素月的手臂。
　　素月将魏道荣扶着坐下，“今日外头来禀报，那位公子名为槐卿，今年双十，尚未婚配，家中无父母兄长，如今正住在清水巷左手第三家。”
　　“如此便好，我们去瞧瞧他！”魏道荣抬腿就想向外跑，却被走进来的卫娘子拦住了。
　　“你要去哪？”卫娘子虽然自小溺爱女儿，但是在大事上全然不会大意。
　　“女孩子家家的，何苦舔着脸追在人家背后，你当初不是说约了第二日在上膳斋见面，人家可曾来了？我随你等到日落西山，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
　　说起此事，卫娘子就一股无名怒火，自家女儿将人家捧上天，人家连第二面都不愿意见。
　　“母亲！你总是这样，我就是喜欢他！若是我今生嫁不了他，那我便绞了头发出家做姑子去！”
　　魏道荣倔脾气也上来了，见卫娘子不愿意让自己出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挂着脸说了一番狠话。
　　“你啊你！”卫娘子手指戳着魏道荣的额头。
　　“你父亲说了，那闻家公子长得端正俊朗，上个月又刚破大案子，仕途光明，日后就算是为你求个诰命也未尝不可，你怎么就不知道想想呢？”
　　魏道荣哪里不知母亲是为了自己着想，可是她心底就是忘不了槐卿。
　　那日阳光洒在槐卿周身，好似笼罩着一层金光，他偏着头与身侧的那个狐媚子讲话，温柔至极，为什么那个人就不能是自己。
　　“母亲，我忘不了他！大不了我们多花点钱，将其招了来，这样子谁也欺负不了我。”魏道荣噘着嘴拉着卫娘子的胳膊。
　　仰着头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撒娇。
　　“哎！”卫娘子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她当然想让女儿幸福，但是这件事还得魏恒才能决定，“晚些我问问你父亲，你父亲若是不愿意，你也别求我。”
　　“我就知道母亲最为疼我啦！”魏道荣扑进卫娘子的怀中，“那晚些母亲问问父亲。”
　　卫娘子搂着魏道荣，低头看着那张俏脸，很是无奈。
　　是夜，魏恒坐着马车归来。
　　卫娘子命人备了一桌小菜，正等着魏恒归家。
　　“哟，今日还备了酒，是有什么大事？”魏恒解下外衣，坐在卫娘子身侧。
　　“是荣儿的事。”卫娘子替魏恒斟酒，“你女儿说是要将那男子招入府中，你怎么看？”
　　魏恒加了一筷子小鱼脯，放入嘴中咀嚼，倾听着卫娘子的话。
　　“这愿意入赘的男子，无非是些家境贫寒，或是胸无大志之徒。”魏恒顿了片刻，小酌一杯。
　　“若是家境贫寒有能力者，断不会愿意入赘，哪怕用权势相逼，心底也不免有恨意，若是愿意的，只怕是眼见不够、不懂人情事故，荣儿自小山珍海味，荣华富贵，难道能说道一块去？”
　　魏恒将其中利弊一一剖析给卫娘子听，听得其心中惴惴。
　　“且说那胸无大志者，定然资质平庸且好吃懒做，这种找来又有什么意义？咱们在世尚且能护荣儿周全，待咱们百年过后，依照荣儿的性子，谁愿意迁就？两个兄长也不能时时护着荣儿周全。”
　　这话说罢，卫娘子只觉浑身发冷，连连点头，赞成魏恒的话。
　　“万事不能只看好的一面，男子向来心思善变，就算是招来，免不了是三代还宗，白白将家产拱手相让，与其这样，我还不如让荣儿终生不嫁。”
　　魏恒给卫娘子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添了一杯，心中满是盘算，“你去劝劝荣儿，让她放弃吧！闻隽那孩子，我甚是满意。”
　　“夫君以为我没劝过吗？”卫娘子有些无力，将下午之事一一说来。
