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拟草稿,算依据收集与简论,待改中)
【秦氏之说】与【始皇帝以“姓名”称呼而言最正式的称呼就是“嬴政”】是基于我对一定考古实物与现存文字史料的认识与分析后做出的决定,我将在下文写出原因。
先是两个考古实物及我的个人解读:
一、【秦骃玉版】
内容是因病祝祷词,是秦惠文王向华山神祈祷,希望神灵宽恕他的罪过,保佑自己早日痊愈,并表示偿愿后会向华山神献上玉器、牛、羊、豕、车马等祭品,埋于华山,现藏于上海博物馆。
原文【又(有)秦曾孙小子骃曰:孟冬十月,毕(厥)气周。余身曹(遭)病,为我戚忧。】
〖驷〗是〖骃〗的误写或异写,秦惠文王更可能叫做〖秦骃〗而非〖秦驷〗,所以君王之名都能记载有误,况其它?
本身史书只是编撰者在其时代背景下,尽可能接近历史事实的一种个人记录,其真实性存在着主客观的限制。
当然,我这不是否定这些史书的伟大,而是更想说,只要某种解释或观点具备内在的逻辑和道理,都可以拿出来探讨。
原文【秦曾孙】中的秦是【氏】而非国号,这是先秦时期“姓、氏有别”和“以国为氏”制度与现象反应。
先说【姓氏有别】:
不论是姓还是氏,其实都是表示贵身份的一个标志,不是玩游戏时随便取的一个昵称,这有着先秦时期贵族标榜自我身份的一个内在逻辑。
笼统来说有两个规则:
①“女子称姓,以别婚姻;男子称氏,以别贵贱。”
在【周礼】“妇人无爵,从夫之爵”后,女子地位尊荣的变化,就基本上是由【父】与后面跟她有婚姻关系的【夫】有关。
所以对于女子来说【姓】就是她最重要的一个身份标识。
有姓则表示,她是贵族后裔,能与其他贵族联姻,但不能跟他同姓之人成婚。
女子不冠夫姓哈,因为“结两姓之好”是两个血缘联盟平等结姻。
所以“姓”是先天血缘所定,以别婚姻,溯祖源,自远祖一脉传承,天然获得,无法选择,代表着整个同源部族集团同姓共祖,是贵族的根本凭证。
它最大的现实作用就是“同姓不婚”,以此确保血缘联盟的遗传健康,并且与不同姓的血源集团联姻,以此扩大政治同盟。
而【贵族男子】他是当时那天下土地上的活动家,他可以通过自己的奋斗创作去改变自己身份的贵贱。
所以“氏”由【后天地位所定】由个人的政治实践(分封、任职、居地)决定,会因份地位变迁而更改。
可以以地为氏(如秦、赵)、以官为氏(如司马、史)、 以身份为氏(如公子、公孙。其中最尊贵的就是【土地】。
所以用【造父受封赵城】比【非子受封秦邑】更早而说秦王族是赵氏的理由是很站不住脚的。
因为最终对于秦王族来说,他们最尊贵的土地就是秦邑,跟赵城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②“天下共主,称姓以标谁家天下。”
不论姓还是氏,都是从最尊贵的方式标榜自己的身份。
且在先秦的宗法体系中,姓氏的应用严格对应着贵族在封建秩序中的层级。
史料中,周天子多直称“王”或“天子”,或称“周王”,极少见“姬氏or周氏”之称。
先是因为姬是姓,而后因为周天子作为天下最大的“大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的土地法理上都属于他,便无需以“氏”来标识从属,故可直榜以“姓”标称。
因为这个时候已经是【姬姓之家天下】,他是姬家的宗主,是他的姓去宣告所有土地属于谁家之天下,而不是这片土地再去给他赋氏了。
反之,诸侯则必须频繁使用“氏”,以标明自己是“某姓”之下的某一分支,以构建宗法分封制【异姓拜服姬姓,同姓拜服宗主】的体系,其权力来源于天子的分封。卿大夫同理,需以“邑”、“官”为氏,再进行更次一级的区分。
对于天子而言,其姓本身便是最高的权源符号,它直接象征天命与王朝法统。
故“天下共主,以姓为称”是宗法制度下,最高权力无需、也不能被次级标签所分割这一根本原则的体现。唯有当王室成员被分封、成为“小宗”后,他们才需要也必然会获得自己的“氏”。
而【秦王】取得“天下共主”地位应该以公元前256年秦昭襄王灭周为准。
是年,秦昭襄王攻灭西周公国,迁九鼎于咸阳,未代周天子周赧王郁亡秦宫。八百年周室法统断绝,象征夏商周三代最高权力的“九鼎”入秦。
自此,秦王在法理上取代周王成为“天下共主”,天下变为嬴姓之家天下,嬴姓宗主秦昭襄王(活着时为“秦王稷”)可称“嬴稷”。
而秦王室子弟在被尊称的情况下,也可以“以姓为氏”。就如“姜太公”不是天子,本为吕氏,但作为天子的臂膀,在一定度上以姓为氏,可以表达对他的尊敬,就有了“姜太公”。
而始皇帝出生于公元前259年,故当时实2岁虚3岁的秦王曾孙【秦政】亦可尊称为【嬴政】。
当然,觉得即位前的“始皇帝”在这时没有成为秦王,没有“天下共主”的虚名,那等到他虚13岁实12岁,公元前247年即秦王位,那就是“嬴政”了。
若认为“天子”概念在战国末期已名存实亡,灭周仅具象征意义。
那么到秦王政“扫灭六合,一统天下”,创立“皇帝”尊号,成为天下绝对唯一、无可置疑的大宗共主时,“嬴政”就是其最崇高、最确切的姓名类称呼。
此时他不再只是“嬴姓秦氏”的宗主,更是上古八大姓“姬、姜、姒、嬴、妘、妫、姚、姞(一说“姞”为“妊”)之一“嬴”姓的宗主,再称呼他为“秦政”就是又把他放入“小宗秦支”了。
故而,大秦始皇帝嬴政。
当然类比于“秦王政”的对君王身份标示的称呼,其实最正式的应该是“皇帝政”“始皇帝政”“帝政”。
但根据各类秦简而看,应该是生时称其“皇帝”,死后称其“始皇帝”,因为帝王之名要避讳,而先前天下诸侯林立,彼与彼皆为王同尊,所以需要名来分以称。
再说【以国为氏】
或者说是以国号为氏,比如【秦】有两个含义,一个是国号,一个是嬴姓大族下一分支的氏。
所以说到【秦曾孙】时,就容易混淆,你到底是说你是秦氏子孙,还是说你是秦国子孙呢?
