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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九十一章 “不经意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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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间的时间很难熬,方知岁的鞋没有跟着她回来,散落在隔壁。
她躺在床上总会想起陆尘寂因为忍耐染在眼尾绯红,看话本子也心不在焉,一墙之隔的另一侧有什么事情发生,不言而喻。
方知岁后知后觉猛地扎进被子里,又因太热下床倒了杯水,太着急拂去燥热忘了在船上的水皆是烧开饮用,烫到了舌。
她两手扇着风,在房间来回踱步,转移注意力。
而另一间屋子中的人更加难熬。
海浪翻起,阵阵淡香帐中绕,随起伏似强融进骨血才能释放煎熬。
不够。
一次又一次,还是不够……
陆尘寂一向克己复礼,上次是因补身太过,这次却是实实在在情催人欲,脑海中想着爱人一颦一笑,甜声不断,可虚虚实实总难泄。
他快疯了,快在欲海中难受疯了。
天渐渐沉下蓝幕,辽阔狭成片地,浪声涛涛依旧,夜晚的海连灯都似世间一点微尘。
陆尘寂沐浴着装完,看了眼天色出门传膳。
回走廊时恰好看见靠廊的窗子有个脑袋小心翼翼伸出来,左看右看,看到他时眼睛睁圆,挥舞着手。
船上皆为男子,方知岁的房间无人点灯,暗淡无光,见走廊点起灯,她想着要个火折子。
“阿寂终于出门了,我可一阵好等。”等人走到她面前,隔窗相望,那眼尾未消的薄红让她忍不住打趣一番。
“岁岁莫要愚弄我了。”陆尘寂伸手捏了捏鼓起的脸膘,语气切切。
方知岁调皮吐舌:“你先把我鞋拿过来,我再考虑一下。”
“舌头怎么了?” 他眼神何其好,转瞬即逝的变化尽收眼中。
“烫到了。”方知岁伸出舌头给他看。
用饭时,确保温度不会让烫伤处受刺激,陆尘寂不准方知岁动筷,吹凉饭菜才往她口中送。
有人伺候,何乐不为。
她恃宠而骄的指点菜山,秀色可餐,美哉乐哉。
实在吃不下去了,她抓着陆尘寂的手转个弯“啊”的一声塞进他口中,“吃饱了,你吃吧,”笑颜道:“要我喂吗,王爷?”
陆尘寂放下筷,拿起桌边帕子轻柔擦着那淡粉的唇边油渍,早前倒的水刚好凉了,这次则没喂,放在桌上,随后换筷进食。
方知岁发现陆尘寂吃饭称得上雅俗共享,身姿端坐目不斜视,荤素搭配风卷云残却不失端正仪态。
真是赏心悦目。
陆尘寂放下碗筷,皙白的手眼疾手快为他拭唇,侧目望去,方知岁正托腮看着他,眼神里仿佛在看一件爱不释手的无价之宝。
吃完饭,贵妃榻上分割两派,双案并靠,方知岁用竹签叉起小块均匀的蜜瓜喂去,处理公务的陆尘寂张嘴,温馨如夫妻日常。
折子批完,陆尘寂抬眸看去,亦如每次抬头看去时都能与那双胶着在他身上的明眸对视,方知岁会伸出指头点点成堆的奏折笑道:“南骁王料理国家大事得专心。”
方知岁看他左边已空空如也,歪头道:“南骁王果真是京都城榜上有名的美男子,光看着,便让我心甚悦。”
陆尘寂挑眉:“承蒙郡主喜爱,不知在下有幸能与郡主闲茶话夜吗?”
“自然,彻夜畅谈都是可以的哦。”少女起身转半圈,藕素色的暗纹光影掠翩,她直直倒向美男子,指尖挑起他的下巴,声音轻佻。
陆尘寂半束的墨发顺着他搂稳的动作攀缠上方知岁的发肩,略湿,却被含香的体温渐渐烘出氤氲,他喟叹着:“岁岁,我想早些回京,三书六聘娶你为妻,每日替你画眉添妆、布菜消食,琴瑟和鸣。”
父亲当年晨起练剑时,母亲陪在身侧添水擦汗,估计也是这般心情,心有定所,不在漂泊,有爱人在身侧,万事不枯燥。
而且南骁王府在方知岁出谋划策下俨然成了个雅致清新的水墨风,用她的话说既要美观舒适也要讲究质量,所以只在原有的基础上稍加改造。
现在肃穆沉静的黑色添上了纯净色彩,阳光下如画中美景迷人,可是南骁王府的女主人还未完全住在这里,他院中的秋千依旧孤独地垂摇。
方知岁靠在他臂弯捣鼓着什么,分神道:“快的话约莫十天左右便能到吧,我就在你身边还怕我跑了不成。”
陆尘寂正想说什么,就听方知岁咿呀一声扭过头把手中交缠成辫的头发举起来晃了晃,“看,结发成夫妻,恩爱两不疑。”
甜意顺着他的五官每一处在血液中流淌,幸福满溢,要说的话抛之脑后,整个航程再也没记起过,以至于到达扬川时,方知岁惊喜万分。
码头人来送往,嘈杂吆喝如蝉鸣不绝,濛茫江水上船舶簇拥紧密,有远行的,有停摆的。
清晨的雾还未散开,为这座城罩上一层朦胧的轻纱,商船靠岸不掀浪,稳稳停住。
方知岁尚在睡梦中未醒,敲门声响起几次她无意识撩眼一瞥,见天色还暗着,翻过身蒙上耳继续睡。
陆尘寂等了几息,里面没有丝毫的动静,他推门而进,把帐子束起,被子在微微起伏,他如剥笋般小心揭开那层外壳,嫩角露出小尖。
他拨开覆面的青丝,轻声道:“岁岁,要下船了,商船卸完货要去船坊。”
方知岁倏地睁眼麻溜起身,“到哪了?”
