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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钱黄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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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黄叼着小包袱,惦着脚慢慢往里面走,厚厚的爪垫踩在地上悄无声响。
要走出门洞的时候,大黄狗谨慎地停下,把包袱放在地上,先狗狗祟祟地探出狗头往院子里看了看,很好,没有人。
门边的三颗头像是糖葫芦一样排在门板底下,钱黄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叼起包袱走出了门洞,一拐弯,影壁墙就挡住了狗狗的视线,什么也看不到了。
钱黄慢慢往前走着,毛茸茸的耳朵微微抽动,他能听到正房最西边的屋子里娃娃的短促呼吸声,似乎是哭累了睡着了。
他也能听到东边偏房里微微的哽咽声,林常安应该就在这里了。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呼吸声,看来没有别人。
大黄狗靠近东偏房,就看到房门外面的木头插销,不由得稍微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会儿铁资源匮乏,农村很多门锁都是木制的,只有大门和厨房粮仓会用铁锁。
不然这件屋子要是铁锁,他就只能想办法破窗而入了,这会儿的窗户上糊的都是草纸,或者压平后用浆糊粘起来连成大片的的玉米皮,破坏难度还是很低的。
钱黄往四周看了看,确认四周房顶上也没有人晒粮食后,靠着两只后爪站起来,一只前爪扶着旁边的墙,另一只前爪弹出爪勾,慢慢把插销推出来。
桃木制作的横“L”形插销被一根绳子吊在木头门把手上,掉下来后在空中荡来荡去,撞到门上发出小小的撞击声,钱黄赶紧用爪垫按住,等它不晃了才放开。
里面的林常安好像翻了个身,又没了动静,可能以为是方家的人又过来了,不想理会。
这扇门推开的时候发出粗噶的吱呀声,钱黄只开了一条缝足够他进去,就不敢再动,蹑手蹑脚,或者说,蹑爪蹑爪地进去了。
“呜呜——”钱黄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轻吼声。
林常安的后背僵了一下,手摸索到了一根烧火棍,这才慢慢地转过头来,然后就被吓了一跳:哪儿来的狗!
钱黄把包袱放下,伸出前爪碰了碰自己胸前的玉葫芦,示意她看。
钱黄算是中长毛狗狗,拇指长的玉葫芦有一半都被毛毛淹没了,但在中午的光照下,碧绿的玉色浓郁深邃,哪怕是埋在毛毛里,也还是很显眼的。
林常安用一只手臂撑着上半身,勉力爬起来凑近了看,很快,眼睛里便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她沙哑的嗓音颤抖起来:“是常荣吗?是常荣来了吗?”
看见面前的大狗点头的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头顶有一股电流蔓延到四肢百骸,激得她心脏狂跳。
心里撑着的那股气好像终于有了出口,林常安倒在地上,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无声地大哭起来,很快就泪流满面,糙乱枯黄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被泪水沾湿,狼狈地贴在她的耳边额前。
大黄狗就蹲在门前,一双琥珀色的杏仁眼静静地看着她,见她哭个不停,便走过来趴下,伸出前爪,用柔软的爪垫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林常安抱住这只来自娘家的大黄狗,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像是落在了它毛绒绒暖乎乎的头上,一下子有了底。
等她这股情绪过去,钱黄伸长前爪把那个小包袱用爪勾拽过来,推到林常安面前,轻轻拍了拍:赶紧吃点吧。
藤编的筐子隔热性能比较好,馒头是裹了一层布包袱两层干荷叶带来的,这会儿还带着微微的热气。
林常安用荷叶隔着自己已经脏了好几天的手,抓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慢慢嚼着,饿久了不能一下子吃太多,肠胃受不了。
这件屋子是柴房,自从她被关进来,原本防备着起火的装满水的水缸也被挪了出去,她这两天都是靠吃柴禾堆后面长出来的野菜充饥。
钱黄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情况,发现她吞咽得很困难,好像每次都要等唾沫把馒头浸湿了才咽下去。
大黄狗抖了抖耳朵,转身出了柴房,一路小跑到大门口那,把自己的狗头从排水沟探出去,又伸出一只前爪指了指一个双肩背筐,那里面放着装水的葫芦。
林常平见了大黄,激动得说话都有点结巴:“大大黄,你,你看了我姐吗?”