以我的理解而言,我觉得更有可能就是说秦氏子孙,这里的秦表示的就是【氏】。
因为在表国号时,后面应该跟着的是他的爵位,如【秦公搏】有“秦公日:我先祖受天命,赏宅受国,秦公其畯在位,膺受大命,眉寿无疆,抚有四方,口口康宝”这一类【秦公】的表述。
而【曾孙】代表并强调的是【血脉宗法传承】,所以我认为【秦曾孙】说的就是“秦氏家族的曾孙辈后裔”,故而推“秦”就是“秦王族之氏”
比如汉帝唐帝不会说自己是汉曾孙唐曾孙,只会说自己是刘家子孙李氏子孙。
当然,也有因为秦汉以后,“姓”与“氏”逐渐合流,统称为“姓氏”。而国号(汉、唐)与皇室姓氏(刘、李)彻底分离。
但【国号】作为指代朝代或政权实体的称呼使用方式,和家族之“氏”的使用方式一直来就很难混同,因为这里面指向的含义就是不同的。
二、【许子妆簠】
铭文:【隹(唯)正月初吉丁亥,那(许)子妆择其吉金,用铸基,用(媵)孟姜、秦嬴,其子子孙孙养(永) 保用之。
关于【孟姜】和【秦嬴】谁主谁媵(即陪嫁)现在还有争论,但是可以看得出来,当时对这个贵族女子的名字是没有出现疑问的【孟姜】【秦嬴】。
前者可能是已经选好了自己姜姓许氏公族的庶长女(孟即庶长,伯为嫡长)。
但是后者嬴姓秦氏公族还没有选好,到底是哪一个女儿出嫁,所以就笼统的写作【秦嬴】。
因为这二女所嫁的将会是楚平王的太子建,许是小国,所以选君王自己所生的庶长女。
而秦为强国,到时候可能选的不是秦君的女儿,而是哪个宗室女,但不论最后终究是谁,当时的人都知道这是【嬴姓秦氏女】。
很好笑就是,关于秦始皇暴政的普遍性认同中有一条是【孟姜女哭长城】。
但是秦始皇跟孟姜女之间的关系最多,可能也就联系在这条铭文里面的孟姜和秦嬴。
孟姜女哭长城的【最早原型】是春秋齐国的杞梁妻通过话术让齐国君王为她死去的丈夫吊丧,后面步步文学性描写就变成了这位女子哭倒了齐国的城墙。
到了唐朝时候,这位女子就变成了,哭倒长城的孟姜女。
原本是体现一个女子智谋与坚韧品质的故事,后面好似就变得只会哀婉凄苦,乞求神异了。
商周青铜器铭文中这些专有的名称其实也就相于“族徽”了。
【秦嬴】二字你甚至就可以把它当成一个族群的专有名称,且这两个字是可以去追溯到这个族群开宗立派的时候的。
比如《史记·秦本纪》里所写:“邑之秦,使其复续嬴氏祀,号曰【秦嬴】。”
先不论姓氏分别,因为比如你看“姓名”,是我们现在对人的称呼。
但在民国时,人还有字有号的。
那在先秦时期,对于称呼是更加繁琐的。
在阅读先秦史时,我们常会陷入一种关于名称的混乱,这种混乱源于春秋战国至汉初,正是【姓氏分立】制度逐步瓦解并走向【姓氏合流】的过渡期。
到了西汉时,司马迁也已经弄不明白了,加上他自己的选材与立场偏好,于是他在撰写《史记》将多种可能性并存记录,也从而造成了后世的理解偏差。
但是除去这些可以因为写作笔法而产生的偏差,【秦嬴】被整体记录的时候从来没有变动过,因为这就是一个整体的印记,不容更改的。
我们现在喊的【赢姓秦氏】是因为我们认为姓更珍贵更少,或因姓大宗氏小支,所以把更重要的排在前面。
但实际那个时候,因为这些文字载体所能承受的文字数量的限制,人家是更加精简,直陈其事的,所以会把【秦】这个氏放在【嬴】这个姓前面。
因为你先说嬴,嬴下面还有那么多氏,谁知道你是哪个呀?
但是你一说“秦”,大家就可以具体到,某一个概念上或者一个职称,或者一个土地,就已经表明了你的贵族或者有权利者的身份了。
秦后面再跟一个“嬴”,人家一下就通了:哦,知道了,你家是在秦地,你家这个血脉可以追溯嬴姓这个整体大宗的先祖——
“伯益”(启驱逐伯益,承其父禹之位,始有家天下)
和“白帝少昊”(玄鸟氏为其属官,世居嬴水,现在的山东嬴汶河,这就是嬴姓很可能的由来)
现在广泛宣称始皇帝是“赵氏”的来源是司马迁的《史记》中〖以秦昭王四十八年正月生於邯郸。及生,名为政,姓赵氏。〗
首先,司马迁生活于姓氏逐渐合流的汉代,他自己都搞不明白姓氏之别,那在记述上古史事时,难免会以当代的姓氏观念投射于古代。
而且他也没用心去辨别,因为他本来就更对秦始皇呈负面批判态度。
一边给帝太后造谣
嫪毐转车轮这类完全就是夸大,不是简单的历史叙事,更有为否定始皇帝而对其母的荡【】妇羞辱,或许不是他造的,但是他把它写进了史书,就是相信并传播。
有些人会以为赵正是因为秦始皇九岁前没有回到秦国,没有取得秦国宗室认可,所以暂时先跟母亲赵姬/氏赵。
但问题是赵姬她不姓赵,也不氏赵!
