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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八十七章 “去你的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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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融色,缓缓望去没有边际,天像蓝的海,海如幽的天,深不见底,一浪一浪翻涌不绝。
海上船只零零散散,一座豪华的船破开巨浪,在护航船下稳步航行。
方知岁坐在朱漆木箱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海心中烦闷,掰着手指算,这已经是她被绑架的第十八天。
估计是怕她在陆地自由发挥,不出三日换了水路。
进船后便被锁在奢华的金笼中,严加看管,柔软的毛垫铺满,蜡烛用琉璃罩死,饭无筷子,器无锐利,除了自由应有尽有。
方知岁大概猜到封地所在,沿海城市,商道要塞——滨川。
这座离京都十分遥远的城市,是梁弋曾经提起过想要的封地,滨川海域乃多国往来贸易之重地,能得此地手握重权,最重要的还是能与异国打交道,见识外邦奇宝,乐趣甚多。
封王后可自行选择去往封地,留在京都无法施展身手;可要塞之地制约颇多,且他恋家不舍离家万里,绝不去往封地。
然而梁晏请旨,皇帝竟没半分犹疑赐滨川重地,想来是早有打算,顺水推舟,当然圣心不可测,赐他去世界之外都不关她的事。
问题在于梁晏把她绑着走了!
茫茫大海她连门都出不去,更别提跳海这类可以孤注一掷的方法,要是他真打算落地成婚,那真就束手无策了。
她尝试过留下线索,但是那点小动静根本逃不过暗卫的眼睛,路给堵得死死的。
她愤怒地锤向玻璃窗,试图打破,只听砰一声,窗子什么事都没有,她的手骨倒震得发疼。
“郡主有气就往暗卫身上出,别伤了自己。”梁晏反手关门,看着因多次捶打东西而红紫的手,玩味一笑。
方知岁撇头看向外面,不想理他。
梁晏这些日子就跟打卡一样,每日不落得来观赏这只笼中鸟雀,鸟儿还未被驯服,自然野性难消,但他对这只从京中唯一带走的美雀拥有异常的耐心。
只要待在他身边,不乱飞,随她任性胡闹。
他走在一臂距离停住脚步,不敢往前去,再近些惹她不快,全船都没个安心觉睡,尤其是他住隔壁,那墙一到半夜便砰砰响,扰得他头疼眼胀。
接着打开手中的两张宣纸,纸上的画灿红如火,描金鸳鸯各有千秋。
“大婚在即,郡主看看可有合心意的婚服,选定本王便让绣娘来改身量。”
天天来,天天问,方知岁烦死了。
刚开始她还能心平气和说出拒绝的话,后面发现他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就没必要浪费口舌。
窗上倒影映红方知岁的茭白脸庞,她沉默不语,神色不渝。
“那便下船穿一套,拜堂穿一套。”梁晏快速决定下来。
在他眼中,这两件除了绣样不同,款式裁制压根没区别,穿常服尚且容颜光彩,那婚服加身该是何等天地绚彩。
思及此,他的心久违悸动起来,抬眼看窗外风平浪静,顿觉这海风不应如此平静,合该刮大风,呼巨浪把船一口气卷去封地。
是啊,要快些到,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美丽有趣的人儿关在府中,光明正大地拥有她。
方知岁抱着膝听身后笑声畅快,忍下满腹脏话,深吸口气吼出一字——滚!
以往这时梁晏自知吃力不讨好,待一会儿便走了,而今日方知岁脖子都扭得僵硬,身后的人却不知为何没动,视线灼烧在她后脑勺,似跟她犟起。
梁晏此人越不顺他意,他越会得寸进尺,乐在其中,方知岁不会如他意,麻利地跳下箱子跑向妆台,拉远距离后防备盯着他。
这件屋子占掉半层船舱,另外半边住着梁晏,门外暗卫的作用是看管而非保护,夜晚,海浪声覆盖掉所有危险的信号,她睡不安稳就放声高歌,踢凳砸墙。
方知岁期盼时间一长,梁晏被弄得心力交瘁觉得无趣,将她扔海里喂鲨鱼也好,扔到底舱当杂役也罢,好过娶她。
梁晏看着那张未施粉黛的素面,心绪波动尤快,指尖叩着箱面,从未有过的,仿佛尖刀穿过皮肉在心脏表面剐蹭,那种将刺未刺的快感几乎让他控制不住身体。
他想要更近一步,刺穿它。
“方知岁从小到大你总能带给我奇妙的感受……或许你真的是山中精怪善蛊惑人心。”
梁晏不善表露除恶意外多余的情绪,这是他第一次想分享这种只对她产生的难以形容的感觉,他不禁想起了那个从未拥有过也不曾渴望得到的东西……
他下意识排斥自己的想法,觉得荒唐,人生如戏,皆为假象,可他无法否认见到方知岁,血液中绽过的冲击着死寂的心。
这是任何一件有趣的事都给不了的快感。
