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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四十八章 “胆大包天 ...

  •   “清安郡主怎不在殿中赏宴,来空无一人的宫道上?”

      方知岁的耳蜗被音浪震的发痒,温热鼻息似有若无,不出意外她耳朵已经染上一层绯色,好在夜色昏暗看不出变化。

      萧瑟的冷寒裹挟着她,桎梏脖颈的那只手插进发间,有意无意摩挲后脖那片皮肉,激起方知岁一阵寒颤。

      她微微偏头尽量控制不至于露怯,目视前方故作冷静道:“好巧,王爷也在这里透气,方才在席上见王爷英姿勃发实乃保家卫国的英雄,清安心生敬佩,可实在坐不住,才想着出来走走,没想到竟在此遇到王爷。”

      “伶牙俐齿。”

      方知岁感受到身后的紧绷感骤然减弱,但广袖上的金线绣一直硌着她的下巴,愈来愈痛,再有一会儿估计会压出淤青。

      她双手抓住皆是有力的单臂,试图掰开,没想到如棉花掰石分毫未动。

      当即有些急道:“王爷我有急事处理,即便我听到不该听的,杀我灭口,也等我解决完,可以吗?”

      呲毛的小猫耷拉着耳朵试图让人放松警惕,尾调三个字特意软下来,苦苦哀求揪着她后脖颈的人能高抬贵手。

      只是丝毫没激起男人的怜惜欲,反倒是滞压脖后的手滑到下颚,迫使她抬起头感受着冰凉的气息。

      陆尘寂冷淡道:“清安郡主要去做什么,本王甚是好奇,当然,郡主若是不愿告知,我不介意让人发现孤男寡女僻道共处。”

      他们现在的姿势说不上太好,半身紧密贴在一块,若有不知情的人远远看来,确实很像一对不知死活的男女在宫中暗通款曲。

      方知岁暗光下的脸骇然失色,她明明记得梁蕙说南骁王不近女色。

      曾经贵妃害怕他喜龙阳之好,往南骁府中送清秀小官,南骁王勃然大怒,把小官打得半残扔回了鸾雀宫。

      自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往南骁府送美貌姬妾。

      现在怎的跟个登徒子般纠缠不休!

      一刻找不到方依瑶,一刻不能安心,她着急解释道:“舍妹无状离席,许久没回来,故我惶惶不安,只想快点找到她,一时迷了路,并非有意偷听。”

      借着昏黄的烛光,陆尘寂瞧见那微颤纤密的羽睫,嘴角荡开,“承恩殿西北角设有几间厢房供人小憩,郡主可去找找。”说完便把手一松。

      小猫如弓上箭一松弦,立马头也不回朝前跑远。

      裙尾在忽明忽暗的光下流光摆动,看着小猫同手同脚在跑,心中似被轻轻挠了下,不痛不痒。

      方知岁生怕跑慢了又被抓住,到转角处才敢扶墙喘口气,下巴余痕未消,她不自在的擦了下。

      来不及多缓几口气,连忙抬头寻找着西南角是哪个方位。

      游廊延伸殿后那扇小门,几间厢房相邻,紧闭门窗,无人静谧的地方简直就是私相授受的好地方。

      方知岁却犯了难,正当她没什么好想法敲门时,两个婢女垂目提着两个桶走来屈膝行礼,她开口拦下,“这是要送往哪间的?”

      婢女有些迟疑,可清安郡主更是个不能惹的,一人赶忙道:“是最后那间。”

      “何人所要?”

      两人为难地看对方一眼,难以言明,又在方知岁一次不悦的询问后,惶恐伏地道:“是……三殿下。”

      水桶里的水摆荡出了些,方知岁这才看清里面装满了冰块,当即眉头紧蹙,不知哪来的力气,抢过一桶就往最后一间厢房去。

      扣门三声,里边传来梁弋隐忍低吼的声音,“别动。”

      就这一声,方知岁管不上那么多,肾上腺素急速飙升,一脚破门:“梁弋你个……禽兽。”

      想象中男女混沌的场面没出现,两男相搏的场面倒是震撼来袭。

      把方知岁吓的两眼不知往拿看,凌乱的床榻,地上鞋袜瓷片,一时无从下脚。

      梁弋单膝稳在床边,双手控制身下乱攀的手,眼神怒火直烧向门口呆愣的人喊:“关门!”

      方知岁应声关上门时才缓过神,踩着瓷片上前问:“瑶瑶呢!”

      梁弋许是忍耐到极限,一拳挥到满脸潮红的宁康头上,直接昏死,他顺手拿过被子盖过宁康,哑沉道:“瑶瑶被我放在御花园芷桥下藏着,她的情况不太好。”

      他呼着气不屑瞥了宁康一眼:“这是寄宿那小子吧,我打算回去找你,就见他鬼鬼祟祟朝这间厢房来。”

      宁康又朝被子里猛锤一拳,“什么垃圾都能进宫,得亏我及时把瑶瑶带走。”

      方知岁说了声谢谢后道:“我去找瑶瑶,宁康得留他一条命,但也不能让他好过。”

      烛光照在妖冶艳丽的脸上,明明她是笑着的,弯眸内却狡黠骇人。

      ——

      此夜宫外灯灭人歇,宁静祥和与梦安眠。

      宫内却灯火通明,承恩殿中死寂无声,桌子四分五裂,美味珍馐撒落一地,参宴官员和家眷伏地战栗,身上都沾着残羹油饭狼狈至极。

      皇帝看着混乱不堪的殿中一个个生怕圣怒祸及的样子,更是气涌全身,一手扶额一手指着下面贪生怕死的:“一群蠢货,天天杞人忧天,逼朕派南骁王戍守边疆,只当你们心生畏惧,今日朕却恍然大悟!怕南骁王阻挡到你们谋权篡位是不是!”