“赵姬”这一称呼最早正式出现于明代冯梦龙编著的历史小说《东周列国志》,《史记》等核心政史从来没有标明过她的姓氏。
而且如果赵姬真的氏赵的话,那她与公子异人的婚约根本不会被秦王族认可的。
因为同姓不婚,而赵氏源嬴姓,秦国现在可考的所有资料中没有娶过赵国的公主或宗室女,也没有和其他的嬴姓女成婚过,始终坚守着同姓不婚的法理,甚至比山东六国更加的固守。〖观点取自于《秦礼仪研究》。〗
一边又暗戳戳记载暗示秦始皇是吕不韦的孩子
班固在著书《汉书》时,直接称呼嬴政为吕政。这一称就呼源于《史记·吕不韦列传》中关于秦始皇身世的记载。
司马迁在其中提到吕不韦将有身孕的赵姬献给秦异人,后生下嬴政。
但实际献有孕之女的说法完全是借套路——楚国的春申君与李园之争。
还有一个原型,并且这个原型的女主人,真是一位秦汉之交时的【赵姬】——刘邦之子刘交的生母。
淮南厉王长者,高祖少子也,其母故赵王张敖美人。
【ps:刘邦曾经是张敖的门客,发达后将鲁元公主嫁给张敖。这里明确说了刘交的母亲是赵王张敖的美人】
《史记·淮南衡山列传第五十八》记
【高祖八年,从东垣过赵,赵王献之美人。厉王母得幸焉,有身。赵王敖弗敢内宫,为筑外宫而舍之。
及贯高等谋反柏人事发觉,并逮治王,尽收捕王母兄弟美人,系之河内。
厉王母亦系,告吏曰:“得幸上,有身。”
使以闻上,上方怒赵王,未理厉王母。
厉王母弟赵兼因辟阳侯言吕后,吕后妒,弗肯白,辟阳侯不疆争。
及厉王母已生厉王,恚,即自杀。
吏奉厉王诣上,上悔,令吕后母之,而葬厉王母真定。
真定,厉王母之家在焉,父世县也。】
《秦始皇本纪》中还有许多刻意汇集大量天象异常、灾异谶纬的记载,其频率与密度远超其他帝王本纪。
但是不管是始皇帝死而地分,还是今年祖龙死还是荧惑守心,这些东西都是一定程度上可以被证伪的,且这些灾异谶纬就如我在【知我罪我】中的解读一样,大部分都具有很强的政治操作与解读性。
史家从非置身事外的记录者,他们有着时代情绪与个人立场。正如太史公在《李将军列传》 中倾注的同情,与在《卫将军票骑列传》中使用的克制笔法,已可见其价值判断的痕迹。
更何况司马迁身处汉代,秦朝早已覆灭,始皇血脉亦已断绝,而汉承秦制却需批判秦政以彰立朝合法性。
在此背景下,六国旧族对秦的愤、社会舆论中“暴秦”话语的流布,都成为他书写并走分访取材时所接触的的底层语境。
而《赵正书》则更加污名化记载。
这本书里面不仅是把秦始皇称呼为赵正,是直接连秦始皇的皇帝身份都不认,从始至终称呼一直是“秦王”,并写秦始皇就是命胡亥为秦二世。
须知道,秦始皇欲让扶苏主丧他的丧礼,而李斯赵高等人矫诏这件事情在《史记》的记录当中,是从刘邦到陈广等人都是普遍性认同的,很大概率上是不会出错的。
那基于这本书的一贯偏见看法来看,我也可以反推因他对秦始皇的偏见甚重,所以赵正就是他们通过对一些文字的曲解性描写而“发明"出的对秦始皇污名化称呼。
再是“姓赵氏”这个用语在先秦贵族中使用【很大可能上】是【有误】的:
首先,先秦贵族一般有明确姓与明确氏,而且姓氏一般不会同字,那秦始皇姓嬴是明确的,“姓赵氏” 这个组合就是明显错误且不伦不类。
姓为祖源,氏为所享封地,一个代表血脉渊源高贵,一个代表物质基础所在。
【姓】是不会发生变动的,毕竟古代没有DNA检测,大部分时候改不了自己祖宗。
【氏】是会随着“贵族男性”身份地位改变的,不止是封地,还有职业的升迁。
“氏以国、以封地、以身份为”的礼制一直是为凸显“贵族男性”最高身份认同。
而一般因为拥有自己的土地,就是确立了自己独立的宗法身份,拥有了独立祭祖祀天的权力,所以一般以【所享土地称氏】为最终称氏原则。
姓与氏是分开宣称的,是贵族名片的两面。用“姓赵氏”就等同于削祖改地,是一种典型的先秦贵族式蔑称。
且这一套“以地为氏”的规矩,到秦孝公商鞅变法都在用:
【早期】:卫鞅(以国为氏)
由来:商鞅出身卫国公族(卫国是周朝姬姓诸侯国),先秦时贵族常以“故国名”为氏,以示籍贯和身份,因此最初被称为“卫鞅”。
在卫国未出仕、辗转入魏、刚入秦求见秦孝公时,世人多以“卫鞅”称之,突出其“卫国公族后裔"的出身。
【并行】:公孙鞅(以血缘身份为氏)
由来:【公孙】是先秦对【诸侯之孙、公族旁支】的通用称谓(并非专属姓氏)。
商鞅是卫国国君的远支旁系,属于“公族子弟”,因此被称为“公孙鞅”,与“卫鞅”同期并存,更侧重血缘身份(公族后裔),比如《史记·商君列传》开篇即称“商君者,卫之诸庶孽公子也,名鞅,姓公孙氏”,可见当时这两个名号通用,无严格区分。
【又是“姓公孙氏”....太史公,他自己是真的分不清姓氏,公孙严格意义上来说算不得氏的,他和公子一样,更像现在公司里的“经理”,只是用来标明自己的身份)】
【后期】:商鞅(以封地为氏,核心名号)
由来:秦孝公任用卫鞅推行变法(商鞅变法),变法成功后秦国国力大增,还收复河西之地。为表彰其功绩,秦孝公于公元前340年将商於之地(今陕西商洛一带,含15座城邑)封给卫鞅,作为其封地。
先秦贵族受封后,会以“封地名为氏”,这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因此卫鞅从此正式改称“商鞅"。
受封后直至被杀,“商鞅”成为其最广为人知的名号,史书也以“商鞅”为其立传,因为各种身份里面就是土地最重要,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成立自己的宗庙,独立祭祀祖先和神仙,然后代代相传给自己的子子孙孙。
所以商鞅能从卫鞅变商鞅,秦祖非子是秦非子,怎么八百年后儿孙成赵氏了?
