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古代，凭鼓舞封侯》璞暖

201、封王势败

　　修齐郡的情况比秋子安想象的更糟。
　　他最初想的是蝗灾既然解决，他再将赈灾粮下放下去，那修齐郡的事情便能解决大半，但当他真正到了修齐郡的乡村之时才发现一切并不如他预想中的这般容易。
　　当他去到修齐郡下面的乡村时才发现当地已经如人间炼狱一般。
　　秋子安找了一个村中还活着的耄老，问了情况。
　　那耄老说如今的灾情比之几年前那场旱灾好了许多，至少他们村中还未出现有人易子而食，卖儿鬻女的事情也只是少见。但是他们村中没有存粮，前段时间官府放的粮全是掺了石子的，根本吃不得。
　　秋子安了解情况后将这事情写信给方慈，想问一个解法，但寄出的信却是石沉大海。
　　他一时之间陷入焦急之中。
　　秋子安在郗宁下狱后的第三日终于联系上了在明郄身边的长余。
　　长余给秋子安去信，说明郄已经去狱中看过郗宁，郗宁一切都好，只是狱中环境艰难，郗宁将蓄了几年的长发尽数剪去了，等秋子安回京之时见到恐怕会心疼。
　　秋子安想象着剪去头发的郗宁，却在长余给他的信中看到了郗宁的一缕头发，与一张字条。
　　“请君勿念。”
　　是郗宁的字迹，秋子安摩挲着那头发小心收好，又将字条也收进郗宁赠他的香囊之中，一时之间忽然似开窍了一般。
　　他忽然想早一些解决修齐郡之事，早一点接郗宁回家。
　　只是修齐郡的事情是当真不好办，修齐郡的官府并不听秋子安号令，听秋子安号令的县中又无可以赈灾的存粮。
　　这使得秋子安这个钦差大臣如同光杆司令一般。
　　一时之间秋子安陷入困境，他似乎从前从不以自己是纨绔为耻，觉得自己虽配不上郗宁，但是做些事情还是很不错的，但是如今真的到了这样需要他办大事之时，他却又有些捉襟见肘，秋子安陷入困顿之中。
　　他带的钱粮并不多，只能缓解眼下困境，却终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正在秋子安一筹莫展之际，朝中出了大事。
　　先是封王母亲柏氏忽然疯了，在一次侍寝之后拿刀刺上了天家。
　　而后是封王的外家柏氏忽然被爆出贪污赈灾钱粮，数额之巨令满朝上下震惊。
　　再然后是柏氏的外祖杨氏与柳氏，杨氏被人之处曾经收买先皇储的产婆，使得先皇储的孩子早夭，而柳氏则是被爆出曾经人为制造天灾。
　　这一桩桩一件件使得封王顿时成为众矢之的。
　　只是天家依旧无所谓使得，甚至决定要册封明郄为皇太孙，而后还计划要将明郄过继给封王。
　　秋子安收到消息时不免感叹永安公主出手之迅速，但是对天家这样“和稀泥”的做法感到困惑。
　　只是柏氏出事，秋子安的赈灾一事上忽然便做的得心应手起来，永安公主不知道从何处调了一大批粮食与可以在五月种下很快便能收成的种子给秋子安。
　　秋子安便照葫芦画瓢似的将赈灾的活儿做完了。
　　做完之后郗宁已经入天牢半个月。
　　秋子安几乎是星夜兼程赶回的京中，回去时京中已经变天。
　　封王府的势力几乎已经掌握整个京中，而永安公主则是闭门不出。
　　秋子安本想直奔天牢却被风异拦在了天牢之外。
　　“秋子安，你疯了？”风异手上依旧拿着拂尘，目光锐利地看着秋子安，“无旨入天牢，你是想劫狱不成？”
　　秋子安几乎要跪伏在地，但却被风异拦住。
　　“阿宁是自愿入的天牢，她在天牢并没有吃许多苦，你现下若是有空，可以去宫中同天家说一说你的所见所闻。”风异几乎是挟持着秋子安往宫城方向走。
　　“你应当知道的，若是你此时入天牢，那所有的筹谋就都功亏一篑了。”风异低声对秋子安说，“但是你若是在圣人面前说一说一的所见所闻，那或许会不同。”
　　秋子安点头，看目光却是没有移开天牢的大门，正在秋子安愣神之际，天牢之中似乎传出一阵乐声，那声音似乎是用叶片吹就的，风异面色不变，使得秋子安几乎以为自己是幻听。
　　“你既然听到，就快走吧。”风异拍了拍秋子安肩膀，“快走。”
　　秋子安这才知道那乐声不是幻听，只能三步一回头的往宫中而去。
　　天牢之中，郗宁目光沉沉，她手上拿着一片竹叶，是某一日刮风时飞进来。
　　她身上依旧穿着进来时穿着的素衣，虽然因为衣裳是叠穿，她隔几日便能换一层，但郗宁还是觉得自己身上满是一种味道。
　　她的头发已经长出了一些，比刚剪完之时看起来要好一些，这是为了避免像当年逃难时一般长虱子的无奈之举。但是郗宁还是有些舍不得。
　　不是说有多舍不得她蓄了几年的头发，而是舍不得当年为了养那些头发，郝月的辛苦。
