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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一剑血恨祭师祖 。 ...

  •   面对单于烟横趴在地,鲜血浸泡衣袍的尸身,云惜感觉自身的灵魂仿佛已经抽离体外,无法控制身体,也无法控制呼吸,心跳似乎连氧气一块沉甸甸的堵在喉咙,愈上不上,愈下不下。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忘了身处何时,身在何地。而提灯大师的声音与面容忽然出现在耳边,眼前。飞离出外的魂魄猛地被拽回沉重僵硬的躯壳里,神识开始一丝一丝抽回,涣散的瞳孔汇聚一齐,对周遭渐渐有了清晰的感知。

      云惜面色惨白如纸,能感觉到一层冷汗正在从全身慢慢渗出、顺着脊背倒流,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幻觉而是事实后,堆积在胸口的悲怒一冲而上,交集于心头,涌入眼中,一点一点染红了眼底。

      玉轮轻轻摇晃,转圈。提灯大师嘴角浮起一丝得意,提着玉轮,朝她悠悠摆了摆手,神情颇为挑衅。他道:“怎么啦?是不记得我了么?别用这么凶狠的眼神看着我。”日光从洞口打进来,落到玉轮上,漾开一圈凉幽幽的光,他笑了一声,将玉轮提得更高,“他死得太容易了。不过,看你气愤又楚楚可怜的模样,想要捏死你太过轻松,感觉可惜。方才在鬼界不是挺威风的么,想要这个就过来拿,让老夫见识见识你的本领。”

      是他!

      这个人是杀害单大哥的凶手!

      一声嗡鸣轰然炸在云惜耳中,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来回敲打着同一个念头:他是杀害单大哥的凶手!紧跟着,另一道声音响起,比前一道声音更为洪亮,一下击穿她纷乱的心神,提醒道:“惜儿,你要记住,”是师父的声音,“面对自己可能敌不过的对手,第一件事,是保全自己......唯有活下去,才有倾覆敌人的机会。”师父的话如一盆清凉的水,兜头将她浇醒。

      活下去吗?

      云惜一瞬间压制住差点失控的情绪。

      对不起,师父。单大哥因我而死,我要为他报仇!她目光凝定,锁向玉轮,直接道:“玄清!——师父,梵崇山!”话落,玉轮忽闪的莹光隐了下去。

      云惜捡了要紧的地点说,是怕晚说一瞬就断了与师父的联系。然而提灯大师听见云惜的求救并无任何发作,反倒嗤笑一声:“就算你现在搬来救兵,也保不住你这条小命......”命字未落,提灯大师漫不经心地笑脸猛地僵住,瞳孔骤变,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等等!你喊的人是谁!”

      没等到回答,一枚符箓携着一股强烈的罡风倏地破空向他甩来,提灯大师反应极快,身子一侧,堪堪避过,符纸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去,在身后的山石上炸开星火。

      “喊的是来杀你的人!”云惜借后仰之势撑地站起,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要烧破喉咙,她指尖一弹,一道灵罩笼覆上单于烟全身,将他护在其中,隔绝接下来战力波及带来的伤害。做完这件事,她袖中连抖,十几道符箓翩然飞出,悬浮半空,自然而然勾连成文,结成一圈环形符阵。

      云惜伸出手,两手如同拉门似的拉开面前的空气,符阵跟随她的动作瞬间扩大,灵光流转,威压漫开。“且慢!”提灯大师失声喝出,云惜双掌推势不停,目光坚定,向前一推,全力将符阵朝前送了出去。提灯大师背后只有结实的山壁,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能硬生生结起全部修为,硬生生接下这一击重攻!

      “轰——!轰——轰——轰轰轰——!!”