也别说始皇帝生于邯郸,以地为氏。
以地为氏首先那块地要是他或他祖宗的,不是生于哪就氏哪了
而且单纯以出身地为氏的称呼是“X之×",比如割骨啖君的介之推,退秦师的烛之武、佚之狐。
除非被当地土地所有者册封,但赵王室会吗?
同是嬴姓底下的大国,他们又有什么资格给另外国家的王孙命氏?如果僭越命氏,不就是专门的污蔑性称呼吗?
因为刚巧不巧秦始皇出生第三年,他的的父亲就抛弃了他,秦国那个时候刚刚经历一场在赵国的战败。
那么,赵国贵族喊他赵正不就是想提醒他被秦国的父亲抛弃,他在赵国贵族里面没有根基吗?
否定其与秦国王室的血脉与法理联系,将他从“秦公子”降格为“赵地某人”,是刻意将其个人临时居住地,扭曲为其宗法归属。
其父子楚(异人)为秦国弃子,在赵为人质,地位卑微。(《史记》载“赵不甚礼子楚”。)
再称其子为“赵正”,无异于强调其父系(秦)的抛弃与母系(赵,且非贵族)的无力,暗示他是无根无基的浮萍,是赵氏宗法体系中依附的“客”或“虏”。
他何以氏赵啊,这种命氏跟父母血缘没有关系的方法,在另一类人身上也适用啊【家族奴隶】
难怪攻破邯郸之后,始皇帝第一时间就去把欺负他母家的人给杀了干净。
也不要说什么嬴姓的【造父受封赵城】比【非子受封秦邑】更早,所以是赵氏。
首先,能称“赵氏”是要人先去了“赵城”,再到赵城里的赵氏宗庙祭拜过吧?
问题是司马迁他记载秦国先祖及所谓赵氏由来的《秦本纪》】原文是这样写的:
①“秦之先,帝颛顼之苗裔孙日女修。女修织,玄鸟陨卵,女修吞之,生子大业。
大业取少典之子,曰女华。女华生大费,与禹平水土。已成,帝锡玄圭。
禹受曰:“非予能成,亦大费为辅。”
帝舜曰:“咨尔费,赞禹功,其赐尔皂游。尔后嗣将大出。”
乃妻之姚姓之玉女。
大费拜受,佐舜调驯鸟兽,鸟兽多驯服,是为柏翳。舜赐姓嬴氏。”
【这里的大费就是伯益,已经涉及到神话了,就不多讲了】
②“大费生子二人:一日大廉,实鸟俗氏;二日若木,实费氏。
其玄孙日费昌,子孙或在中国,或在夷狄。费昌当夏桀之时,去夏归商,为汤御,以败桀于鸣条。
大廉玄孙日孟戏、中衍,鸟身人言。
帝太戊闻而卜之使御,吉,遂致使御而妻之。自太戊以下,中衍之后,遂世有功,以佐殷国,故嬴姓多显,遂为诸侯。”
【这里还请留心-下,伯益后代在夏商之代的时候帮助了商汤,故嬴姓后代在商朝地位显赫,有诸侯之尊】
③“其玄孙日中,在西戎,保西垂。生蜚廉。
蜚廉生恶来。
恶来有力,蜚廉善走,父子俱以材力事殷纣。周武王之伐纣,并杀恶来。
是时蜚廉为纣石北方,还,无所报,为坛霍太山而报,得石棺,铭日“帝令处父不与殷乱,赐尔石棺以华氏”。死,遂葬于霍太山。”
【这里还请留心一下,西戎这个时候是嬴姓作为大将,国防保卫的前线。
但已经代表嬴姓已经在西戎留过痕迹,所以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后面这驱逐出中原文明的嬴姓子孙会在西戎西垂扎根。
且商纣王有两个大将来自嬴姓,一个叫飞廉,一个叫恶来,飞廉是恶来的爹,恶来为商战死了】
④
“蜚廉复有子日季胜。
季胜生孟增。
孟增幸于周成王,是为宅皋狼。
皋狼生衡父,衡父生造父。
造父以善御幸于周缪王,得骥、温骊、骅骝、騄耳之驷,西巡狩,乐而忘归。
徐偃王作乱,造父为缪王御,长驱归周,一日干里以救乱。
缪王以赵城封造父,造父族由此为赵氏。”
【这里还请留心-下,飞廉还有另外一个儿子叫季胜,恶来和季胜是兄弟,季胜生了孟增,在周成王时期,就已经被重用了,说明没有离开中原文化圈,是季胜的后代氏了赵】
地点解释:
【西犬丘】在今【甘肃省】陇南市礼县东北的大堡子山、永兴乡及西和县东北的长道乡一带,位于长江流域西汉水上游。
【赵城】在【山西省临汾市洪洞县赵城镇】。
⑤“自蜚廉生季胜已下五世至造父,别居赵。赵衰其后也。
恶来革者,蜚廉子也,蚤死。
有子日女防。女防生旁皋,旁皋生太几,太几生大骆,大骆生非子。
以造父之宠,皆蒙赵城,姓赵氏。”
【这里可以看出的恶来和季胜他们两家的后代已经隔了多少代了
【季胜】
孟增(孟增幸于周成王,是为宅皋狼,我这里就解释为它的另外一个名字)皋狼→衡父→造父
【恶来】
女防→旁皋→太几→大骆→非子
隔了至少有三四代旁亲,造父非常好心将他们都接到自己刚从君王那里得到的城池,还给他们冠氏,那这么好心的话,那应该就一直住在赵城了吧?】
可是它马上又下面写
⑥“非子居犬丘,好马及畜,善养息之。犬丘人言之周孝王,孝王召使主马于汧渭之闲,马大蕃息。”
【怎么人家没有被你接去赵城亨福啊?还住在西犬丘?】
⑦“孝王欲以为大骆适嗣。”
【这句话也是很有问题的,首先它前面说恶来的后代都被接到赵城去了。
但是人家是作为一个旁亲参与赵城的生活吧,在先秦时期选择适嗣,至少要给人家一片土地啦,你自己都是寄居亲戚家,哪里还有地给后人?】
⑧“申侯之女为大骆妻,生子成为适。
申侯乃言孝王曰:“昔我先丽山之女,为戎胥轩妻,生中,以亲故归周,保西垂,西垂以其故和睦。今我复与大骆妻,生适子成。申骆重婚,西戎皆服,所以为王。王其图之。”
于是孝王曰:“昔伯翳为舜主畜,畜多息,故有土,赐姓嬴。今其后世亦为朕息马,朕其分土为附庸。
邑之秦,使复续嬴氏祀,号曰秦嬴。亦不废申侯之女子为骆适者,以和西戎。”
【一个小城的旁亲,妻子居然可以是一个侯的女儿,而且这里不管是大骆还是非子,他们出现的地方都是西犬,你们之前不是说恶来的后代都蒙受赵城?怎么还住在西犬啊?
