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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八十二章 “有你我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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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流水般扬长而去,秋闱如约而至。
方知岁亲自盯着下人采买所需用品,换季衣物早由穆氏信任的绣娘制好,再由府中老管家查验过关。
秋闱期间,内阁大臣皆住在宫中。
送考那日,方知岁祝叶盛和温束放平心态,吃好睡好,方依瑶祝他们下笔成章,蟾宫折桂。
温束进院前视线在人海中一扫而过,没有熟悉的身影他也不再停留。
一人没办法放弃仕途,一人舍不掉尊贵身份,
温束不知道,梁蕙来了。
她在方知岁的马车里抑制住掀帘的冲动,不能见,怕爱会变成伤害,她承认她是自私的。
柔妃不受宠,母族日渐衰弱,唯有公主的称号尚能支撑一二,她没办法从高高在上的地位变成平民。
爱在身份悬殊的两人面前经不起推敲。
梁蕙心撕裂的痛,他会金榜题名前途光明,只是他们再无可能。
放榜之日人头攒动,温束二字如鹏鸟悬空高挂榜首。
方相教出来的学生皆名列前茅,叶盛名在二十末尾,对他来说是相当不错的成绩。
方屿在满香楼摆家宴时感触颇深,他今后不再收徒,对闭门弟子最后的教诲,希望他们当恪守本心,清廉正直,为国为民,无愧于心。
早在半月前,温束已经把父母接到京都长住,散席后马不停蹄地回家告知喜讯。
叶盛则是回到小房子里与朋友共庆,方知岁不会缺席朋友任何一个重要时刻,连陆安安学考及格了都会庆祝一下。
与暖房不一样的是,陆尘寂这次也参与其中,以及萧以珏。
叶盛此人不卑不亢,他坦荡表露了曾经对郡主有过心动之情,但他懂得更多是感激。
这个朋友陆尘寂承认。
另一个……
“不准胡思乱想,”方知岁偷偷拧了下他胳膊,低声道:“萧以珏是我们的朋友,没道理将他排除在外。”
她轻放在陆尘寂掌心的手穿过每个指缝,与他十指相扣,用行动证明他们的爱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松动。
记忆恢复后,陆尘寂患得患失。
她总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小情绪。
陆尘寂很喜欢方知岁对他晦暗不明的情绪进行安抚,她懂他。
每次他都为此感到磅礴震撼的爱意在敲打每一寸脉搏,恨不得将心剖出来让她紧握着、感受着、珍藏着。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色泽通透的手。
几杯酒下肚,气氛轻松许多,梁弋人逢喜事精神爽,因他修河堤利百姓,杜绝水涝灾害,贵妃顺势求圣上赐婚。
定了秋末的好日子完婚。
方知岁却愁起来。
信和日记她反反复复看,想着为什么不将方家灭门之祸的原因写明,以便能防范于未然。
八羽给她带来了两个坏消息。
一是原书中并未详细描述,所以每世因人而异,这也是为何方知岁重生三次无法改变的原因。
二是书管局处罚,八羽权限降级,许多事没办法给她开后路
好在没有销毁这本书的书界。
书界一旦销毁,丢进无止垃圾桶,一堆设定离谱的世界会交杂融汇,人兽鬼魔,畸形失智,混乱不堪。
八羽掉下基础岗位,意味着不能时刻接受到方知岁的消息,但原主留下的资源积分够她挥霍半辈子了。
危机无处不在。
——
天有不测风云。
“什么意思,在午门把人扣了!”方知岁被惊天的坏消息吓得差点吐出嘴里的西瓜汁。
婢女忙接下碗给郡主擦拭被汁水浇湿的手。
锣鼓喧天三甲巡游,还未面见天颜谢恩赴宴,一进宫门便遭刑部扣押。
贵妃哪还不知其中暗晦,吩咐婢女下朝时把三皇子拦下。
梁弋心急如焚赶回宫,面色从未有过的凝重,“不知何人今晨拦了左相车驾飞书检举右相徇私舞弊,事未查清前涉案人等关押至宫内。”
“可否送些吃食衣物来?”方依瑶揽住愣怔不安的方知岁,保持镇静:“天已入秋,换季时爹咳疾易犯,得保暖滋补得当。”
早秋日夜温差大,方屿上朝时穿的还是夏衫。
“放心,还未定罪宫人不敢怠慢,只管送来。”
除了三甲,榜上三十名内由所在府衙拘押。
科考舞弊非同小可,斩首示众,抄家流放,一张白头状锁住千人性命。
方家姐妹匆匆出宫,穆年月得知此事井然有序备好东西,并且告诉儿女,他们父亲一生清廉正直,断然不会做出违背良心的事。
也顺带给温束也准备了些枕被成衣,左右宫里梁蕙会关照一二,不必太担心。
叶盛状况却十分糟糕,府衙不管他因何原因拘押,他都是犯人,只要是犯人就得住监狱。
常年不见天日的地方,鼠虫霸道,臭味熏天,叶盛有幽闭恐惧症,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早已昏迷过去。
知府见状也差些眼黑晕厥。
清安郡主屈尊降贵亲自来打点,他才想起那漂亮的公子是前段时间郡主的入幕之宾,原以为有了新欢忘旧爱,没想到旧爱更胜一筹。
那模样清秀雅正也怪不得郡主疼爱。
找了大夫整治,叶盛很快醒来。
知府赶忙送上问候,紧接着告退出门,他扶了下差点不保的官帽,心有余悸的逃走。
府衙最好的房间是知府的办公书房,方知岁勉为其难征用。
叶盛惶恐不已,“郡主不妥,疑犯之身怎可如此舒适自在。”
“你作弊了吗?”方知岁问。
叶盛摇头。
“我父亲透题给你们了吗?”