      一声叠一声的巨响接连不断撞在山壁之上。碎石子四下迸溅,白茫茫的烟雾滚滚腾起,弥弥漫漫,遮断视线。

      云惜立在原地,撤回身前护身灵罩,手中重新捏出一叠符纸,指骨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咔咔微响。她开口的声音很冷,像结了一层霜:“抱歉啊。我没有听别人说废话的习惯。”向前踏出两步,齿尖压着翻涌的痛楚与恨意:

      “你杀了单大哥,我要让你魂飞魄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云惜抬手一拨,烟雾顿时无影。只见提灯大师整个身形深深嵌入石壁之中。那笑声没能尽兴,口中喷出一大股浓黑的烟气,紧跟着又喷了稀薄几口丝丝黑烟,不得动弹。方才那一击在符阵原本的法力支持上,她又灌注了五成灵力。若他此时为血肉凡躯,早该呕出一口黑血。提灯大师费力地抬眼看向她:“玄清,是你师父。”

      云惜心神微顿,但想到他此时做不了什么,紧绷的神弦稍微放松,扬声道:“她是我师父。您还有遗言吗?”

      提灯大师咳嗽了好几声,手中长剑脱力坠地,“当啷”一声跌在地上。他半边身形在方才的重攻之下已经淡得近乎透明。整个聻身似隐似现,摇摇欲散。提灯大师尚且完好的左手上,有两道黑绳缠绕在指尖。手指微微松开,滑出玉轮,他勾着绳子向前一抛,玉轮落到云惜身前。云惜目光不动,缓缓蹲下身,将玉轮捞在手里,攥在手心,“你是因为我而杀了单大哥?”

      提灯大师说话略有无力,哼笑一声,道:“幸好。幸好没杀你。”

      云惜蹙眉:“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提灯大师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点指地上的尸体,低声道,“死得冤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到现在还不看清自己的处境!云惜眼底涌动。“那就请你去死吧。”抬起手,五指张开,符箓脱离手中再度腾空而起,在空中重新勾连排布,结成杀阵。

      这一回,她只灌入了三成灵力。

      若是三成灵力还是杀不死他,剩下的两成,她会拼尽全力与他同归于尽!

      提灯大师嗤笑一声:“你当真敢杀我?等等,先别急着动手,听人把话说完,我现在可什么都做不了。”

      闻言,云惜停下手势,道:“我有何不敢。死到临头还要挣扎,早死早灰飞烟灭。就不能让我给你一击,死个痛快。”

      “好好好,真随了我那乖徒儿的性子。”提灯大师笑了起来,“玄清儿竟然将这些符纸全都给了你。这祭魂符阵可是老夫亲手创的。乖徒孙,当真要用它,杀死你的师爷爷吗?”

      云惜身形蓦地一顿。

      ......师爷爷?

      难道定魂戒真是......不!不可能!

      “想来我那好徒儿,也快到了吧。玄清儿,许久不见,为师倒是十分惦念。”他抬起下巴,眼中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愫。云惜看着那神情,不知为何,只觉胃里一阵翻搅,恶感上涌。

      “你胡说!”云惜声音微微发颤,“我师父是何等清透正直之人,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草菅人命的师父。休要妄攀关系,污了她的名声。”

      提灯大师听言,“啊”了一声,恍然道:“你说得对。我怎么能让旁人知道,玄清儿的师父是我这样的人。你说得对,你说得对。”他慢慢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前,“千万不要告诉她我是这样的人,毕竟在玄清儿的心里,我也还是个很好很好的师父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疯子!

      这个人简直疯得彻底!

      听着他这些颠三倒四,莫名其妙的话。云惜忍无可忍,单手一推,符阵再度轰然撞上去。

      一重又一重连绵不绝的轰击落在身上。光芒散尽,提灯大师的形体已经残破不堪,全身上下皆是面目全非,只剩残缺的一口气!云惜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平静开口:“我说了,师父不会是你这样的人教导出来的。师爷爷早就不在人世。我不会告诉师父,单大哥死在你这样的人的手里。你,只是提灯大师!”