赵城是中原之地,文明礼仪之地。西犬是个野蛮蛮荒之地,怎么离开文明去野蛮啊?
而且申侯可不是一个小诸侯哦!
周幽王宠信褒姒,废申后、太子宜臼,立褒姒为后、伯服为太子,宜臼逃申国侯怒而联合缯国、犬戎,举兵攻打镐京;
周幽王燃烽火无诸侯来援,镐京被破,幽王、伯服被诛于骊山,褒姒被掳。
申侯等拥立姬宜臼即位为周平王;因镐京残破且受犬戎威胁,平王东迁洛邑,西周灭亡,东周开始。
这样一个有势力的诸侯,而且跟戎狄交往密切的诸侯,会选择去跟一个深扎于中原文明且地位不显的小城旁亲联姻吗?】
⑨“秦嬴生秦侯。秦侯立十年,卒。生公伯。公伯立三年,卒。生秦仲。”
【不是说是赵氏吗?怎么生的孩子都前面是个秦字?】
⑩“秦仲立三年,周厉王无道,诸侯或叛之。西戎反王室,灭犬丘大骆之族。
周宣王即位,乃以秦仲为大夫,诛西戎。西戎杀秦仲。秦仲立二十三年,死于戎。有子五人,其长者曰庄公。
周宣王乃召庄公昆弟五人,与兵七干人,使伐西戎,破之。
于是复予秦仲后,及其先大骆地犬丘并有之,为西垂大夫。”
【这里争夺西犬的,收复西犬的都是名号里面有个秦的人】
全文基本上除了那一句“以造父之宠,皆蒙赵城,姓赵氏。”根本看不出来秦和赵的关系,也根本看不出来赵城和西犬的关系。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西犬和秦的关系超级紧密,而且由于它加了这一句之后,它的前后文逻辑感觉是有一点裂隙的。就像是为了硬把赵氏安在秦上面,扯了一句“以XX之宠,蒙恩姓氏”
所以更好的解释,难道不应该是这样?
秦直系先祖这支是被驱逐到戎狄之地,直接被赶出中原文明圈了。
因为秦人的嬴姓祖源是【商纣王大将恶来】,为商战死了,那他的后代肯定是要被赶得远远的啊,这是血仇!
商纣王的儿子武庚,被周封于殷地,曾发动反周的“三监之乱”。
直系的父辈仇真不是感动下周受天命就能消解的,周也不可能相信他们的归顺,况且商纣王还是自杀的,恶来可是真真切切被周所屠。
所以两方这个时候其实是敌视的,在《询簋》《师西簋》等周代金文中可以看到秦人、秦夷被当作奴隶赏赐他人的记录,恶来的后代,如果还在周文明的统治之下,那也只会成为周王朝的氏族奴隶,是战败的俘虏。
也如春秋《左传》卷九《襄公十-年》所记,秦人在周初曾“队(坠)命亡氏,踣其国家”。
而造父是恶来他爹【蜚廉/飞廉】的另一个儿子【季胜】的后代,就没有被隔绝这么狠,纣王兄弟微子在西周开国时就封了宋国,这后代还有个极崇周的孔仲尼呢?
纣王本人的兄弟都能□□金买马骨,纣王手下将领的兄弟也能被吸收吧,父辈兄弟之仇与我何干?况且嬴姓在商朝时多显,是大诸侯,有一定势力需要招揽。
所以有“季胜生孟增。孟增幸于周成王,是为宅皋狼。”的记载。
而到周穆王(西周第五位君主。在位时间约为公元前976年至前922年)时,造父以善御幸于周穆王,在徐偃王作乱时,造父为穆王御,长驱归周,一日千里以救乱,穆王以赵城封造父,造父族由此为赵氏。
【山西赵城】在【姬周天子宗室的晋国】土地范围内啊,赵氏是晋国大夫啊,赵魏韩三家分晋,赵氏孤儿很耳熟能详吧。
能够做周天子的御手,他之前能远离中原文明圈吗。
天子御手,这是【亲卫】啊,众所周知亲卫都得从政治基本盘里面挑选出来的,能选那些你祖宗是被我祖宗所杀,又跑到文明画外之地跟蛮夷混居的人吗?
并且姓为大宗,氏为小宗,你这个小宗立了起来,就整个大宗下的全部小宗都要跟你一起换一个氏吗?
那按这个规矩,在造父那时,最辉煌的嬴姓后代,正是他君王的对手【徐偃王】。
它是嬴姓,伯益次子若木的后代,统治范围涉及淮河、泗水流域的苏、鲁、豫、皖的部分地区,各地来朝者“三十有六国”“地方五百里”。
他还僭越称王,逾制建筑徐国都城。
按照谁先富贵就跟谁氏的方式,那造父也应该是徐氏啊。怎么他能改的了赵氏,非子改不了秦氏?
