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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五十三章 “爽!” ...

  •   杜鹃立枝头开啼歌唱,宫里花香袅袅,各宫一时间停了焚香,把鲜花做成香丸放到香囊里,整日下来香气不散。

      花香扑郁香得整日未眠的人心中烦躁,陆尘寂沐浴完满室氤氲,他撑开回格窗让雾气散了去,清风袭来吹散了些闷躁。

      还未驱散困顿,门砰的一声被破开,门扉回弹还轻砸到了下来人,。

      梁弋狠踢一脚低啐了声,快步走向里面,“陆尘寂,瑶儿失踪,方知岁怀疑是蓄意绑架,你那方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陆尘寂抚额呼气,一夜疲惫加之重患未愈,早就精疲力竭,他原本打算早间养精蓄锐,眼下别说睡,还得担心他们做出荒唐的事来。

      稳稳心神转身说道:“她可有线索?”

      陆尘寂深知他们二人脾性不甚稳重,又极为在乎方依瑶,若全盘托出,保不齐两人能将京都闹个天翻地覆。

      梁弋此时早已是绷紧的弦,见他不急不躁,顿时怒了:“你且说查到何人,我去捣了他们老巢,焉能找到瑶儿。”

      晚一秒多一分危险,梁弋双手指甲深嵌,脑海里不禁去想到她被捆绑双手无法言语的样子,心惊难受。

      他现下如同在迷雾森林里慌忙打转找不到出口的人,抓到一丝指路的希望,哪能不急。

      陆尘寂自父母离世后,贵妃待他如亲子,他亦待宁康为亲弟。

      见他这般心浮气躁,蹙眉喝道:“你已入朝堂许久,心性竟还沉不下,不如早让陛下赐了封地做闲散王爷去。”

      梁弋被吼得愣住,才恍觉自己太过冒进,既然能瞒天过海开矿运铜,说明他们在京都位高权重,迟迟不对他下手便是等拿他错处,再打回原形。

      思及此处,春和暖风里他背后居然泛起冷汗,他眸中怒火转阴,“原是拿住我的软肋摆鸿门宴,拿瑶儿作诱,看来是想彻底断了我争夺储位的路。”

      陆尘寂喝了口浓茶醒醒神,谅他能稳下心绪不至于被情爱小事冲昏头脑,且跟他分析朝堂局势后,风云诡谲,早已不是皇帝继位当初各司其职一派平和,

      梁弋自是懂得其中利弊,当初他趟这浑水本就是为了方依瑶,他已无法独善其身,敛眸道:“那便只能坐以待毙?瑶儿在他们手中我焉能安睡,只盼她少受些苦,你若执意不肯告知,我们便用自己的法子。”

      说罢起身离去。

      “等等。”陆尘寂只觉太阳穴沉得要炸掉,她告诉梁弋,证明回京后有人从中作梗使她线索全断,他们想了何法子更不用想,他嗤笑道:“易容劫持李遂,再从他口中套出话,私矿被炸他们早已警觉,冲动行事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梁弋对他能猜到并不吃惊,可他又以何立场嘲讽,站在高点纵揽全局反来谴他们不对。

      思此,怒火中烧吼道:“陆尘寂你什么意思,怕我们坏你好事儿,那你倒是说瑶儿在哪,你既不说又有何脸评判!”

      吼的陆尘寂头痛欲裂,收着怒气沉声道:“官场不是儿戏,此时他们暗中窥伺,为的便是让你们自乱阵脚,当他们会畏你三皇子名头,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晓得。”

      梁弋扶门苦笑,抠着指甲劈了半,是啊,他不过是个草包皇子又无实绩,死了母妃父皇会伤心难过之外,对朝堂不痛不痒。

      他眸内泛起一层隐忍又无助的波涛,自嘲道:“你以为我愿意变成游手好闲的纨绔,整日宿在花楼中又烧钱睡得又难受,本是蒙蔽他们,到最后竟真的安于一隅。”

      这几年他过得要多舒适又多舒适,别提多欢喜,母妃提心吊胆的心安下,皇兄们对他兄友弟恭,父皇却恨铁不成钢,原以为藏锋守拙能换一世安康,如今看来无权无势,便如万刀悬挂众人睥睨。

      暖光伏兮,透过檐角向上望,双目被烈阳露角猛地一晃眼,白斑难视,梁弋拭去眼角淌过的泪滴。

      朝后摆摆手,“罢了,你自有安排,我不过问,只是我们这方也得寻些法子。”

