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梅逢春》星沉月影

3、三、明月

　　中秋夜宴，沈清墨依旧是因为身体，连面都没露。他把自己关在凤仪宫，拖着孕后更加虚弱的身体，一步步爬上宫里的东楼。
　　楼很高，离月亮很近。
　　人间也有月亮，他一样尽收眼底，好似这样才能把握住些许为人的温度。
　　沈清墨倚在朱漆栏杆边，望着宫宴方向通明的灯火。
　　夜风卷着桂花香拂过他单薄的素衣，沈清墨穿得不多，来之前侍女问他要不要披上大氅，他看到那黑色的毛领，想起是周昱珩给他的。
　　烧了，培在梅树下。
　　风吹起楼阁四角的铃铛，发出脆响。
　　沈清墨的黑发被轻轻吹起，鸦羽般的睫毛轻颤。
　　他的灵魂好像出窍了。
　　他站在栏杆边，摇摇欲坠，闭上了眼。
　　也不知是谁的心跳震得他耳朵疼。
　　……
　　沈清墨醒来时周昱珩就在旁边，对方的脸色很难看，一句话也不说。他躺在床上，盖在他身上的被褥很厚，他快要喘不过气了。
　　周昱珩很快察觉到他醒了，将桌上一碗温热的汤药拿来，用汤匙喂到他嘴边。
　　他一勺一勺喝干净了，药是苦的。
　　他想，他的下//体很快会流出血来。
　　可是并没有。
　　周昱珩很快又来了，任然是那样一碗药。
　　他看着周昱珩，喝掉了。
　　“我什么时候会死？”他问周昱珩。
　　周昱珩冷静地收起碗，道，“你不会死，这是安胎药。”
　　沈清墨喉咙发紧，压着声音，“你骗人……”
　　他的眼睛红了。
　　他的前两个孩子，一个都没有留住。
　　他不相信周昱珩了。
　　可是周昱珩只是看着他，然后端着碗，离开了。
　　什么都不解释，依旧是那样薄情。
　　但如果他死了呢？
　　沈清墨突然想。
　　寻常方法是要不了命的，他要周昱珩亲自动手。
　　他好好吃了几天饭，让自己脸色好了些。奴婢们都窃窃私语，为君后的反常而惊异。他们刚想着要不要上禀周昱珩，就碰见沈清墨在和侍卫说笑。
　　两个人站在后门口，沈清墨笑的时候人都站不直。
　　他笑起来其实很好看，很温柔。
　　沈清墨瞥见旁窥的视线，也没有停止的样子。
　　君后私通的传闻疯传，不出所料，周昱珩来了。
　　沈清墨将头垂得低低的，黑发从颈子上滑落，露出红色的痕迹，那是故意抹上的胭脂。那个被视作奸夫的侍卫五花大绑，就丢在他旁边。
　　“臣妾不贞。”沈清墨说，“听凭陛下处置。”
　　周昱珩看着他微微润的脸颊，回想起沈清墨曾经的样子。
　　那个会为了他，放弃仕途入宫的少年。
　　记忆里的人笑靥如花，与他勾指许誓。
　　“和你在一起就好。”
　　可现在却变成这样，周昱珩比谁都清楚，他们在互相折磨对方。
　　“朕不明白你做错什么了。”
　　沈清墨不解地看着他。
　　周昱珩这时装傻了。
　　沈清墨死不成的。
　　他不能死。

作者有话说

　　肯定有人搞不清楚沈清墨的三个孩子，第一个是五年前没掰的时候，第二个是两年前沈清墨化妆的时候，第三个是现在意外怀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