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随着天 ...

  •   随着天气一天天转凉,地里的玉米也差不多都收回来了,但玉米棒子收回来了,地里的活儿还多得是。

      要么说种地苦呢,这会儿全靠人力,在这种农忙时节,真是从早到晚一点儿空都没有。

      玉米棒子摘回来运回家里来,会暂时安放在家里的小仓库,晚上吃过饭一家人就坐在堂屋或者院子里,一人一堆玉米棒子开始扒皮。

      玉米皮也是很有用的,外面的粗皮一股脑扒下来当烧柴时候的引火,中间比较柔软的皮留出来,可以编草鞋编坐垫,还能当笼屉垫,蒸出来的窝头都有一股玉米的清香味儿。

      最里面那一层紧挨着玉米粒的软皮,如果是煮着吃,就一起下锅,这样的汤也可以喝,利尿清火。

      如果直接当粮食,那就会和中间的几层皮一起留着当编织材料。

      这项家庭集体劳动一般会从吃过饭持续到睡觉前,点灯熬油地干活儿。

      早上睡醒后,初秋的露水干了,太阳大起来了,就把剥好的玉米从屋子里拖出来晾晒,下午天色一擦黑就收起来,中间还要时不时翻动。

      这活儿就是林常荣和林常乐姐弟俩的任务,林庆朝和曹玉阶还要去地里收玉米杆和玉米根茬,玉米杆是家里大牲口的青饲料,玉米根茬可以当柴禾烧,也可以堆肥。

      除了一早一晚晒玉米和翻玉米,林常荣俩人还要负责做饭,以及敲棒子粒儿。

      啥叫敲棒子粒儿呢?就是字面的意思——把晒干晒透的玉米棒子装进结实的粗布袋子,扎紧口,然后拿起粗长的木头棒子对着袋子哐哐一顿砸。

      因为当时没有脱粒机器,用人手一穗一穗地掰着脱粒儿根本不可能,所以这时候的方式就是把玉米棒子晒得干松后暴力捶打,打得差不多了,把玉米倒出来,玉米棒子捡出来——上面一般还会有没有掉下来的残留玉米粒,这就需要自己手剥。

      至于那些敲下来的玉米粒,就收到大箩筐里,还要拉去晒谷场上再晒上一天,保证彻彻底底地干透了,才能收起来。

      院子里晒着的玉米离不得人——万一突然变天需要有人立刻把粮收起来,被雨淋过的玉米会发霉腐烂。

      这样一来,钱黄就和林常乐一起担任了送饭的角色。

      每天中午,钱黄叼着干粮,林常乐拎着装水的陶土大罐子,一人一狗把吃的送过去,等大人吃完,再把家伙事儿带回去,不过回去就不是走路了,要赶车回去。

      一上午后,半青半黄的玉米杆堆满了整个板车后厢,用麻绳捆得密密实实,林常乐要赶着骡车把这些玉米杆运回家去,是的,农村九岁的小孩就会赶车了,当然了,前提是自家的脾气好性格温顺的牲口才行。

      这时候的玉米杆水分没那么多,含水量大概在百分之六十七左右,是最好的青贮饲料的选择。

      农村每家都有自己的地窖,牲口饲料的地窖一般就在后院牲口圈的旁边,有大有小,各家的牛马驴骡子情况不一样。

      比如,钱黄家就是直径圆形的土窖,深度两米五,每年都要彻底清空后晾晒个两三天除一除地下的湿气。

      玉米杆用铡刀切成小段,大概有钱黄的爪子两倍那么宽,一边切一边装窖。

      最下面铺干草,不过林家西院会藤编,林家一般就会在干草上面再铺一层麦秸秆编的席子。

      然后就开始一层层地把切好的青饲料倒进去,每铺满一层,都要进去人,穿着干净的胶鞋把草料踩实压紧,然后再铺再踩。

      这样是为了尽量把空气挤出去,为乳酸菌的繁殖提供更好的条件。

      钱黄跟着人跑了一圈,了解完这些农活儿的强度,简直是想一想都要累晕的程度,有一瞬间,钱黄理解了这个时代的百姓们为什么多生孩子,除了传宗接代多子多福的传统观念,无论男孩女孩,只要长到四五岁能干活儿,这都是劳动力啊!