【扯回话题】
恶来后代被驱逐到【西犬丘】,由于继承祖父善跑与父亲巨力的基因,加上殷商遗族的血祀好战的文化遗存,以及先祖此前在此经营留存的势力根基,他们在西犬丘与戎狄搏杀后,建立了嬴姓部落。
交流不止有战争的一种,在已经确定势力范围之后,就与周边的部落可以开展更政治性的和平交流,比如联姻,所以大骆才能娶得了明显有戎翟背景的大诸侯申侯之女。
且到【大骆】时由于商周之变已远,能做【文明中原人】肯定不做【野蛮戎狄人】啊,于是开始与周室建立联系。
戎狄之地自古什么多啊?马多啊!
西垂本来就是我国古代良马产地之一,犬戎之国有文马,缟身朱鬃,目如黄金。秦居西垂,与戎族杂处,极地利之便,亦“好马及畜,善养息之”。【摘于《秦农业史新编》】
秦非子养马的手艺不是天生天养的,而是西犬丘嬴姓部落的家传。
非子肯定也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被周室看中了,而是他家传的养马术和那些西犬丘马被周室给看中了,大骆让非子一半作为质子,一半作为使者将西犬丘的马术与马作为【贡品】朝天子。
周孝王(周室第八位国君,在位时间大致在公元前910年一公元前896年)
为了屏戎狄,也收了人家的贡品,人家也不是纯血蛮夷,就顺水推舟投挑报李,将大骆之子【非】送至汧水、渭水之间主持王室马场。
马匹繁育成效显著,有名有功后,【公元前900 年】便将其封于【秦邑】(今甘肃天水一带,属于西戎嬴姓部落辐射范围),并赐【子】爵,这就是他名【秦非子】的由来。
这是【款塞内附】,是塞外游牧民族归附中原王朝后,被安置于中原王朝的边郡地带。
而依据周朝宗法分封的规矩以及当时【华夏与戎翟杂居】的社会现实——春秋争霸喊的口号是“尊王攘夷”,当时戎狄就是深居于国家内部地带的,华夏人在适合种地的地方封邦建国,戎狄人在华夏分封诸侯国家之间的【间隙地带】跑马放牧
这就是通过土地与爵位的封赐,建立臣属依附关系,不是周天子割了自己的地,而是这块地非子本来就有(或说是非子祖辈部落的)。
周天子承认了非子对它的拥有后,进而这块地也名义上成为王土的一部分,土地上的人也名义上沭浴了王化,算进入了中原文明圈,不再是蛮夷了。
所以恶来后代这一支,在这个时候才与周王朝有联系,之前又怎么会和周天子的御手家族有联系?
还去了人家被分封的土地里拜了人家的宗庙?这是瞒着周天子和夷狄有交流啊!
非子被封于秦邑后,号日秦嬴,从此有了独立秦宗庙,祭祀嬴姓祖先的能力,也是宣告在嬴姓这个大宗下又有了一支小宗【秦】。
复归文明,封爵享祚怎么不值得告拜祖宗呢?现代人不也是很喜欢喊族谱单开一页吗?
非子这一支已经从嬴姓其他宗族中独立出来,建立了以“秦"为氏的全新宗法体系。
他们与同样为嬴姓、但以“赵”为氏的赵国宗室,早在西周中期就已分道扬镳,各拜各的宗庙,两者是平等关系,而非大宗与小宗的关系。
怎么都是被周天子册封,封去赵城的可以更赵氏了,封去秦邑的就不能做秦氏了?
因此,称秦王室为“赵氏”,在先秦礼法上等同于否认秦国自非子以来独立成宗的合法地位,强行将其一国划归为赵国宗室的小宗附庸。
这在其时是一种极大的政治侮辱,其性质类似于否定对方国家的法统。
非子既然是投石问路的质子,可能很大程度上是不受宠的,又已经享爵立祀,就与原本的西犬丘部落没有很大的继承权竞争需求,所以继承他父亲大骆的【酋长】地位【居西犬丘】是他同父异母兄弟成】。
周厉王【西周第十位君主,在位时间约为公元前878年一公元前841年】,西戎反叛,灭了犬丘嬴成后代的全族。
所以有【秦仲】奉周宣王(西周第十一位君主,在位时间约公元前827年一公元前782年)之命讨伐西戎。
而秦仲伐戎战死之后,周宣王又召见秦仲之子【秦庄公】兄弟五人,拨给他们七干士兵继续伐戎;
秦庄公击败西戎后,于公元前821年被封为西垂大夫(西垂在今甘肃天水礼县一带),并将犬丘之地也赐予了他,这也等同于前面【秦邑的封赐】。
周室更多是为屏戎狄,地是人家祖辈的,但有了这个名义后,除之前沭王化入文明的作用外,还宣告了秦非子这一脉为西犬丘嬴姓的正嫡了。
秦氏要正嫡也是要西犬丘的,跟赵城有半缕秋风的关系吗?
【不其簋】记录了周宣王时秦庄公伐戎的经过,而秦君的爵从【子】升为【大夫】,就已经是进入了周王朝贵族行列了,不再是之前款塞内附的周王朝附庸。
秦庄公也从此长期居西犬丘。秦襄公、秦文公亦均居于西垂宫。
到周平王元年(前770年),秦襄公因护送平王东迁有功,被平王封为诸侯,许诺如果襄公能驱逐戎狄并收复关中,就将现在戎狄占据的岐及其以西的周室土地赐秦。
经过秦襄公和秦文公两代人的努力,秦人成功的驱逐了戎狄,取得了岐地,并按照之前的约定把岐以东的土地送还给周天子。
从此秦国不再是低爵的附庸,而取得诸侯国的相当独立地位,且这时已进入【东周】,诸侯的独立性将会越来越强。
秦宁公二年(前714年),秦国都平阳,西犬丘的地位才被逐渐被取代,到这种种,【秦氏的祖脉、封地、晋升都和赵城的赵氏无关!】
赵国又是什么时候才建立的,赵氏又何时取得诸侯地位?