      “好......好。”提灯大师那只畸形扭曲的左手费力地动了动,拇指一顶,将套在中指上的那枚定魂戒褪下来,“定魂戒,可以禁锢魂魄。你那位单大哥的魂魄就在里面。”他摊开手,想把这只没多少力气的手送到云惜面前,却始终伸不出去。

      云惜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取走定魂戒。“戒指有两枚。两枚戒指合二为一,方能打开禁锢,释放魂魄。”提灯大师缓缓道。

      “另一枚在哪里。”

      “在玄清儿那里。咳咳,我当年亲手打造,一枚定魂,一枚收灵。”他欣然一笑,说话间,下半身开始消失,飘落成灰,“虽不能再见到玄清儿一面,可死在她徒弟手中,倒也无憾了。替我......向玄清儿问好。我那乖徒儿......”话音陡然一变,他眉眼骤然狠戾,眼睛上的疤痕变得狰狞,声音如厉鬼嘶喊“我那恶徒——!!!”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身形彻底消失。

      恶徒?云惜紧绷许久的心弦一下松脱,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子晃了晃,赶忙伸手撑住山壁扶稳。方才一战掏空了她太多灵力,再下去就要撑不住了。

      恶徒说的肯定不是师父。难道是西方师叔?云惜否定了这个答案。不对,西方师叔主修医术,整天泡在医书里,哪像个什么恶徒。

      恶徒会是谁呢?云惜缓缓调匀紊乱的呼吸,两指夹着那枚定魂戒,呈到眼前。提灯大师临死前没必要骗她。但她很难以接受师爷爷是这样的人,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无从回避,等师父找来,该如何向师父说这一切呢。两眼的目光一转,落回单于烟安静的躯体上。

      单大哥,对不起。

      温热的眼泪终于滚落,一滴滴砸在地上。

      对不起......

      玄清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嫌弃御剑速度太慢,她一连叠用了几张疾行符,又燃烧了些法力,第一个到达梵崇山。

      刚到梵崇山,玄清便探到空气中灵力波动的痕迹,确定一个方位,口含一道白符,身形如一道青虹,倏地掠入山洞之中。

      刺啦——

      青衣垂落,衣袂翻飞,带起的细碎灵力噼啪作响。玄清一手结诀,一手负于身后,缓缓睁开眼,取下白符。玄清双眸淡淡一扫,将洞中一切尽收眼底:地上散落的几张残符,只看符纹,一眼便分辨出是什么符纸。对面石壁上深深凹进去一个人形窟窿,窟窿下的地上铺开的一层细薄的灰烬,明显与周围尘土不同,旁边有一柄断得稀碎的黑剑。

      单兄......玄清眉头一蹙,见他身上有灵罩庇护,心中隐约猜出发生过什么。她回头望向背靠山壁陷入昏厥的云惜,走过去,向她的脉中探入一缕灵流,顺着经脉走遍全身——心脉受损,灵力所剩无几。

      玄清微微闭眼,将她抱入怀中。

      “师父!”

      “师父!”

      洞口外面,随后赶来的几名弟子御剑而下,取下白符,纷纷收剑,快步涌入洞中。一看见洞内光景,俱是变了脸色。最先进来的是柳眉凤眼的红衣少女,清河派里第一位入门弟子,综合实力最强。冷芷珧急道:“师父,小师妹怎么样?可有受伤?”

      玄清摇了摇头。

      随后进来的是眉目清朗端方的蓝衣少年,他是清河派里第一位入门的男弟子司空见,实力第三。他道:“不是说小师妹下山历练的吗?怎么会成这个样子。单大人他......”

      另一位紫衣少女,综合实力位于第二。雪青行事一向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她截断司空见的话:“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你和意明师弟帮忙收拾单大人的尸身。我和大师姐打理后事。小师妹经历这些事,是我们这些做师姐师兄的不称职!”

      “不。”玄清抱着怀中的人,声音清淡:“和你们无关。是我的过失。”她垂眸,看了一眼面如白纸的云惜,微微拧眉。让自己的徒弟经历这样的事,是她这个做师父的不称职。不该让她下山的。玄清轻轻吸了一口气,“但雪青有一点说得没错,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发生这样的事都是不可预料的。回到清河安置好惜儿,待她醒来安抚问清楚缘由后,芷珧和雪青去探望单兄的母亲,见同意明与我去刑贞堂,这件事,总要有个说法。”

      ......