      不过林家村倒是还好,一般的人家也不会逼着媳妇一直生,尤其是东院这边,有不少女孩招赘,当家做主的是女主人,就更不会多生孩子损耗自己的身体。

      比如林庆朝就只生了一女一儿就不再生了。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是忙到昏天黑地。

      林庆朝夫妻俩收玉米杆、刨玉米根茬;

      林常荣姐弟俩白天晒玉米,敲玉米;

      一家人晚上一起剥玉米棒子皮,还要把白天没脱完粒儿的玉米穗手剥;

      钱黄日常送饭,其他时间就帮着在院子里守着晾晒的玉米,驱赶那些飞来啄食玉米的鸟群。

      又是一天中午,钱黄送完饭回来,趴在堂屋喝水吃饭,旁边林常乐举着一根蒸熟的玉米棒子方便狗子啃,另一只手摸摸大黄的耳朵,心疼道:“大黄你中午去睡觉吧,我守着后院就行了,这两天你从早到晚地守着,毛毛都掉了好多。”

      一边说,一边把手上捋下来的黄色毛毛给大黄看:“大黄你看你这毛掉的,一把一把的,这两天你前院的窝里和堂屋的窝里,都是一层毛。”

      林常乐说着说着就觉得大黄好辛苦,他娘常说人一累就会掉头发,早上还说这阵子头发掉了不少,等忙完了要让他爹用石磨给他磨点芝麻,做点芝麻糊补补。

      于是一把把大黄的狗头抱进怀里:“大黄,芝麻糊还没做呢,我明天的鸡蛋给你吃!”

      林常乐的记忆中,以往农忙的时候,看玉米都是他的活儿,一边看玉米一边坐着矮板凳铡玉米杆,手边就放着一根长棍子,上面绑着几根布条,看着鸟群飞过来了,就要站起来用力挥着布条把鸟赶走。

      今年大黄看着玉米摊子,来了鸟大黄就跳起来汪汪叫着把鸟群赶走,他只要负责安安心心坐着铡玉米杆就行了,也不用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坐下的,轻松了不少。

      但是大黄都累到掉毛了!

      中午他还可以进屋子里睡一会儿,大黄还要在外面趴着守晒粮,从早上一直到傍晚。

      呜呜呜他的大黄!

      钱黄把玉米棒子啃完,伸出一只爪子安慰地拍拍林常乐的肩膀,用爪垫轻轻把他往外推了推:撒手吧孩子,有点憋气了!

      从小孩怀里挣扎出来一看,这孩子眼圈都红了,满脸心疼地看着他手里的毛。

      大狗狗叹了一口气,伸出爪爪安慰地拍拍他,为自己不能说话解释感到一丝丝郁闷。

      换季了天气转凉,狗子的旧毛脱落新毛长出,夏天那层稀疏的毛毛就会慢慢脱落下来,所以最近家里家外才到处是他落的毛。

      这纯属自然规律,架不住小朋友情感充沛想象力又太丰富,以为是自家狗子累脱发了。

      于是,等林常荣从后院把玉米翻完,过来堂屋,就看到大黄摇着尾巴,她弟弟红着眼眶,一人一狗深情对望。

      “你俩怎么了?”

      “姐,大黄都累脱毛了!”

      林常荣都听乐了:“猫猫狗狗秋天就是要换毛掉毛的,你没看见咱们家骡子也一把一把掉毛?”

      “骡子也干活儿啊!”

      “那你去猪圈里看看猪,猪秋天也换毛!你去看看那泥里草里食槽里都是毛,猪可不干活!”

