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四、独夫 ...
-
周昱珩刚摆平沈清墨私通的谣言,紧接着又通宵改奏折,他身边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他总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五年了,他早该习惯了。
他脸上的表情比茶水上弥漫的水汽还要稀薄,不吹自散。
直到天明。
他一下朝就有人来报了,说沈清墨躲在偏殿里要自缢,被洒扫的宫人发现救下来了。周昱珩听完只抿着唇,说不出话。
沈清墨一年比一年疯了。
他想,这是他的错。可他不知道如何去做。他只有将自己弄得一身酒气,才敢去敲凤仪宫的门,就算他知道沈清墨不会开的。
可他还是会从后门悄悄进去,看沈清墨一个人,或坐或立,但从来不笑。
他那天一定是醉极了,才做出这种事。
他又伤害了沈清墨。
可沈清墨很顺从……
周昱珩想不明白,他知道沈清墨恨他。
他那时执着于让沈清墨动情,什么都做了,可那张漂亮的脸一点回应都没有。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清墨太痛了,没了知觉。
沈清墨第二个孩子没了之后,不像第一个孩子那样哭了,只是不说话。然后就把一封一封的休书往他这里送,沈清墨说他不想当君后,说他要走。
三十二封书,全都压在他这里。
他有时会拿出来看,因为他没有别的可以缅怀。
他或许是个好皇帝,但一定不是个好丈夫。
他记得沈清墨有一次做了噩梦,躲在床上,蜷缩在角落哭泣,眼泪一点一点的流,他的五脏六腑都被淹没,直到流干。
直到流干,他也只是站在窗边偷偷看。
他是懦弱的,周昱珩给自己找借口,沈清墨恨他。
他一直这样想。
他实在无法想象沈清墨如何接受伤得人体无完肤的自己。
这已经变成了毒药,腐蚀了他的神智。
……
来人说沈清墨又爬上楼了,但已经被劝下来了。
他不觉想起那夜看到沈清墨站在楼上的样子。月亮刚好在他身后,周昱珩差点以为他要飞走了。他看到沈清墨探出半截身子的那一刻,酒瞬间醒了一半,直接翻过去了。
他上去时人已经昏了过去,体温低得吓人,他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他,可无论怎样做,沈清墨都是冷的。
御医为沈清墨把了脉,告诉周昱珩,君后有了身孕。
第三次了。
他不想再犯错了。
合宫日前一天晚上,来人告诉他说,沈清墨割腕了,失血晕过去了。
他吓得呼吸一滞。
他看到沈清墨躺在床上的时候,几乎以为他死了。
人说,血止住了,但命数只能靠天。
一大碗生血的汤药下去,溢出来一半,沈清墨动也不动。
“不要吓我。”他紧紧握着对方的手,“我不想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