叶盛眼瞳瞪大,奋力摇头,急得要从床榻起身。
方知岁把他按回去,轻松道:“那不就得了,陛下心明眼亮,肯定能还我爹一个公道。”
她这个人遇到天大的事,面上始终镇定自若、面不改色,其实心里慌得不行,但给人一切掌握般唬人的气势。
折腾两个时辰,书房内廉价床桌笔砚全换成上品黄木,知府点头哈腰恭送方知岁出门,待漂亮幕僚无罪释放后,就由他收归己有。
方知岁低头提起青果掐粉的裙摆,踏过门槛,随即有道身影从阶下疾步到前,还不等她抬眼,洒金如朝霞落云的衣袖闯入视线。
果子被全数兜向忽如其来的摘果人手中。
知府正要斥责哪来的登徒子,便见来人白衣玉立,脸色却肃黑骇人,他看清时腿骤然一软跪在地上,声音碎了一地:“下官见过王爷。”
陆尘寂不分半点目光,掌心捂着她凉得似冰的手,蹙眉道:“秋夜凉,怎没带件披风。”
妙书在旁忙请罪。
方知岁随他往下走,打趣道:“要是有披风就轮不到王爷来表现了。”
马车轱辘声消失在街尾,知府才敢起身抹掉一头粗汗,民间盛传清安郡主裙下之臣众多,最痴心的便是南骁王,不争不抢心胸宽广,民间女子一时间将其引为择婿标准。
更有撰文人编撰成书流传京都城。
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马车内,方知岁舒服地靠在陆尘寂怀中比着手掌大小,她从每根指节的粗茧摸过去:“不是要去山中操练五日吗?”
“嗯,突然很想岁岁我就回来了。”他微垂首,下巴刚好抵在那柔软额前碎发中,看着她转动墨玉扳指,“空口白话呈上御前,即便方相为官清正也免不得圣上心存疑种,若查起来大动干戈,浪费人力物力。”
她知道他回来是为了让她安心。
陆尘寂环住她,从揽腰的袖口中拿出一封请帖,红帖白描,方知岁疑惑接过阅览,眉不由得皱起。
“哇塞,这明顺王爷当真是奇葩。”车内外都是自己人,她实在忍不住有感而发。
别家摆宴席,结婚得子、生辰擢升、红白喜事总要有个拿得出手的由头。
明顺王爷不走寻常路,王妃大病初愈乃喜事一件,故宴请四方添人气驱病气。
“好啊,他们想趁乱谋反,那凭什么拿我爹开刀!”小兔子反应过来猛地直起身。
要不是陆尘寂反应极快抬起头,现在那小脑袋就要被他下巴戳伤了,他将她抱回臂膀环顾之地,用下巴后怕地轻轻摩擦柔顺的发间。
“确实快了,粮草受阻,匪寨里捉襟见肘,叛贼混杂其中少不了激贼匪起义,如今未有动作,想必还有所图谋。”
方知岁鼻子里好似能喷出三昧真火,要把明顺王府烧个稀烂,嘴上谴责道:“你说他上届皇位争夺战不争不抢,反倒盛世太平非得出来搅和,他看不得百姓安康啊!”
先皇数十个儿子除了胜利者,明顺王爷是唯一存活下来的皇子,当今圣上待这个同父异母的兄长也十分敬重友好。
她一直觉得明顺王爷有病。
放着闲散王爷不当,非得整些幺蛾子,是觉得现在皇位不烫屁股了想上去坐坐,不想玩了再扔给梁晏,叔侄俩早晚搞垮大祁成为末代皇帝被后人唾骂。
不用后人,她现在就想扬传单广而告之,让他出门被臭鸡蛋扔。
陆尘寂看着那小脸气得鼓囊,忍不住捏了两下,“岁岁说的没错……要是他们破城而入,岁岁可愿随我奔逃天涯。”
话音刚落,他便被一把推开,凉意瞬间驱散了温热。
方知岁白眼翻着,厉声道:“不准当逃兵,若他们谋反成功,我们便去地府做对鬼鸳鸯。”
这个答案精确击中他的心,狂躁得快要冲破胸膛,这一刻,他忽然理解母亲为何会舍家弃儿随父亲出征。
生同衾死同穴。
他不怪他们了,甚至庆幸父母至死不分能携手走过奈何桥,也许投胎转世可以再续情缘。
陆尘寂笑意温泽溢满车厢,“好,我不当逃兵,还没与岁岁成婚舍不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