      林常乐勉强接受了“大黄掉毛不是累的”这个结论,但仍然对大黄很心疼,晚上把自己那一份鸡蛋羹都让给大黄了。

      钱黄吃着香喷喷软嫩嫩鸡蛋羹,上面还滴了一点香油呢。

      哎,也是沦落到跟孩子抢吃的了。

      心怀愧疚的钱黄晚上叼着篮子溜达出去,跑到村子北边挨着河道的那一片水草那,闻闻嗅嗅地忙了一个小时,找到一处草窝,里面有一个鹅蛋五个鸡蛋。

      鸡鸭鹅白天在外面觅食,偶尔会把蛋下在外面,钱黄家的鸡鸭都被钱黄恐吓过——在外面偷偷下蛋的鸡被狗子疯狂追了两条街。

      于是后面的时间里,鸡群里的聪明鸡哪怕把蛋下在了水草窝里,也会把狗子带过去,钱黄就会把蛋用爪子滚到更隐蔽的地方先藏起来,等傍晚把鸡鸭都赶回去之后带着林常乐,叼着篮子过来找。

      今天为了回报一下小朋友的心意,钱黄跑了好久,到更远的地方来找蛋了——现在天已经黑了,鸡鸭都回去了,就算他不找,这些蛋也会被晚上出没的黄鼠狼、老鼠乌鸦之类的动物吃掉,或者慢慢烂掉。

      不过吧,钱黄有点小洁癖,他已经用爪子把附近的这几个蛋慢慢滚到一起了,但不太想用嘴把蛋叼到篮子里。

      大黄狗趴在草窝里看着眼前的鹅蛋,摇着尾巴甩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之前他在老家看过的马戏团,那里面的狗好像会作揖,也就是说,狗是可以靠着两条后腿支撑短暂地走几步的,那他的前爪就可以空出来握住蛋放到篮子里!

      大黄狗先是鬼鬼祟祟地往四周看了看,没人,很好。

      先站起来试试自己能走几步,再用一颗石头当做鸡蛋模拟一下。

      很快,钱黄发现一个问题:在保持站起的姿势时,他的前爪落下只能是啪一下快速下落,不能像是人那样控制着自己的身体缓慢下蹲,那这样鸡蛋肯定会摔破啊。

      这咋办呢?

      夜间的水边蚊虫不少,钱黄被咬得也有点烦,甩甩耳朵,心说算了,这也太难为狗了,还是回去摇人吧。

      晚上路不好走,钱黄叫的是林庆朝,林家东院的长女为了保证能有足够强健的体魄承担当家人的责任,都是从小学过练武的。

      林庆朝拎着一盏灯笼出来,跟着大黄走到河边。

      大黄狗蹲下摇尾巴,伸长爪子拽她的衣服让人也蹲下来看。

      “哟,大黄你挺厉害啊,找到这么多蛋!”

      大黄眯眼睛咧嘴笑。

      林庆朝撸一把狗头,用灯照着亮,把这一个鹅蛋五个鸡蛋都放到篮子里,带着自家的聪明狗回去了。

      “大黄都叼篮子过去了,为啥不自己把蛋叼进去呢?非得把娘喊过去看?咱村的狗都这样叼蛋。”林常荣拿着一把只剩半边的木梳给狗子梳毛,发出疑问。

      “会不会是大黄不太会?”

      说着,林常乐拿着那颗上面还带着鸡屎的蛋过来,试图教会大黄这项技能:“大黄,你张嘴,把牙往里面收一收,不要咬破就行。”

      钱黄看看面前散发着幽幽鸡屎味的蛋,把头往后躲,毛毛脸上满是嫌弃。

      但林常乐还以为是大黄怕把蛋摔了,不敢,于是继续托着蛋往前递。

      钱黄忍无可忍,一爪垫呼在这小子的脑门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