      陆尘寂撑额轻叹,不知是太疲乏,还是花香太浓,心里头堵得慌。

      他没长梁弋多少,在贵妃身边,无甚关心他为何酒囊饭袋,有了功绩想着日后储君之争保他无恙就好,从未考虑过他也有成就一方的雄心。

      这场对话以梁弋掏心掏肺结束,他回正殿跟方知岁商量了个大概,瑶儿既然是筹码,就会找个机会开盘等他们下注,在这之前还是得试着从李遂口中套出话来……

      ——

      群山叠翠,松林密布,梨花木翻檐马车悠悠行驶在官道,外表低调内里却别有天地,锦被软垫,书柜茶炉,里面的人一手拿书卷,一手掀帘看着外面青山鸟飞的美景作诗一首。

      车夫见老爷兴致高昂,等他句号落下便朗声道:“老爷,小的记得这山上有处观山亭,能看见很多山,还能隐约看见京都城,风景好得不得了。”

      李遂这次受范庐山书院相邀共研学问,提早出京便是为了路上能闲逸观景,俯瞰京都城是何等震撼宏景,他满心激动,立即吩咐车夫绕上去。

      地势宽阔,清风徐来,李遂顿觉人生就该如高飞山间的鸟自在,遥不可及,忽然观景的心境低落谷底,转身离去。

      穿过上顶的小路,马车安分等在路上,走进些他发现车夫在清凉山间出了满头的汗,不免疑惑道:“如此凉爽怎出那么多汗。”

      那车夫抬袖擦掉,讪讪道:“小的多发汗,老爷勿怪。”

      每个人体质不一,李遂也没多想,一头钻进车中,怎料一眼看到两双黑布鞋,心道不好,转身就想逃。

      不料一人已经紧紧扣住他的肩膀掀翻在角椅上,背后猛撞上车壁,肩膀骨头差点没被震碎,直叫:“哎呦,我老骨头诶!碎了诶!”

      想睁眼瞧瞧,才眯开一条缝,便见掀翻他的那人用匕首抵着他的脸,哪还顾得上肩膀的痛,连忙哀求:“好汉饶命啊,金银财宝都在那垫下,尽管拿,留在下一条贱命啊。”

      梁弋冷嗤一声,心里对李遂这人越发厌恶恶心,低声下气求保命的模样当真没点文人风骨。

      他转头示意另一人。

      李遂见没了动静,但是寒刃的冷气如毒蛇信子贴在脸上,惶惶睁眼,他死也得死明白何人打劫朝廷官员。

      睁眼后,傻了。

      两个人全身普通黑布衣,头颈也被黑布包的严严实实,只留有眼鼻口几个小洞,头发耳朵通通在黑布里,就连手都不漏,好生诡异。

      本身他就做贼心虚,被奇怪造型一吓,整个人都在哆嗦。

      方知岁看他窝囊样,气从心起,握拳锤了他脸一掌,震得那把刀在李遂脸上划了个口子。

      李遂正要大叫,便听一人说:“敢叫我就在你脸上划七七四十九刀。”声音嘶哑低语如破鼓剐过,骇得他立马住嘴。

      得知李遂行程,方知岁换了变音丸后匆匆去成衣店买了两身黑衣黑布,穿上身活脱脱劫匪工作装。

      她的嗓音变成带点鸭子嗓的尖锐,像针直直扎着他,“我们不为财不为命,你且需回答我们三个问题,若有欺瞒便在你脸上划伤一刀。”

      李遂忙道:“我答,我答。”

      “其一,你是如何与你上峰四人联系。其二:地主府邸何处。”

      还没问完,李遂的脸霎时苍白无色,眼中直直看着不知何处,仿佛见了妖魔鬼怪,吓得没胆。

      梁弋刀面抵着伤口吼道:“说!”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我都是同唱京楼掌柜朱福才联系,不知道上边人的信息。”

      话没纰漏,很不巧的是他眼中闪过的一丝迟疑恰好被方知岁捕捉到,她语调拉长讥诮道:“你确定。”

      李遂刚想说确定,便见面前之人朝他身侧扬起下颚,感受到脸上利刃转向,他话头先一步道:“地主身份我不知,但朱福才说过让我不要打探主家,他在京都众多屋舍,根本寻不见他,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地主,其他我无地晓得。”

      一骨碌倒出来,能见实话。

      方知岁继续问:“其三,为何李茹会嫁给名不见经传的小官为妾,我记得她是你掌上独女。”

      李遂听到便呆愣住了,咬着牙,家中密事怎可与外人道,可他为掌院又要去范庐山,脸得要啊。

      纠结一瞬,还是开口道:“我以为朱福才死了,那些事便不会有人知道,有一日我在书房练笔,空箭袭来,上位要我鉴明诚心,点名道姓要我独女,我能有什么办法,然过一天又转了话,让她嫁给太仆寺那小子为妾。”

      说完他释然舒气,像一桩事了般怅然,“好在茹儿喜欢他,即便为妾,也是官妾,好过入贱籍。”

      方知岁冷哼一声,脏话频出,“你个老不死!自己女儿都卖,好话赖话你一人说是吧,李茹分明能讨个官家娘子的正位,你一己私欲害她成妾室,一辈子依附男人伺候正室,这是很值得庆幸的事吗?庆幸你爹呢!”

      出了口恶气不够,又揍了一拳。

      “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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