是在公元前403年【三家分晋】后被周威烈王追认的原晋国卿大夫!
秦国与秦公秦侯的历史与尊贵,远早于、也远高于赵国与赵公赵侯,同在嬴姓大宗下,秦宗室为何要卑已称他氏?
用历史更短、法理根基相对较弱的“赵氏”去覆盖和代表历史更悠久、由周天子亲封的“秦氏”,是完全不符合历史事实的本末倒置。
说嬴政氏赵的就是在光明正大的欺辱秦嬴,强调赵氏的正统,不就是为开除秦国王氏独立拜嬴姓远的宗法地位?
还有这句话也是值得探究的【邑之秦,使其复续嬴氏祀,号曰秦嬴。】
为何偏偏选择了秦地?
又什么是“复续嬴”?
之前恶来后代们的土地,虽然没有得到周天子的认可,但是他们是嬴姓,自己绝对是认得清楚的,为何要说“复续嬴"?
或许有一种可能不是他们重新姓嬴了,而是非子拥有这块土地代表着,秦地重新被嬴氏家族的人掌控了。
“伯益初居之秦,为艺稻之佳境。”
“费侯伯益出就国。”【《竹书纪年》】
“禾于烊秦既”【《战后京津新获甲骨集》】
“虞舜作为炎黄部落联盟首领,曾用大禹等22人为辅佐,治理天下。
秦祖伯益即在部落联盟中主虞,担任山泽之官并立有大功,被赐嬴姓,开始就食于嬴地,即春秋时期齐国嬴邑,秦置嬴县。”
“禹代舜称帝后,伯益被封于秦。”
【摘录于《秦农业史新编》】
加上还有【殷墟卜词】中关于【秦】的记载非常多,并且从谱词内容看,多为在商都任职的嬴秦族人对家乡和祖宗进行祭祀占卜活动,由王室卜史主持,规格甚高。
而卜辞中,“秦宗”“秦右宗”的记载则反映秦宗族繁衍人丁兴旺立有宗庙,并有左宗,右宗诸分支【摘抄于《秦农业史新编》】
《秦本纪》中记录过商朝时嬴姓的状态【故嬴姓多显,遂为诸侯。】
嬴姓在商朝多诸侯多大将,那这些嬴姓诸侯,他们肯定都是有一个祖地的,那就是伯益初封的秦地。
商灭周兴,嬴姓多作为商之诸侯,那肯定是要打击嬴姓祖地的。
毕竟,人可以苟活,信仰却需要断绝,商朝建立,有你这条血脉祖上出力;商朝灭亡,也有你家在力挽狂澜,算得上是与商同体了。
那说不定在这个革新当中,贵族替换世族换血当中,嬴姓的祖地秦的概念可能就被抹除掉了。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嘛,我们先把你给驱逐了,就是战争上的胜利;再把你祖地的祭祀给毁掉了,就是祭祀上的胜利。
比如,《方鼎》记载,周公东征归来荐于宗庙, “含秦舍”,用秦地出产的清酒举行迎礼。【摘抄于《秦农业史新编》】
所以我认为,“复续”不是“重新姓嬴”,而是恢复【秦地对嬴姓】的祭祀权与宗法地位。
“祀”即宗庙祭祀,是政治身份的根基。先秦“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祀权等于统治权。
“复续嬴氏祀”代表着周天子承认非子一系有权独立在秦地祭祀嬴姓先祖,授予其建立宗庙、自立为宗的权力。
比如周封微子于宋,继殷祀;封杞国,“继夏祀”。皆为“兴灭继绝”之礼,但均不改变其姓,而是承认其祭祀合法性。
非子受封“秦嬴”,也在此礼制架内。是周天子承认其为赢姓在秦地的合法祭祀延续者。
故而【秦嬴】的概念不只是一个姓氏而已,更是直接代表嬴姓最初始最辉煌的那个概念【差一点点就禅得天下】,按照嫡庶神教的说法,就是嫡脉中的嫡脉。
所以为什么一定要把“秦”给砍下来替换成“赵”,这也是为毁坏祭祀啊,毁坏信仰啊?
因为“秦嬴”二字是血缘、土地、祭祀的三位一体。
“秦”代表土地合法性,非子受封的“秦邑”并非周天子新赐的荒地,而是嬴姓大宗祖地之名。周天子的封赐实为“追认”,并将其纳入周礼体系。
“嬴”代表血缘文明性,嬴姓源自伯益,伯益在传说中“佐舜驯兽”“助禹治水”,是德业昭彰的圣贤后代。
【秦嬴】联称,等于宣称“我乃伯益正统,再封于初祖秦地,收归祖宗旧土,代表嬴姓正式复归文地,秦地不再是周的蓄奴区,而是有祭祀的相对独立区域。
故,“邑之秦,使其复续嬴氏祀,号日‘秦嬴”,并非简单的赐姓封地,而是一次政治与祭祀的双重正名。
周天子承认非子对秦地的统治权,并赋予其建立宗庙的资格;非子一系正式重新将嬴姓祭祀立在秦地,成为贵族文明的一份子与土地的合法继承者。
“秦嬴”从此成为秦国公室的徽号,代表其血缘、 地与祭祀的不可分割性。
所以“赵氏”不仅是一个称呼错误,更是对秦人宗法信仰的否定:赵城在山西,是季胜一系的封地,与恶来一系的秦地无关。称“赵氏”等于把秦人祖先从“伯益之秦”连根拔起,嫁接于旁支封地。遮蔽了【秦嬴】是祭祀、血缘、土地合一的整体作用,违背先秦姓氏制度,试图切断秦人与祖地、祖祀的联系,像是一种政治上的贬抑与记忆上的篡夺。
而且其实汉初的人知道是氏秦,比如西汉初年人贾山就在文章中写了【昔者,秦政力并万国,富有天下。】
最后再碎点嘴皮子:
现在许多人(包括我),基本上是没有与土地真正打过交道的。
仿佛就是几千几万一平就可以购买置换,土地里长出的粮食也是便宜大碗的。
高产粮种与化肥农械的广泛运用,使我们对[农】的意识似乎添上的是短视频里的恬淡与自然。
但实际上这块土地不仅辽阔不源于天赐,它的肥沃也不源于大自然的宝藏,土地】在工业未建成体系之前,真的就是一切的根本,我坚持【秦氏】之说也源于此:
