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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四十九章 “宁康纳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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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听说瑶儿落水,可有事?”她撩了下额头上散落的碎发,轻声问道。
淑贵妃虽三十有余,但皮肤保养的紧致细腻,即便一夜未眠也不见姣好面容上半点憔悴,可嗓中微哑难藏疲倦。
方知岁坐到她身旁,抱住贵妃,脑袋蹭了蹭她肩膀,“瑶瑶没事,倒是姨母在这守了一夜,可累了?南骁王这有太医院盯着,不若回宫休息一下。”
贵妃迟疑不定。
方知岁顺着她目光看去,纱帐里安睡的身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但如刀削般锋利的下颚和高挺的鼻梁明暗分明,依旧能看出他颜值非凡。
不过她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寂儿小时候父母不在身侧,常寄养在陛下身边,怎知他父母过世后,在宫中却遭受冷眼相。”贵妃叹道:“本宫将他接到身边时不过十岁幼童,却沉着懂事,甚至太过冷淡。”
回忆逝去的友人太过揪心,尤其是他们的儿女还遭受太多苦难,她心中充满愧疚,抬手擦掉眼角上的泪,骄傲又心疼:“寂儿的外貌像极了他母亲,可性子却跟火骁将军一般倔,认定的事即便千刀万剐也不会改变。”
方知岁心中了然,难怪会觉得眼熟,梦中那满含深情动人的深眸,明艳大气的容貌即便只在梦里见过也难以忘怀。
贵妃眼睛酸胀的厉害,忙道:“罢了,罢了,我累的头眼昏花竟跟你讲起往事,果真得休息一下。”
待侍女扶贵妃下去休息后,整个屋子安静的只有浅弱的呼吸声和窗外小庭熬煮沸腾的瓦罐声。
方知岁也一日没睡,浓郁的药味促着她脑袋昏昏沉沉的,看着前方模糊的身影,她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毕竟主线任务是要攻略南骁王。
最脆弱的时候不可能带着面具,既然是帅哥脸上有伤也掩盖不住,她偷摸看一下不过分吧。
方知岁心里还在想着,脚已经控制不住往前走。
纱帐近在咫尺,她的手刚触碰到帐边,门猛地推开,砰的一声,惊得方知岁的心差点从嘴中跳出来。
“梁弋!你要吓死我啊,好不容易积攒点困意又被吓没了。”她扶着床边面盆架怒气冲天瞪着气喘吁吁躺上贵妃榻的梁弋。
“我才是真的要被你吓死。”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都无力瘫倒在榻上。
方才出去,恰好清肃完殿内留滞的官员家眷,查明身份行程无异样即可出宫。
了解刑部审查情况后他便出承恩殿,一路头脑空空但是心里又有点慌,根本想不起来压着的是何事。
直到看见贵妃行进稳当的步辇,想起殿内剩下的两人,太阳穴突突地跳。
以她那超强的好奇心,肯定会趁着四下无人掀开帘子,要是这时候让方知岁瞧见真容,内伤都不用费心治,直接送去阎王爷那投胎去了。
顾不得回母妃问候的话,拔腿就往跑回,开门时双脚发软,眼睛开始泛白,好在方知岁还没掀开帐子。
他招手让方知岁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道:“母妃方才……方才觉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妥,特意命我回来看着。”
方知岁也跟着瘫倒在另一侧贵妃榻,中间茶几分隔两边,梁弋觉着不妥坐起身,撑着脑袋闭眼道:“睡一会儿,养精蓄锐才好查到谁心存歹念。”
不知是在哄方知岁还是哄自己,说完就呼呼大睡过去,身体直愣愣地撑起,不见晃动瘫软。
方知岁敲了两下桌子,见他睫毛颤了颤,便道:“没想到你还是个正人君子,美人在怀不为所动。”调侃完说了声:“多谢。”
梁弋没睁眼,平淡开口:“我要的是她全心全意喜欢我、爱上我,还不至于用这等腌臜方法。”
她怎么感觉有束光照到他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从前看书时怎么没觉得梁弋这个角色那么有魅力,许是榻上的软垫太过舒服,闭上眼就睡了过去。
凯旋宴忽现狂马惊扰圣驾,百官休朝两日,御马厩洒扫喂养的奴仆因看管不力板刑杖死。
抓不到下毒之人,谁也无法承受圣怒,太仆寺人心惶惶。
