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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八十九章 “海是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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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无眼,若不是暗卫控制得当定在半空,仓促收回,在那瘦弱身躯朝刀剑撞来时已经被捅成串了。
方知岁无畏地挡在陆尘寂身前,用棍指向前方。
“梁晏,你把陆尘寂杀了我也不会乖乖就范,他死我绝不苟活。”
梁晏一口气堵在胸口,方才未被激起的愤意蜂拥而至,“方知岁!英俊样貌,显赫地位,本王不比陆尘寂差,你想要独一无二的爱,本王亦抛下了所有要与你去封地长相厮守。”
他目眦欲裂:“为何你还是如此执迷不悟!”
“到底是谁执迷不悟,你并不爱我,”方知岁直视着他,冷静道:“你只是觉得我这个人琢磨不透,乐趣十足。”
梁晏眼神有片刻恍惚,忽又坚定:“不,本王是爱你的,见到你就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心跟着你的情绪上下起伏着,想得到你,拥有你……甚至……甚至想跟你共度一生。”
成大事者若剖析自我感情便会优柔寡断,唯有理性方可快刀斩乱麻行至高位。他从来都知晓自己对情淡漠,对婚姻的需求无非是两姓联姻互相利用。
方知岁不同,他早就意识到对她的特殊情感,只是不愿承认他居然会有俗人为之痴狂的爱欲。
他此刻愿意说出口,这浓烈的不可消磨的爱意。
“这难道不是爱吗?”他问,他想知道爱有何不同,让她宁愿死也不愿跟他在一起。
“不是,”方知岁手向后寻去,一只湿润宽厚的手立马接住,她心稍定下,“你视感情为玩物,女人如衣裙,舍得皆在你一念间,而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把我带离从小长大的地方,要是有一天你玩腻了,我便孤立无援,自此在你准备囚笼里消磨余生。”
“爱是相互尊重、相互理解、相互迁就,爱是要有生死不离的冲动。
若你爱我,就不该为了一己私欲将我困在你身边。”方知岁摇摇头,不奢求梁晏能听懂。
梁晏眼眸凝在交握之处,思忖片刻,他忽然笑出声,“你不爱我没关系,等他死了,我们……慢慢培养感情。”
话音未落,暗卫猝然朝方知岁袭近,陆尘寂在千分之一秒内把香饽饽往怀中拉,单手搂腰在甲板上穿行,让脏东西碰不到她半寸青丝。
方知岁双眼紧闭,手脚紧紧地扣住陆尘寂,耳边的声音很乱,脚步、刀鸣、海风,她在凌乱中大声说:“陆尘寂,我爱你,超级爱你,你说无情的海愿意给我们这对有情人一条生路吗?”
陆尘寂摁着绵软无力的少女,迂回躲闪,听到少女真诚的告白心为之鼓动,他奔至船尾一跃而下。
“会的,海会掀起惊涛骇浪祝我们永不分离!”
在潮湿的失重感中,他同样将爱拥在怀中,将爱意尽情呐喊出口。
腾空感没有持续很久,被海水吞没的窒息没有如期而至,反倒是被什么东西接住,稳稳落地,方知岁的脑袋猛地一颠撞到了个尖锐物,她知道那是陆尘寂的下巴。
听到耳里沉重的撞击声,她猛地睁开眼,撑起身,着急问道:“陆尘寂,你怎么……样……”
身下的人嘴角欢畅地勾起,深情眼正脉脉凝望着她,但抬头瞬间,她余光瞥见周遭竟站满了人,他们手中提着黑布,嘴角在抑制不住的上扬。
她回头看了下,那艘楼船近在咫尺,又缓缓转回来,意识到他们那难掩的笑是因为听到她中二的告白,简直没脸见人。
比劫后余生的激动先到来的是无地掩藏的尴尬。
方知岁脸欻地红透了,慌忙埋首。
邱昼使眼色,下属们悄无声息退到船尾,转帆驶船快速离去。
陆尘寂用下巴蹭了蹭方知岁柔软的发顶,看着蓝天,拥着爱人,手不自觉轻拍着,喉咙干涩得有锈味弥漫。
这十几日无法安眠的恐惧、无助、躁郁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救赎。
他被蓝天晃了下,没忍住闭上酸意的眼,“岁岁,我真的很害怕,害怕找不到你,害怕你身陷险地,害怕……一切,在没见到你之前。”
“我知道,”方知岁侧过头,耳贴紧感受着因大起大落震动的心跳声,“但我也知道,天涯海角你都会找到我,所以——我想你了。”
海吸纳了天空所有的蔚蓝,波光璀璨,仿佛星星从夜空坠下,铺满了遥遥海域。
航行数海里,直到周围只剩他们一支快船漂泊,才慢慢降帆减速。
陆尘寂看了眼床榻上熟睡的方知岁,贪恋片刻宁静,轻声关上门,抬手示意噤声,撩帘走到船头。
邱昼紧随其后,不作声也眺望远方,待听见一声轻微舒气才开口。
“水匪口急,属下已去信,许诺三年的属地管辖权,想必除了丢失金银财宝,宝瑞王定能全须全尾去到封地。”
此话说的平静,但其中深意不能细嚼。
皇帝尚不知委以重任的儿子所做的那些大逆不道之事,既然放虎归山,便不能把事情闹大,他们此次以平息余孽为由离京,若贸然伤了皇嗣,扣上个藐视皇权的罪名,只怕难收尾。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不过和平相处的前提条件是郡主无事。
邱昼想,天高路远,再也别见。
“让人多注意官海的动静,若有异动立即绞杀,至于滨川,事已了,想必去到封地宝瑞王便会收到皇后送去的家书,他该安分些了。”
方知岁在轻微晃动中酣畅梦沉,太久没睡个好觉,以至于转醒时,睫毛一颤一颤,眼睛迟迟不想睁开。
在放松的环境下,赖床是无可厚非的。
她正想继续与周公说梦,手却突然没了知觉,怎么催动都毫无反应,只能独自躺在这张床上。
方知岁平躺时手喜欢放在两边,双手投降状,有时不变换姿势时就会在半梦半醒间瘫软,这种时候她就会翻个身甩着玩,甩两下慢慢就恢复了。
昏沉间她掀开点缝,侧头找起自己收不回的手,借着黑暗中微弱的光线,她在大概的位置上找到了手,奇怪的是一个庞大黑影覆在上面。
方知岁揉了揉眼,侧过身凑近一看,重塑风貌的陆尘寂眉眼沉静,跟只金毛一样乖巧温顺的趴在她手上。
她豁然清醒过来。
谁能忍住不上手摸一把狗头!