在先秦时期,天下的[改朝换代】,只是一个部落联盟换一个部落长,那个部落长所带领的部落”成为天下的主体部落,之间打来打去,不过是换一个霸主罢了。
这也是春秋五霸和项羽为什么自称霸王的原因,因为这就是旧有体系的长期遗存。
因为生产力的关系,这个最强大的暴力机器没有办法覆盖边疆远地,而那些地方土地又缺少开发,长不出粮食,投入大于收获。
所以这个主体部落会构建一个部落臣服体系,通过间接控制天下土地,成为天下共主。
这就是炎黄以来,到始皇帝出现,土地制度的分配方式。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当人们获取食物的方式不再是渔猎采集式的游牧,而是从土地里种粮食,封邦建国就已经开始了。
我们现在所理解的“封建",是西方定义的封建,而西方的封建开始是因为中世纪庄园经济与封君封臣,这种生产关系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华夏早在西周分封时,就已经“初步确立”了。
奴隶社会到封建社会,不是奴隶没有了,毕竟南美洲大航海时代都有一批又一批的黑奴,是生产经济前者来源于奴隶,后者来源于土地。
当一个“小部落”所拥有的士地得到“主体部落"的“认可”,那“小部落"的“部落长”就有了“氏”。
“氏”一直与“土地”绑定的(哪怕到了唐朝“五姓七望"时期,也是叫“清河崔氏”“太原王氏")。这是因为氏源于土地,这片土地叫什么,部落长就“氏什么”。
因为“拥有土地”是进入“贵族阶层"的“身份准入第一步”:小部落长与其它部落交流时,要将“有土地”作为“名片”。
能成为贵族从来不是什么血脉高贵,而是因为他的先祖撕下了一块可以传承的土地,而后世代在这块土地上筑城墙。
城墙内的“国人”剥削城墙外种地的“野人”,
和【不用土地生产】
娱乐业的伎,手工业的匠,都是贵族享乐的“工具”
与【不曾与这片土地有关】
掠夺来的俘虏及其后代的“奴隶”,才让他们高高在上,认为自己“高贵”。
因为土地作为不流动的“固定资产”,那么用土地剥削的“土地贵族”,永远是将维持这片土地上的阶层不变作为首要任务。
所以“周公制礼”才那么“伟大”,叫唤了一辈子“吾从周”的殷商遗族“孔子”才那么“至圣至贤”。
因为礼乐是垄断【美】和【高贵】概念的“社会鄙视链”,它的根本是为给“分封制”【贵族阶级内部关系的调整】披上一层“礼之秩序,乐之华章”的皮。
“秩序”是【法理】,“华章”是【高贵】,有了法理和高贵,被剥削的“野人”和“奴隶"你就仰望去吧,你就自卑去吧。
所以孔子才那么痛恨“礼崩乐坏”,贵族世代有土地的秩序被破坏了,贵族世代高贵的享受待遇被打碎了,即使现在不也是如此么--广为流传的“穷生奸计,富养良心”?
这就是世卿世贵的本质,依托土地上固定的社会阶层,世世代代掌握分配土地与剥削土地上的人的权力。
“分封”和“郡县”是两套土地治理体系。
“分封”是把“土地”割封出去,由一条“氏”血脉相传治理,土地被固死在一个宗族内部,不管这个土地的治理人是公侯伯子男,这个土地都属于他。
“郡县”是一个“官”被任命去治理,土地虽不变,但治理人流动,治理人还会“升迁被贬”,被剥夺这片土地的治理权,从而土地也就在另外一个维度上流动了,土地上的人对土地的依附关系就【相比较】而言减弱了。
这就是始皇帝“废分封设郡县”与“确立三公九卿制”的伟大,但也是为什么他会经历那么多次刺杀后,还要五巡天下的原因。
现代人坐飞机坐高铁都累,更不用说那个连纸都没有,马鞍马蹬马蹄铁都没影的时代了。
秦国变法,“军功爵制”【中底层看到阶层松动可流动后的自发动力】和“编户齐民”【中底层的依附从小家到大国】是流了孝公,惠文王两代人的血的。
始皇帝他是把天下打下来了,历史趋势确实是天下一国,但过去那套体系的既得利益者占据的也是半壁江山啊,六国又不是没变过法,可为什么他们失败了呢?
因为历史也是有惯性的啊,谁不喜欢走已经走明白了的老路,谁又真能开出一条可以走下去的新路?
商灭夏,封杞国存夏祀;周灭商,封宋国存商祀,连启代伯益,也只是驱逐。
这就是旧有体系的“体面”之处,因为我无法用暴力完全吞并你的部落,所以我只诛“首领”,驱逐你的部落离开旧有土地,(这些土地一般都是旧部落开发好的沃土良田,)去保存祭祀。
可汉代秦,迁户守骊丽山陵,都是汉家臣子收拾前朝旧业,那只有一个能就是秦嬴血脉断绝了。
遵循旧规则分封天下,不做皇帝,自封霸王的项羽怎么那么恨秦宗室(屠咸阳,挖秦陵)?
灭楚杀祖的是始皇帝,而始皇帝早死了,他的子女也早在秦国内部斗争中断绝了,他如此赶尽杀绝秦国宗室,焚咸阳更是烧灭秦国过往,这在很大程度上是没有吃到灭秦的绝户财的,完全就是泄愤。
项羽的许多愤怒都来自于他的“贵族精神”受到冒犯,他深恨如此也只能是秦天下曾剥夺了他的“贵族骄傲”,因为他们没有秦国二十等军功爵的任何一个,他们是黔首了。
六国旧贵也就是如此恨始皇帝,所以喊他“赵政”,这种氏的模糊,本就是旧体系贵族特有鄙薄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