宁愿错杀也不放过,太仆寺官员全部幽禁在衙署,除了刚任职的太仆寺主簿,不知道是何原因羁押在宫中,便想着让他当替死鬼,联名奏折才写个头。
大理寺就冲进衙署绑走个监正,称凶手已缉拿。
谁能不晓得,监正不过是顶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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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盛浓,枝条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渐渐盛放,露珠滚动滑落汇到花芯,艳阳一照,晶莹剔透,轻轻拨动,露水涓涓流进蓝白瓷细腰瓶。
石桌趴着拨弄鲜花的少女无声叹了叹气,坐其身侧的人夹着鲜红的花瓣也大叹起来。
“怎么唉声叹气的,我邀你们今日进宫是赏花,不是来看你们愁眉苦脸的。”梁蕙将手中鲜艳牡丹插入花瓶,歪头看着耷拉个眉眼的方家姐妹俩。
方依瑶道:“无事,对岸玫瑰开得艳丽,我去摘几朵来。”说着拿起篮子离亭而去。
望着廊桥落寞的背影,梁蕙好奇问:“方依瑶怎么了,前几日踏春诗会都不见她来。”
“宁□□病了可知?她有心宽慰却连连吃闭门羹,为此发愁呢。”方知岁拿过方依瑶未研磨完的花瓣粉末继续磨,无奈道。
失桃花一事她刻意隐瞒了方依瑶,只说是喝醉酒失足落了水。
结果得知宁□□病倒顾不得自己身体也要去找他。
梁蕙微张着嘴惋惜道:“她好歹也是盛名京都城的才女,丞相次女,怎的会喜欢口腹蜜剑之辈。”
当初李茹有意把宁康引见给她,白面书生的清秀样,那双眼含着水波,与之相视便容易沉溺在温柔中。
而且他与方依瑶相处亲密时她就觉察不对,因为李茹在耳边挑拨才昏了头。
梁蕙抬手屏退伺候的女婢,坐到方知岁身边有些难以启齿道:“我听说他是那儿受损了。”
方知岁倒是毫不避讳直接说出口:“没错,而且往后他都不能人道,跟太监没区别。”
梁蕙大惊:“你知道不告诉方依瑶?”又想起什么哦了一声,“也是,你一向不喜宁康,怎会告诉方依瑶,让她上赶着送关心。”
方知岁轻叹口气:“你最近可有李茹的消息。”
承恩殿有问题的奴仆都被诛杀,即便知道是谁下药也问不出受谁所指使。
离开京都太久她都快忘了谁对宁康最痴迷,而宴席上不见李茹身影,便没往她身上想。
梁蕙抖搂两下身体,全身跟犯了晦气似的摆手,“没有,不过李太傅打算将她嫁给一个商贾,她整日在府中闹自缢,人尽皆知。”
商贾?方知岁心中冷意横生,看来李遂是打算卖女求荣。
毒有可能是她下的吗?可是为何宁康也喝了失桃花。
来不及深思,桥廊上脚步急促声传来,方知岁和梁蕙闻声看去,是随方依瑶采花的婢女碎步跑来。
“公主、郡主,二小姐听闻宁主簿要纳李小姐为妾,跑出宫去了。”
热闹的街道一辆披红绸的马车缓缓行驶,逛街的人自觉往两边散开,贴着街边铺子让出一条路,不高不大的马奄奄的,让人晃眼一看分不清是骡是马。
驭马的男子穿绛红喜服胸前挂大红花,面无表情甚至那双眸子里空洞冷淡,接亲马车也是最普通的木板车围了圈红绸,没有吹锣打鼓,没有嫁妆十里,围观的群众哪还不晓得,小门小户纳妾罢了。
往常男子纳妾脸上不得笑容满面,看这新郎死气沉沉的,仿佛后面接的不是新娘,是一副棺材。
要是往常,定是有人起头讨喜糖沾沾喜气,现在竟是没有一人能笑着说出恭喜二字。
“这是哪家纳妾,怎的连个花轿都不配,前两日东巷王秀才纳了个孤女都备了花轿撒了糖。”
“何时纳了妾,就他家那跋扈的悍妻同意呦。”
“孤女于王秀才有恩,而且会绣绢子做布鞋,自带三十两嫁妆进屋,不同意也得憋心里头,几年了肚子里头都没见动静,可把王家老母急坏了,只盼着那妾是个能生的。”
“不怕是她家秀才有问题。”
两个大婶闲聊的话一字不漏灌入宁康耳中,攥缰绳的手心叫指甲掐出血珠,蔓延到泛黄的绳子上,他依然面如死灰轻夹马腹。
“宁康!”
马车到一处巷子慢下来扭转方向时,远处有一女子携裙跑来,声音一出,马背上死面的新郎官终于有了丝讶然神色,跳马而下。
车内安静温顺的新娘子也倏地拉开窗帐,盖头安稳盖在头上,可指甲死死扣进木窗里。
这一叫让打算各回各家的看客停住了脚,奔来的女子穿着鲜嫩翠黄窄袖,纯白褶裙绣有暗纹在阳光下光彩流动,一瞧便知道是高门千金。
大家闺秀爱上穷小子的戏码激起看客枯燥乏味的兴趣,他们状作闲聊逛街,眼睛却有意无意瞟向那边。
宁康见到方依瑶的那刻,心中那片荒芜的尘土才有了光照进来,瞳孔不可置信地颤动着。
可当靠近到那抹光,浅淡怡人的清香钻进鼻腔时,顿时有了拥她入怀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