回京都得水路转陆路,她想着能在停靠的城市逛一逛,体验一下当地风土人情,所以听到要下船,她鞋都来不及穿跑向窗边。
能听见人声,但她的窗外是幽幽水线沿两岸青山绵延。
陆尘寂随后来,坐在榻上就着方知岁推窗的跪姿仔细帮她穿上鞋,“扬川地界,明顺王还有些势力在此要清除。”
“扬川,我的祖家!”暖玉转身抱了下他,激动地去洗漱换衣,他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请了出去。
陆尘寂扶额掩笑,他向来遵循秩序,按部就班,但是跟方知岁在一起,一切都不在计划之内。
他不排斥,反倒很喜欢因为小小的偏颇而让她兴奋所带来的满足感。
这就是所谓的惊喜吧,陆尘寂想。
方知岁梳妆完在舱门发现正在走神的陆尘寂,刚才没注意看,他今日极为板正,一身墨色暗纹窄袖袍,玉带束腰,常不羁飞扬的马尾被木簪利落束起。
像极了被江南风月温养出的少年郎。
她猛地冲去从后搂住那劲悍的腰,没吓到人,下巴反倒硌到硬实的背。
陆尘寂立马转身,一眼便见她皱着脸眼尾有泪光满满凝结,他心也揪成一团。
其实这种疼也不是不能忍,但是没有多余的肉缓冲,一撞感觉下巴都歪了,生理性眼泪自己飙出来。
可能也有爱人垂目摸着痛处的作用,所有原本忽略不计的小伤都会变成大患。
方知岁见陆尘寂满目心疼,一副恨不得要给自己一拳的样子,伸出手要抱抱。
她拍拍他的背,“我没那么脆弱,走吧,我们要挥霍一整天。”
抬眸看,陆尘寂缓和过来的神色静静的盯着她,意味深长道:“恐怕今日岁岁无法挥霍了,”还不等她生疑,他牵上她走向船板,“下船吧。”
码头临江,承接各川来往的大船,稍天亮,挑目看去,已然人头攒动,货箱堆叠,热闹无比。
邱昼禀报:“王爷,穆老已在外等候多时。 ”
“穆老?”她狐疑看了下陆尘寂,“不会是我外祖吧。”
“嗯,我提前给他老人家写了信,只是没想到穆老竟亲自来接你。”
他的目光渐渐下移至紧紧相依的手,在长辈面前总要打扮得体,收敛脾性,在长辈面前若这般亲密,恐印象欠佳。
但是他不想放开,更不会主动松开。
“那还不赶紧走。”
方知岁拽着个头高大的陆尘寂在人群穿梭,嘴边一直不停说让让和谢谢,她带着他穿过拥挤的人潮。
百姓从未见过如此完颜登对的壁人,忍不住朝他们多看两眼。
少女粉面桃裙,如一朵桃花落在秋色里,不染尘嚣,而在她身后的少年便是被这纯洁的一抹色绚染了整片墨画,盛气旺然。
方知岁没见过穆老,但是也能一眼认出那声势浩大的排场,足足有十面烫金的穆氏族徽,即使未被阳光照到也在发着光。
簇拥正中的老爷两鬓花白,着锦衣绸衫,气度雍容。
行人非但没有避而远之,还主动与这位商贾老爷搭话,只见商贾没漏出半点不满,就这么笑着,旁边的管家替他回应着。
穆家是扬川首富,产业遍布五湖四海,不可估量,但是穆氏赚得都是良心钱,品质好价格低,种类丰富,灾祸之时不会趁火打劫加价售卖,老一辈的常常跟小辈们讲穆氏的光辉事迹。
在扬川,穆家的话语权可比官府大多了。
能在码头见到穆家老爷实属罕见,有胆大的问如此阵仗是有京都大人物来此吗?管家开心摆头说在等自家表小姐。
穆家远嫁的姑娘就两位,当朝贵妃尚未有女,那便是丞相家的小姐,前几年丞相夫人都会带着二小姐回扬川省亲,他们见过,高门贵女,温文娴淑,才情斐然。
还有一位——臭名远扬,纨绔花心,骄纵跋扈。
若是清安郡主,当有豪华船舶、官兵开道、全民叩见娇颜的阵仗。
“外祖父!”
一声清脆的呼喊在嘈杂中传来,围观的百姓随着商贾目光看去。
在人群中看见了个素衣淡妆的姑娘大大咧咧招手直奔这边而来,另一只手还牵着一位俊美儿郎。
从穿着打扮,仪态行为上怎么也跟丞相之女不搭边,正猜想着,就见穆氏家仆整齐划一屈膝。
管家道:“郡主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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