　　只是郗宁无可奈何，只能这样等待着，等待着京中变天。
　　秋子安是快要入夜时入宫的，入宫时天家正在练字。
　　柏夫人早已被囚禁，如今在天家身边的是个面生的圆脸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
　　秋子安出于好奇看了几眼。
　　天家看出秋子安目光中的探究，只是解释道，“这是我给沐儿选的王妃，是柏氏女。如今柏氏获罪，我便将她带到宫中了。”
　　秋子安心中一惊，面上却是不显。
　　他只是一五一十的将这次赈灾的所见所闻一一说给天家。
　　天家的神色如常，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听秋子安说完，才缓缓开口。
　　“你说这么多，为何不叫我将郗宁放出来？”
　　秋子安似是被看穿心事，“若是我求您，您当真能将她放出来吗？”
　　天家闻言嗤笑一声，“你可以为她做到何种地步？”
　　秋子安面上肃然，“若是您能放阿宁出来，我便是搭上英勇侯府的爵位，也在所不惜。”
　　“呵。”天家闻言只是笑笑，“秋子安，英勇侯的爵位是你母亲拼命挣得的，不是你说舍弃便能舍弃的。”
　　秋子安叹了口气，“实在不行，您叫我去天牢陪她也好啊。”
　　天家似乎是置若罔闻，“你且回府吧。这些时日好好修养身体。”
　　秋子安只能失魂落魄的回了英勇侯府，回府之后才发现府中的大门已经被禁军封锁，他再也不能出去，秋子安生出几分上当的恼怒，但是他毫无办法。
　　京中的局面如今已然是剑拔弩张，天家的身体秋子安却看不出异样，只是同样被软禁在王府的封王却是按耐不住。
　　他自从母亲失势后便被软禁在府上，日日以虐杀为乐。
　　但是因为王府被封锁，因此他只能将那些尸首随意处置，现下天热，堆积尸首之处竟然恶臭难忍，
　　封王被那些臭味熏得迷了心智，最终决定要逼宫。
　　吴癸深夜偷偷潜入王府，想全服封王。
　　“主上，我如今已经用傀丝控住了天家，若是等一等他便能为我们所用，何必要在现下逼宫？”
　　封王神色阴鸷，“吴先生，您说您已经控住了天家，但是如今他却依然没有死，依然不是你我的傀儡，若是真的等到他为我们所用的那一日，我恐怕早就要被这味道熏死，这怎么能行？”
　　“更何况，他为了羞辱我将我的准王妃接到他身边，这事已经使我成了京中想笑柄，我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吴癸闻言不在劝，只说自己为封王马首是瞻，但是暗地里却早已收拾细软，等着封王谋反那一日便要逃之夭夭。
　　封王府的事情不知不觉就传到了天家耳中，但天家却是置若罔闻，似乎就是在等着封王起事。
　　只是京中已经安逸太久，前代主君继位之时也都是和平的，没有人是谋权篡位，也没有想要逼宫。
　　因此封王谋反的事情起的快，败的也快。
　　六月初，封王一派被朝中中立派尽数拔除，包括宁渊、柳舒等人也被尽数下狱。
　　封王被压入天牢那一日，是郗宁从天牢离开的日子。
　　封王看到被关了大半个月依旧神采奕奕的郗宁，几乎是目眦欲裂。
　　“妖女，是你坏我好事！”封王几乎是吼出这句话来。
　　郗宁却只是用一种怜悯中夹杂怨恨的眼神看着封王。
　　“封王殿下，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应当是知道，当年是因为你的缘故使得修齐郡饿殍遍野，而如今你失势也是因为修齐郡，这焉能不是因果循环？”
　　封王倒的太顺利，使得永安公主一时之间竟然有种患得患失之感，觉得封王倒的太快了。
　　只是郗宁与秋子安却知道，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因为封王会倒的原因之一是因为明郄。
　　封王在明郄去南地的路上将明郄掳走，而后便暗中囚禁在了府上，明郄机警趁着守卫松懈之时逃到了宫中。
　　而天家在看到颇得他器重的继承人遭此大劫，才最终决定要治封王的罪。
　　兜兜转转，这一出兄弟阋墙的闹剧，竟然因为明郄的缘故画上了句号。
　　郗宁作为旁观者看完了这出戏，而秋子安则早已在天牢外等候多时。

作者有话说

　　关于封王谋反这一节作者本来想详写，但是后来还是决定要一笔带过，如果作者之后有空会写在番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