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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舞会邀请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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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薇换好衣服出来时，埃利奥也擦着头发趿拉着拖鞋从隔壁的房间走出来，水滴缓缓蜿蜒顺着锁骨流至工字衣领口，或许是刚冲完冷水,他的蓝眼睛像是蒙了层雾,湿漉漉的,慵懒的惺忪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垂头随意的将头发甩了甩，像只刚上岸的大狗。再抬头时江薇看到鬓边几缕调皮的粘在脸侧，湿漉漉的眼睛又弯成了碗状。
一只大金毛的既视感更强了。
江薇心里嘀咕这样揣测自己的继兄实在不太礼貌。
可这只大金毛却又凑上前，好奇问：“wow,怎么打扮的这么正式，这连family feast都不算的，vivi”
江薇那套chanel的裙子湿透没法穿了，最后她从行李箱最底下掏出来陈梅给她买的这件polo衫，下身两条笔直的腿被包裹在布料柔软的略带牛仔质感长裤里，脚上的拖鞋也换掉了，是颇为正式的平底鞋。
脸上还是白净的学生模样，扎好马尾后她犹豫着又掏出来点唇釉抹在唇上，把惊魂未定时吓出的惨白肤色遮的严严实实的。
江薇心里撇了撇嘴，当然,因为这是你的温米尔山庄别墅——所以埃里奥·温米尔你才能真的理所当然的说不需要这么formal，你生来属于这里,我却不敢真这么做。
她几乎要嗤笑这个大男孩的天真了，“……我过来没有带太多衣服，这件衣服很丑吗？”
埃里奥看好莱坞电影时，听别人称赞过Lucy liu、crystal liu的东方面孔别具一格，刹那间看到继妹小心翼翼问道时，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阳光下撒欢的狸猫。
“没有，it's pretty”他晃神片刻，话就已经溜出了口，“以后还是叫我利奥吧，就像我叫你vivi那样”
利奥。
江薇下意识联想到国内某个饼干品牌，Elio and Oreo，她试着开口区分最后发现实在太过拗口，妥协着喊出了利奥。
“yeah”男生挠了挠灿烂的金色卷毛，开口应道。
当陌生的女仆上楼喊他们下去迎接夫人先生时，江薇深深喘了口气，她在国内的时候觉得纽约上东区的生活离自己实在遥远，而温米尔先生这样的社会名流又是个更遥远的人物。
这种感觉就像在国内读书时遇到的讨人厌的追求者，江薇嗅了嗅鼻子，而她现在要像那些三陪小姐一样应付一场最后的晚餐。这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实在恶劣。
“别紧张”利奥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收起手机,语气轻松的宽慰,“别紧张,真的,我爸人挺好相处的。就像……呃,你妈妈那样”趿显然对如何称呼陈梅还不确定。
江薇淑女的颔首应了声：“i'm s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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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见到温米尔先生，江薇才明白继兄所言非虚——这两位璧人确实是上流社会名副其实的体面人。
不消说她的母亲陈女士，寥寥几天相处就让她明白一个老先生借某位大侠之口说出来的箴言，即“越漂亮的女士是越会骗人的”，陈梅是其中的翘楚。
一见面，她的母亲再次冲上来像搂住一个乖巧的充气娃娃般将她囚禁在自己的双臂之间，她闻着陈梅身上的味道好似高级商场柜台飘出来的幽香。
“Oh,薇薇，是不是累坏了”陈梅几乎要挤出几滴泪来，“妈妈特地给你订的商务座呢，怎么小脸这么白……”
江薇内心冷笑，凌晨的廉航商务座倒是要怎样叫她好受！面上却乖巧的摇了摇头，拉着妈妈的手轻声细语讲话。
陈梅答应了两句，似乎是觉得母女情深的戏份也到头了，拉着薇薇的手转身向她介绍，“这是你温米尔叔叔，快点叫叔叔呀你这孩子”
江薇细细叫了声。
David Vermeer。她怎么不会不认识他呢。飞机换乘等候的时候，她用爸爸前两年刚给她添置的手机重点百度了这个名字。
真正见到这个男人，江薇又要感叹一句话，即“权利不愧是最好的补品”。
大卫看起来不过与自己的父亲一般岁数，可是她不百度怎么可能会猜到这个男人足足大了自己父亲十余岁。
与埃利奥一样颜色的金发被男人梳到脑后，定制西装仔细的板板正正的穿在身上。她不自觉想到埃利奥那敞开的宽大领口……
“叫我大卫就好”男人笑着说了句幽默话，“‘温米尔先生’听起来好像我要被放进博物馆,和我的祖先放在一块被展览了”
围着她的三人给面子的一致大笑起来，利奥笑声尤为突出,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老爹的幽默感符合一向的“dad joke”水准,江薇扯着嘴角混在其中。