      云惜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离开梵崇山的。似乎是在她有点意识时,迷迷糊糊之间,听见了师父、师姐和师兄们的声音。她躺在一方木榻之上,悠悠转醒,入眼是一片素白的床幔,这熟悉的,清河派里她的卧房,她的床榻。

      云惜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心里道:“我回来了。”

      单大哥呢?

      “小师妹醒了?小师妹醒了!快去叫师父!”冷芷珧扬声叫道,一名弟子闻声,唰地冲出门外。屋里的人挤得七零八落,趴在地上打瞌睡的人们猛地惊醒,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小师妹醒了!

      司空见身子一撑,就要扑到床边去。后领忽然一紧,被雪青一掌按回地上,她本人抢先一步到达云惜榻边。

      “雪青!”司空见雷霆一怒,欲要发作,想起这是在小师妹卧房,这个时候什么都比不上小师妹重要,硬生生将怒火咽了下去。

      雪青充耳不闻,握住云惜的手,道:“怎么样?可有感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师姐在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我去热一热。”

      冷芷珧也拉着她:“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她还没动身,这边茶水已经递了过来。冷芷珧接过意明送来的水杯。意明挤进两人之间,变戏法似的手里多了两根木棍,木棍上是扎着纸皮糊的人偶:“小师妹想看影子戏么!你最爱看的影子戏,要不要意明师兄给你表演一段穆桂英挂帅!喝哈!”

      面对师姐师兄们的关切慰问,云惜握住水杯,轻轻摇头:“谢谢师姐和师兄,我不饿,不太想吃东西,也不想看影子戏。我想见师父......”

      “小师妹别急,师父马上就来了。”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拎着意明的衣领把他向后一拖。司空见皱着眉:“哎走走走。小师妹刚醒,饭没吃水没喝一口,一睁眼看什么影子戏。再玩我让你变成影子戏!”

      意明想要反驳,看了看小师妹苍白的脸色,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小师妹刚醒看什么影子戏。登时没了声。

      “师父来了。”

      围着床榻的众人自发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冷芷珧等四人步伐一致,同时向两边各退一步。

      玄清仍是一派清离神色,淡淡气质如旧。她的眼睛在触及到云惜的一瞬间,柔和下来。云惜是玄清捡来的孩子,这是清河派弟子们皆知的事情。云惜被玄清抱回清河派还是个襁褓中的小婴儿,玄清会理道,会问仙,会除祟,会照顾孩子,着实不会照顾还在吃奶的婴孩。

      冷芷珧的母亲出身名门,心慈柔软,丢在野外无人问津的弃婴会被她抱回家里养育,久而久之,捡回来的孩子多了,便建了一座新生堂,专门照顾这些弃儿。冷芷珧在进清河派之前,日日陪母亲去新生堂,在堂中照顾幼婴,最懂抚育之事。于是照顾云惜的担子,被冷芷珧自告奋勇地担了下来,雪青和司空见从旁搭手,其余弟子皆可轮流辅助照顾。而玄清处理完门派公务,便抽空去育婴堂,跟着育婴娘一点点学习照顾婴童,学会了,再回来细细教其余几人照料的分寸。

      清河派副掌门西方里听见玄清抱回来一个女娃娃,简直如同盼着天下掉下来的小女儿,稀罕得不得了。头不再扎医书里,自告奋勇和玄清一起到育婴堂学习,自信满满地前去,自信满满地回来,自信满满地向众人展示他学会的第一个技能——抱孩子!结果被冷芷珧等人无情地夺回小师妹,无情地挑他的刺,无情地将他赶走。

      冷芷珧忍耐地压制脸上嫌弃的表情,道:“不是我说师叔。你不是去学习过了吗?孩子是抱在怀里的,不是像你那样,两只手跟捧了块金子似的捧在手里的。而且你捧得又高,还离自己那么远,小师妹金贵,将她摔着了该如何是好。”

      她数落得是。西方里默默低头。

      司空见也跟风说道:“师姐说的没错。师叔还是回去捧着你的医书吧,小师妹就由我们照顾好了!”