所以她像每一个拥有小狗的主人一样,用脸摩挲着柔软而又温暖的毛发。
方知岁是想用这种方法闹醒他。
他日夜兼程肯定很疲惫,虽然心疼,但窝在床边睡一点也不舒服啊,还有她的手臂也急需恢复血液循环。
披散开来的头发都被方知岁蹭乱了,陆尘寂依旧不动。
她撑起身抱住那个大脑袋,用嘴唇戳了戳他的脸,柔声谴责道:“陆尘寂,不要装啊,我手麻了,快点起来啦。”
只见陆尘寂微微朝旁边挪动,脸离开了手,独留唇瓣压着她温热的拇指不愿离去。
“这样睡腰不累吗?我睡饱了,要不你到床上睡。”说着她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脚刚从温暖中伸出,整个人就被一道巨大的黑影罩住。
陆尘寂把娇小的身躯抱住,暖被残存的温热在缝隙中流窜,方知岁被袭来的冷气包裹,下意识想打寒颤,但忍住了。
方知岁那只手缓和了些后还有阵阵麻意,穿过那如瀑的发丝,她把一缕绕在指尖打着结,柔韧的头发在指尖离开刹那也散开来。
如此反反复复,等到两人体温趋近于同,方知岁以为陆尘寂都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道疲哑的低声自耳边响起:“岁岁,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啊,非常愿意。”
他只要问,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她都会毫不犹豫说出她愿意。
“我——方知岁,永生永世只爱一人,只嫁一人,”她一字一句说道:“陆尘寂,我们回京就成亲吧。”
陆尘寂心被暖意涨得满满的,差点脱口答应,神思回巢,他往少女的颈窝埋得更深,半晌,带着难解的挣扎说道:“不行,岁岁嫁于我,三书六聘一样不可少。”
“好呗,合着就我着急嫁给你。”她佯装羞赧地伸手推开他。
陆尘寂立刻解释道:“不是,我亦想赶紧娶到岁岁,可是……可是我爹说女子嫁人不可马虎敷衍,这样月老看见,不会赐予祝福,系的便是一分可断的姻缘线。”
许是心爱之人在身边,他回忆起父母时已经不会再悲痛,全是欢乐温馨的时光,“当初我娘喜欢的是高壮威武的类型,在相看人家时,我爹陪军中好友前去,结果倒是我爹对娘一见钟情,自此情根深种。”
说着说着他就停不下来。
方知岁听得乐在其中,难怪梦中火骁将军一副彪形大汉的模样,夫人也不是小家碧玉那样的瘦小身形,但陆尘寂却是精炼劲瘦怎么也壮不起来的骨骼身材,原来是将军为爱增肌。
“得亏你爹没让你变成你娘喜欢的模样,不然我可能就不会喜欢你了。”
“岁岁,”陆尘寂笑容瞬间敛平,幽怨地朝纤细的脖颈轻咬了口,“不准开这样的玩笑。”
他很清楚,自己随年轻的父亲长相清俊,曾几何时在军中他想变成那些五大三粗的糙汉,留胡晒阳,但是如何折腾都变不成如父亲那般粗犷霸气,晒铜黑的肤色一场冬又恢复了。
张嬷嬷有一次见他晒伤脱皮,知道自家王爷在为何愁,便将父亲吃胖练肌那些事托盘而出。
光吃胖这一项陆尘寂就做不到,他幼时极为挑食,不喜青蔬,少时又在宫中受到磋磨,伤了脾胃。
那时他无比气愤。
此刻他无比庆幸。
方知岁一直以来格外喜爱芝兰玉树的文人样貌,要是当初他真练得一大块腱子肉,她可能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想到他们之间存在不可能,陆尘寂四肢百骸析出几不可查的疼痛,即使是那么一点点,他便无法承受。
牙面轻轻划着颈侧薄薄的肌肤,似咬非咬,温凉的唇带着呼气也随着动作擦过。
“好痒,”方知岁摁住那乱咬的小狗脑袋,笑着:“好了,好了,我们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即使你不是我喜欢的样子,我也会喜欢你、爱上你、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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