其实大卫·温米尔的热情比之自己的儿子有过之而无不及，过分程度甚至把埃利奥晾在一边，幸而利奥正专注于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信息，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嘴角还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大卫甚至转过头对陈梅说：“我曾经就想要有这样的孩子——可爱乖巧并且漂亮”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陈梅的虚荣心，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璀璨，带着一种中国式家长普遍拥有的一种骄傲。
“利奥小的时候有一只从迪士尼带回来的贝尔娃娃，他很喜欢”大卫谈性愈来愈浓,讲的绘声绘色“于是，第二天我就叫女佣把他扮成迪士尼公主的样子,oh,他的头上还带着……”
“爸爸,那是上世纪的事了”埃利奥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语气无奈，“总之,我后天要参加聚会，你们不用等我”
大卫板着脸佯装责怪，“好像你在家吃过几顿饭一样,这间房子难道不是你的长租酒店吗,男孩？”
江薇在一旁听着，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这样的家庭仿佛寻常人家一样，在国内她与父亲在一起都少有这样的温馨，所以她从未奢求过要得到温米尔的亲情。
但无论是笑起来有酒窝的埃利奥·温米尔，还是态度过分热情的大卫·温米尔，都让自己无所适从。
陈梅好像突然来了兴致，“利奥，你后天有舞会，和你那些同学？”
得到利奥一个漫不经心的点头确认后，陈梅立刻转向江薇，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热切,“拜托，利奥！薇薇，你想要去参加他们的聚会吗，我保证会很好玩！”
埃利奥咬着棒冰回消息，抽空抬眼看了江薇一眼，屏幕忽明忽灭，对面的消息提示音一直不停，“bro，布拉姆说他看到了，你妹妹——那个黑头发的小女孩，拖着行李进了山庄”
“他说，这可是超级无敌爆炸pretty的小姑娘”
“is this true, elio？”
大卫接过话腔，“no problem，让vivi提前适应下这儿的生活，和国内可能不太一样。利奥，记得邀请些一年级的学生，介绍vivi认识认识”
埃利奥一声“Okay”调调拖的极长，一个一个输入单词，“sooooo pretty，and you can see her the day after tomorrow”
陈梅上前拉着江薇比划着少女的腰线，语气埋怨，“薇薇，妈妈竟然忘了提前几天去帮你定制几件礼服，我应该在你来之前就去Oscar de la Renta或Carolina Herrera给你置办衣橱了！你可是马上就要去圣艾格尼丝上学了……”
“后天先穿妈妈的衣服好吗宝贝？妈妈还有几件elie saab的定制,保证一定会有你喜欢的”
陈梅对于女儿或许更多是对待自己的珍宝所有物的占有心性,但是看到女儿跟着自己远渡重洋那副乖巧并且过于柔弱的神态,心里那份怜惜破土而出便覆水难收了,加之两人分别十余年,那份愧疚心理更是要压垮心中那根颤颤巍巍的弦。
她自己孤身一人来到美国时,遭到的歧视不限于拉起眼角鄙夷以及对于她的口音及土鳖嘲讽。即使如今对于racist（种族歧视者）大家都给予偏见,她又开始害怕薇薇在这里孤独、玩的不开心。
她知道女儿在国内向来读书刻苦,是早也用功,晚也用功。可精英教育下的美国高中不比国内,孩子们是可以非常残忍的。
埃利奥熄了屏幕,忽略狐朋狗友从屏幕对面发来一段惊人长度的“ohhhhh”,他挠了挠金色卷发笑着解释,“不用那么正式的,就是一个小party,你会玩的很开心的,enjoy it”
大卫笑着转向埃利奥,“elio,不要让vivi一个人呆着——我也保证,他们会嫉妒你有一个这么可爱美丽的妹妹的”
埃利奥眨了眼,看向他的继妹。她正看着自己,眼神清澈的像初春未化的雪水,阳光吻着她正值青春饱满的脸颊,花瓣的嘴唇即使不笑也天然向上。
说起来,vivi从见到他到现在似乎没怎么笑过。在别人高谈阔论时,她更习惯侧耳倾听,很少发表自己的高见。她乖巧的坐在一边,像是一具漂亮的东方白釉瓷。
埃利奥理所应当的将这归咎于继妹对于陌生国度的不适,同时内心盘算起适龄的、与她同届的女生,想托朋友相邀,最好是品行不错的。
江薇默默看着这场被她定义为“最后的晚餐”的会面,始料未及最后的发展像是全家欢电影最后的bad ending。
十余年生死未卜突然从头而降的母亲从衣食住行到娱乐生活无微不至,不免有些虚伪。过分热情的继父爱慕母亲所以善待她,继兄……
江薇抿了抿唇,又不由自主联想到自己的父亲。
想起母亲找人帮她拖着那箱裹挟她所有衣物用品的行李箱迈出家门时,侧过头亲昵的嘱咐说,“出国了要少给爸爸打电话,跨洋电话付的钱可不少呢”不知是说给谁听。
她几乎下意识就要反驳,可是你的丈夫不是华尔街大亨吗,遂想到那是母亲的丈夫,善待自己并非她的义务,他又不是她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