      谋权篡位这词一出,底下众人倒吸凉气,只觉脖子上隐隐有股寒气从头灌到脚。

      与此同时,太医忙得不可开交,南骁王烈马蹄下生死难料,经验老道的太医围聚偏殿,面露忧色。

      几番争论才商量出个结论,朝贵妃道:“王爷伤及肝胆淤血难除,若是再重些力道,恐无力回天,只是……”

      贵妃急道:“只是什么,快说。”

      太医腰弯了几度,“要控制五脏内破口愈合,逼出淤血,须得下一剂猛药,此药会让服药者暂时四肢乏力,少则七日多则一月。”

      贵妃懂他们的顾虑,南骁王班师回朝,朝中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今日是给马下毒,那明日便是给圣上下毒,要是知道他手无缚鸡之力,无外乎给别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机。

      “命要紧,切莫声张,有一点流言传出,提头来见!”贵妃平时和颜悦色,此刻的眼睛里满是警告和担忧,令人惊恐。

      鸾雀宫。

      方知岁覆上像个火球烫手的脸,用帕子仔细擦净秀面上的脏汗,她轻抚着道:“瑶瑶,姐姐陪着你,不怕啊,不怕。”

      不久后药效发作,方依瑶面红褪去,呼吸平稳下来,方知岁轻拍几下掖好被子,转身出了门。

      月落半空,昏暗的天早已泛层白,快要燃烧殆尽的烛蜡摇曳欲灭,微弱的光洒向暗处。

      萧以珏负手站在灯柱旁,看人看物是眉眼间总带三分怜悯,。

      方知岁双手局促的相叉,抱歉的说:“你今日休沐本不该打搅,可事关瑶瑶声誉我没办法信任旁人。”

      萧以珏从铜川回来后一心扎在太医院,稍才压下些心头悸动,又因再随便不过的一句话泛起涟漪。

      他面无波澜道:“无事,休沐无非是在家中钻研古书,不过失桃花乃宫中禁药,郡主可知是谁下的。”

      方知岁与他并肩而立,望着烛光疲惫地摇摇头,沉目叹气:“不知,既能下在酒中,宴中伺候的婢女内侍都有机会,只是不知道谁会干那么缺德的事。”

      话音刚落,鸾雀宫侍女朝两人行礼道:“郡主,圣上险遭不测,下令彻查,丞相夫妇已出宫,郡主莫要担心,只是陛下怕娘娘身体不支故来请郡主前去劝慰一二。”

      方知岁点头,随即吩咐道:“二小姐不胜酒力早早就回宫休息,你在此守着,不要让任何人接近瑶瑶,再给萧太医备间厢房。”

      转头想对萧以珏道谢,便听见他说:“我随你一道去。”

      方知岁莞尔摇头:“不用,瑶瑶这处需要人。”

      等到方知岁到承恩殿时,禁军里外镇守,万籁俱寂,每个人脸上脏乱不堪缩在一角,高位上空无一人,可殿中依旧威压未散。

      有人引方知岁朝偏殿去,从接连的廊窗外她听见凄厉悲惨的求饶声,心中百转。

      走进偏殿,一股浓重难闻的草药味扑鼻而来,她顿时皱眉忍下想呕的感觉绕过屏风。

      皇帝半阖着眼倚在皇宫椅上,瞥见来人,叹声道:“岁岁来了,去陪陪贵妃吧。”

      “我听闻有疯马闯入承恩殿,姨夫可受伤了?”这话问的急切,忽视君臣之分,是家人之间最真挚的关心。

      皇帝听见此话,紧锁着的愁眉才稍加缓和些,“无事,倒是尘寂那小子,好不容易回京,又受重伤,你姨母几欲哭得昏厥怎么劝都不休息。”

      南骁王受伤?

      方知岁忽而想起什么,眼睫闪动掩下惊异,庆幸道:“陛下没受伤就好。”

      屈膝行礼后又走到侧殿门扉敲了敲,轻声道:“姨母,岁岁来了。”

      来开门的是梁弋,他整个人眼圈黑青,下巴青茬丛生,那双疲乏无神的眼在看见方知岁时骤然精神起来。

      方知岁经过他时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没事了。”

      梁弋神色骤然一松,乏力感瞬间漫溢全身,他朝里面道:“母妃,儿臣先行告退。”

      贵妃往门看去,哪还有梁弋的身影,不悦一瞬又想到他为了朝政已经好久没睡过整觉,不免苦涩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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