      难道自己在别人眼中是只会痴迷医书的书呆子吗?西方里心里默默流泪。

      雪青这时候出来打个圆场,道:“哦师叔,刚好需要你帮忙。小师妹平日沐浴完需要擦婴儿粉,集市上卖的我们不敢买,你帮忙做一些吧,正好发挥你医师的用处。”

      西方里本来在照顾孩子这方面备受打击而一脸沮丧,雪青的到来,突然间让他又在配置婴儿粉这方面找回信心。

      他不是没用的!

      一群人小心翼翼地将云惜养到一岁。众人每天忙着修炼完成课业,还要忙着照顾小师妹,费心费力,却乐此不彼,甘之如饴。

      有一天,小云惜趁众人讨论剑法的时机,从铺着软毡的小窝里滚了出来,一路爬到墙角,小手扒着墙壁,摇摇晃晃,竟自己站了起来,一点一点挪动身子慢慢走。讨论激烈的人群中爆出一声变了调的抽气,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神色不满地看向声音源头,结果见到意明似是灵魂出了窍,手指着一个方向,“小......小......”舌头打了结地吐字,脸色吓得从白到青,由青转蓝。顺着他的指向,众人抬眼望去,司空见的眼珠子都快要要掉出来。一群人慌慌张张,脚抽筋似的前仆后继,几乎是连滚带爬扑到墙角,团团围在小云惜的脚边,一个个脸色已经青得不能再青,紫得不能再紫了!

      而小云惜扶着墙,露出两颗小小的乳牙,望着他们哈哈大笑。

      小云惜两岁那一年。冷芷珧修为突破,需要闭关修行,但会占去大部分时间,没法再守着小师妹。她只得抽出身将照顾小师妹的艰巨任务转交给一个可靠的人。

      因为要照顾小师妹,雪青已经帮她分担了很多事务,不能再麻烦她了。冷芷珧便去找了司空见。司空见比她年龄小,比其他弟子年龄大,做事靠不靠谱是个“迷”,但在照顾小师妹这方面他从不马虎。司空见高高兴兴把小云惜接过来:“哎呀!一转眼小师妹已经长这么大了!俗话说得好,笨鸟先飞。是时候向小师妹传授我的看家本领了——捉蛐蛐!嘿嘿,哎?师姐,你怎么不松手?”

      冷芷珧眉头一抽,嘴角一扯,把小云惜夺回来,狠狠踹了他一脚。恰好玄清处理完外面的事回来,见此情形,问清缘由,便亲自揽下照顾云惜的任务。

      往后的日子里,玄清基本上是抱着云惜处理各种事务的,虽然不太方便,但有重要时刻她会带着雪青一起,方便照顾小云惜。小云惜很乖巧,不哭不闹,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玄清抱到哪,小云惜睡到哪。要是饿了渴了,她会张嘴发出“啊、啊、啊”的叫声提醒。玄清带着她很省心。

      只是省心是一时的。等到年岁渐长到贪玩好动的年纪,便不会让人省心了。

      “师父......”云惜再见到师父的一刻,压制的情绪如山洪决堤,泪水夺眶而出。

      冷芷珧和雪青见状,同时掏出手帕去擦。司空见一见小师妹哭,不敢多说话,怕说错了小师妹会哭得更厉害。但他又帮不上忙,急得原地转圈。

      玄清紧紧握住云惜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黑发,动作柔缓,如同安抚一只受了重伤,浑身发抖的小鹿。她声音很轻,却安定人心:“没事的。师父在这里。”云惜再也撑不住,猛地扎入玄清的怀中,哭得更厉害了,像是一个在外受了欺负找大人哭诉委屈的孩子。

      “师父在这里。”

      玄清一遍一遍,慢慢抚着她的脊背,安安静静,等她把所有积压在心里的情绪,全都哭出来。

      满室弟子见小师妹如此痛哭,俱是心疼不已,眼底潸然。

      “单大哥他......单大哥他......”云惜埋在她的衣襟间,话语破碎模糊。

      玄清垂眸,眼底微沉,温声道:“为师替你做主,帮你找出一切参与之人,替你单大哥报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一剑血恨祭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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