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汫》EricaYJ

4、过去的队友（下） 智任回到家

　　智任回到家时，白天的光线正暗下来。

　　房子里，只有尽头的厨房亮着一盏灯。

　　阿姨已经走了，看样子，小昔还没回来。

　　本想先把书包放到二楼卧室，洗个澡，再下来吃饭。但，李智任刚走到客厅深处，却还是被一阵难以忍受的孤寂感止住了脚步。

　　他疾步走回门口，一排开关按下去，打开了别墅一层客厅的所有灯，又按顺序，打开了所有常用房间里的灯，整栋房子瞬间明亮了。

　　智任轻轻地叹口气。随即把书包放在门口一把餐椅上，边脱外套，边走向电视那边，把电视打开了。

　　电视里正在播放台版的樱桃小丸子，智任有点儿惊喜，他觉得这部并不常常播，这是小昔小时候最爱看的动画片。他把饭拿到了茶几上，把电视的声音调大了几格，稍稍踏实下来吃饭了。

　　平日里，小昔要是端着饭跑到电视机前吃饭，智任总是要说她几句的，但是很少的时间里，妹妹不知道，智任是多么难适应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独自吃饭，为此甚至学起了她。

　　智任并不像小昔那样投入于小丸子的动画情节，对他来说，更多的是用另一个世界里的热闹来驱散这栋房子的空旷。爸爸是个事业狂，散养是李智任从懂事起就获得的唯一养育方式，经过十六年的洗礼，智任除了朝夕相处的妹妹不在时，会感到强烈的不适应，一般时候，倒是没有如此不安过。

　　把餐桌收拾好，智任在几个房间转了转，收集了没来得及放进脏衣篓的衣服，扔进洗衣机，自己去洗澡了。

　　洗完澡，李智任出来看了眼客厅，又看了眼二楼小昔的房间，还是没回来，顿时感到怒气值长了几个格。他把擦头发的毛巾放在脖子上，从餐桌上拿起手机，按上5号键，几秒钟后，他把手机凑到耳边，听见的仍旧是无人接听。智任把手机扔回了桌子，全然没了白天的克制。

　　李智任的形象，好看，身体……

　　生气的李智任。

　　好玩儿的李智任。怎么写作业。写出一种时间流逝和焦灼感。正在他收拾客厅里的画笔时，小昔回来了。

　　遥远的引擎声，李智任不紧不慢地收拾起来，等他把一套笔都收回了笔卷，走出书房，小昔正拎着满满的东西，足以把她衬得像个小学生，艰难地往家里走，李智任等她进了门，才接过一提半漫画书，给她放到了餐桌上。

　　李智任仍旧阴沉着脸，很不满地说道：“哪天他要是把超市给你盘下来，我都不带惊讶的。真要有那天，你就收下来，听到没有？”

　　小昔脸红红的，一看就是玩儿得上头了，嘿嘿一笑说道：“超市就算了，我能开一家漫画店嘛？看，五哥刚给我买的漫画，成套的！”

　　李智任哼了一声，老五的老毛病了，小时候他要干一些家务活，或者帮老爸去办些跑腿的事儿的时候，小昔就跟着老五，老五带孩子只有一个招：逛小吃摊，逛超市，爱买什么买什么，然后把账都记到家里。

　　他是得了孩子们的喜欢了，但是小昔一年长胖了十好几斤，都还是后来长身体才慢慢消耗掉的。

　　“当他给你的漫画店投得资吧。你们晚上吃的什么……”

　　见智任又要开始教育自己的饮食问题了，小昔赶忙岔开话题，她把要撑破的超市购物袋，拖到了书房旁边的食物储藏间，一边把旧的零食整理腾出新的空间，一边看着看看生产日期，把零食大致分类放好。边整理边说：“今天去超市的时候，我跟五哥说，家里零食还多呢，不想逛。但是五哥说，就当提前补货了。一个劲儿地往车里装，一个车不够，他还要再推一辆，要不是我跟他说，再装，今天摩托车上就只能零食和我必须放下一个了，他还不走呢。到了二楼，明知道我能自己买漫画书，还是强送了我一整套。所以呀，我亲爱的哥哥，你和五哥，为什么闹别扭了呢？”

　　李智任正翻看着餐桌上的新漫画，听着小昔絮叨也没太留意，于是听到小昔最后的问题时，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闹什么别扭……”李智任（少年对这用词）有点儿尴尬，含混地说。

　　李智任一屁股坐了下来，说道：“刚才电视上演小丸子了，你明天晚上还出去吗？”

　　小昔眼睛先是一亮，接着又挥了挥手说：“没关系，我有碟片。”把巧克力和酸奶都放进冰箱后，小昔走了过来，乖巧地说：“总之呢，我就是传个话，五哥说，看在你们俩认识十四年地老交情的份上，希望你这次别怪他。”

　　小昔说着坐到了哥哥身边，虽然对这句话的分量摸不着头脑，但是她的小脑袋瓜里并没有多么好奇，只是收人好处，替人办事般得事外态度。

　　见智任仍旧没有给个好的反应，她抱起智任的手臂，靠了过去，下巴抵在智任肩膀上：“哥，你忘了三年前，五哥带着我，为了护着我手骨折那件事啦？虽然我不知道他惹了什么祸，但是能不能卖妹妹个面子呢？”

　　李智任看着妹妹这副收人好处，替人做说客的样子，感觉自己手上的漫画不再是画风清奇的故事，而是来自外面，赤裸裸的贿赂和渗透。有些无奈。

　　再看看小昔，憨态。

　　这里其实智任并不生气，但是隐去了，只是他对妹妹的观察和这场撒娇的描写。

　　他是得了小孩子们的喜欢了，但是小昔贪吃垃圾食品，小小年纪长胖了十几斤，就是打那时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