　　“什么？果真喜欢到这种地步？”魏恒听完一愣，思索半晌，给出了解决方法。
　　“你挑个日子，带着人去瞧瞧看，若是家中富庶，人品端正，也不是不可，大不了走点门路给个小官。”
　　卫娘子也饮了一杯，“我知晓了，这入赘之事，万不可行。”
　　夫妻二人对月饮酒，商谈好魏道荣的事情。
　　三日后，天气晴朗，卫娘子早就命人准备好礼品。
　　“母亲，我也想去。”魏道荣憋了一个多月，早就忍不住想去见见心上人。
　　卫娘子不答应，底下人替其整理着衣裳。
　　“你好好的给我待在家中，哪也不许去。”
　　“我就要去！”魏道荣抢过素月手中的帷帽，给自己戴上，“这样就没事了，求你了母亲！”
　　卫娘子长叹一口气，拗不过自己的女儿，只是叮嘱道：“到时你的帷帽万不可摘下。”
　　“嗯嗯，女儿知道了！”魏道荣开心地依偎在卫娘子怀中。
　　母女二人坐着马车来到清水巷。
　　两个丫鬟跟在车旁，后头跟着四个魏家打手。
　　素月将卫娘子和魏道荣搀扶下来，这才上前扣响院门。
　　正在院内看画本子的竹此君慢悠悠将院门打开。
　　门外站着四个人，为首的是位身着华丽的贵妇人，脸上平淡倨傲，身侧跟这位带着帷帽的女子。
　　竹此君愣住了，“你们找谁啊？”
　　“你是这家的女主人？”卫娘子打听过了，槐卿没有婚配。
　　“是啊，您是？”竹此君问道。
　　魏道荣见是这个狐媚子开门，下意识捏住了卫娘子的手腕，力道逐渐加重。
　　“你是槐卿公子的什么人？”卫娘子不动声色地将手覆在魏道荣手上，以示安慰。
　　成婚纳妾都是要过官府名目的，官府查不到就说明此事还有待商榷。
　　“找他的呀！请进吧！”竹此君侧身让道，并不回答。
　　卫娘子昂着头跨进院内，这宅子实在太小，院内还有一个年龄稍小点的姑娘正在院内浆洗衣服。
　　“你们先坐，银玉沏茶，我去叫他。”竹此君将卫娘子与魏道荣安置在院子的椅子上，转身走向东厢房。
　　抬手扣响房门，“槐卿，有人找。”
　　槐卿正在屋内看书，听到竹此君的话，将手中书籍放在桌上，将门打开。
　　“谁找我？”槐卿甚是疑惑，自打从道观出来也才认识竹此君一行人。
　　竹此君用眼神示意槐卿看去。
　　院内两位身着华贵的女人正端正地坐在桌前，此二人他并不认识。
　　在瞧见心上人的那刻，魏道荣恨不得立刻起身扑在槐卿怀中。
　　“不见。”槐卿冷冷吐出两句，准备转身回房。
　　竹此君眼疾手快扯住槐卿的袖子，“不可，一看就是权贵人家，我们还得在这住一个半月呢！不怕人家来找咱们麻烦？”
　　槐卿垂眸看着竹此君扯住的位置，眼眸深谙，“嗯，我知道了。”
　　“两位是？我不曾记得在广灵县有什么友人。”槐卿立在桌前，脸上一抹不咸不淡的笑容。
　　卫娘子按住蠢蠢欲动的魏道荣，上下打量了一眼槐卿，有些惊讶，她原先也是京城的大户人家的出来的，纵使是满京城也找不出来这样一个风流倜傥的郎君。
　　“今日前来是想看看郎君家中情况，不知郎君家中人口几何？”卫娘子脸上笑着，对槐卿的长相很是满意。
　　竹此君在角落嗑瓜子同林银玉八卦，“瞧见没有，应该是来相看的！”
　　这番话一字不落全落入槐卿耳朵中，不觉有些恼怒，“这卫娘子不妨直说来意。”
　　“那我也不多绕弯子，我家乃广灵县郡守魏家，此次前来是为了替我儿相看一番，不知公子可有妻妾？家中可还算富庶？”
　　卫娘子见槐卿不给面子，心下不满，脸上的笑容逐渐变为冷笑，隐隐有些不屑。
　　槐卿看了眼在角落嗑瓜子，一脸事不关己的竹此君，心中有些淤堵，身子挺得更直了些。
　　“在下既无妻也无妾。家中虽无良田但金银不缺，只是我高攀不上你们魏家，还望娘子为小姐另寻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