女人的第六感往往在男人劣性上尤为准确,方还颓糜神色瞬有活泛,出现在一个对她心怀不轨的男人身上可不是个好征兆。
方知岁悄无声息地握住一盒胭脂,他要是敢行不轨之事,她必叫他脑袋开瓢。
梁晏也发现她的动作,面色瞬间难看,“大婚在即本王不会强人所难。”
“你娶我便是强人所难。”
话音未落,她猛地掷出手中东西,可惜距离太远,胭脂罐没能砸到梁晏,滚到了他脚下,盖子破开,里面化掉的嫣红溅了出来,在洁白绒毯上显出鲜亮,但沾到墨摆便被完全吞噬,再无颜色。
梁晏捡起罐子,任由指尖覆上红稠。
以前流连花丛他不让花枝添色,不触碰她们的唇瓣,涂抹上厚重粉妆已成习惯,伪装上特定的讨好,假意弄姿。
他知道,她们想借助他一丝丝的怜惜逃离红尘,但无论自愿与否,跌落泥地皆是她们的命运,尤其是看到那一个个眼中希望破碎的颓败,深感厌恶,他没道理也不情愿去做救世主。
此刻,他竟有了点那样低贱的情感。
“方知岁不日靠岸,你不嫁也得嫁,此离京都千里,饶他陆尘寂日夜追赶也于事无补,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最后的柔和随着捻开的红脂变怒,丢话离去。
门再次锁紧,方知岁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心中无限伤感,不是为她的处境,而是想到陆尘寂,战争是否停息,他是否受伤,是否日夜兼程赶来。
被关住的这些时日,她除了看窗外无边海域海鸥掠过,便如井底之蛙,不知外面情况,万般焦躁。
缓了一会儿,她扶椅想要起身,膝刚才伸直还未站稳,脚下一震又跌坐回去在软垫上滚了几个来回。
还未从冲撞中起身,就听甲板上脚步杂乱,有人在吼着什么,方知岁扶地起身,侧耳贴窗,仔细听着,竟是有水贼劫船。
一出厢房梁晏抑不住阴郁,无处发泄,便把气都撒在暗卫身上,未过三招,船忽然剧烈震荡起来。
甲板风大,暗卫眼疾手快地拉住差点飞出护栏的梁晏。
片刻停缓后又开始摇晃。
“谁开的船,把他手剁了。”梁晏见船尾来人,骤然暴起。
要是平常,船员才不会来触霉头,情况紧急,他颤着身急说道:“王爷,有水匪拦截,尾舱发现抓钩,想来贼人已经爬上船。”
“那还不赶紧戒严,”梁晏一脚踢去,“一群废物。”
随即想到什么,立即转身往船舱三楼奔去,影三紧随其后,果不其然,踏上最后一阶便见影七昏倒在地,那扇本该紧闭的门大敞,那里面锁着的宝物早跑没影了。
影三上前检查,“并无外伤,是迷药,刀不见了。”说完给影七喂了颗药丸。
“找,掘地三尺也要把方知岁给找出来,”梁晏望着前方的暗影眼冒寒光,“水匪挡道,那就用炮轰用火烧,让他们通通祭海。”
影三得令,驮起转醒晕乎的影七迅速消失在船舱,这时候谁留在那里,生死难料,况且是看管不力的影七,要是没找到郡主,她放血割肉也难消主上怒火。
一时间,整个船陷入忙碌恐慌中,不仅得防备外敌,还需找如鱼矫健的矜贵郡主。
娇养下的郡主肤如白脂、弱柳扶风,在一堆风餐露宿的下人中本该十分显眼,可慌乱之中,众人无法拿着路引挨个比对身份。
改头换面的方知岁大摇大摆随着尾舱的人流搬运物资,在此期间,她除了留意是否有人下达寻找自己的命令,还要观察奇怪的男子,以便抓出上船的贼匪。
方知岁放下满是灰尘的箱子,眼神有意无意地打量着这艘船,顺势把黢黑的手往衣服上擦,杂役的麻衣粗糙,幸亏有里衬隔开,不然她到处挠痒就非常显眼了。
虽然她在船上十多天,但压根没见过全貌。
“现在前有海盗,后有梁晏,你怎么都逃不掉,”八羽感知到她的想法,严令声明道,“别想着跳海,我现在没有保护机制,顶多让你死得没那么难受。”
“好,你能在危急时刻出现我就谢天谢地了。”
“不该谢我吗?”八羽吱吱两下表达不满,“我可是冒着处分来找你的!”
“知道知道,多亏八羽大人还记得我这个弱小无助的宿主。”
没有八羽,方知岁连逃出那间屋子都难,影七心肠硬如钢筋,极为警惕,她演练无数场景都没把握能偷袭成功,正当她焦头烂额之际,八羽上线。
它现在是主系统下的员工,除关键节点需要主系统,其余的事它都需要忙前忙后,好不容易得闲,发现后台消息999+,一直冒救命二字,赶忙上线,大为震惊。
也就十几日没见,她怎么漂泊在海上了?
方知岁没空跟他吐槽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它帮忙换道具。因为她任务完成后没有了基础系统,取不出道具,寸步难行。
“宿主,我不能溜号太久免得被主系统抓包,有事你就扣我,至于有没有空闲赶过来……另说。”
“谢谢你八羽。”方知岁在脑中说得很快,在完全安静前她听到了一声极小的机械哼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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