钱黄试图上下点头,发现排水沟上下宽度有限,没有空间允许他动作,只能冲着林常平眨了眨眼。
林常荣充当狗狗翻译员:“大黄的意思就是看到了。”
说罢直接自己和大黄沟通起来:“大黄,安安姐身上有伤吗?”
狗头试图左右摇动,再次受阻,只能左右摆了摆自己的前爪。
“没伤,那还好,你刚才是想要这个筐子里的东西吗?”
狗狗眨眼。
林常平林常全两人立刻把箩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过来铺开在大黄前面的地上。
狗爪立刻指向了装水的葫芦。
“他们不给我姐水喝!这群畜牲!”林常平咬牙切齿。
林常荣顾不上安慰他,赶紧把葫芦递过去,把葫芦中间凹陷处系着的挂绳放到大黄的爪勾上,看着狗头和狗爪爪慢慢缩回去,带着水葫芦也拖着被拉进去了。
“大黄!记得钥匙!”林常荣在后面小声冲着狗子喊了一句,从门板下面看到四只爪爪很明显地停了一下,才又重新跑动起来。
“幸亏大黄聪明。”
钱黄叼着水葫芦的系绳走进柴房,把葫芦放进林常安的怀里。
林常安没什么力气,但还是抬起手想摸摸狗狗,大黄狗很乖地趴下,用头顶了顶她的手心,毛耳朵软弹弹地动了两下。
林常安实在是没什么力气,连水葫芦的木头软塞都拔不出来了,见此,钱黄伸出两只前爪把水葫芦夹在中间,张嘴叼住木头塞的一端,一使劲,把塞子拔出来丢在旁边,抬起头冲着她很萌地歪了歪头。
林常安也朝着大黄狗笑了一小下,接过葫芦小口小口地喝水,又用荷叶盛了一撮红糖放进嘴里,喝水咽下去。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林常安才撑着一根棍子站起来,带着钱黄去了厨房灶台旁边,拿起炒菜的铁铲子,把灶台最下面角落里的一块碎石子抠出来,从里面掏出一把钥匙递到大黄狗面前。
见狗子左右看了看好像没处下嘴似的,林常安想了想,从旁边的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出来把钥匙冲了冲,又捏着钥匙递过去。
这次狗子利利索索地就把钥匙叼起来,转身跑出去了。
林常荣看着天色变化,不放心地派了林常平出去在胡同口守着,万一有人回来,他们也好赶紧躲起来,毕竟,狗进了户家还能勉强说得过去,万一狗饿急了眼是爬墙头进来找吃的呢?
但是几个人守在人家门口就很可疑了。
一直趴在地上人也受不了,天气渐渐冷了,半下午的太阳照不到这里,地上也挺凉的。
林常荣和林常全两人蹲在门口,一边时不时趴下看看,一边还要注意四周的邻居们房顶上会不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人。
这会儿的农村,房顶上经常晾着菜干和粮食,有时候家里丢了鸡鸭或者被人偷了东西,也要上房顶去骂街。
等着等着,就听到两声轻轻的汪汪声,低头一看,就看到一只黄色的毛爪爪从门下面伸出来,毛爪爪抬起来,露出一把钥匙。
大黄拿到钥匙了!
两人赶紧拿了钥匙开门进去找人。
钱黄从打开的门里走出来,像个门神一样蹲在门口,眼看四路耳听八方。
大概十分钟后,两人搀扶着林常安走出来。
没有带两个孩子,是因为怕他们哭闹的声音引来别人的注意力,小孩子还不太懂事,变数太大了,眼下还是先把常安带回家,找大人们来处理这件事。
现在天还比较亮,他们几个人打算等天色暗下来一点,再从小路往林家村走,这样不容易被发现。
几个人暂时躲在了树林子里,还从方家拿过来一床被子铺在地上,让林常安躺着休息保存体力。
人不敢乱走,但是狗是没事的,钱黄看他们都安排好了,从林子里又跑出来,蹲在方家门外的玉米秸秆堆后面,仔细想能有什么办法暂时吸引一下这家人的注意力,也好拖延一下时间。
大黄狗的尾巴左甩甩右甩甩,忽然,尾巴停住不动了。
钱黄想到了这家人的后院好像还养了猪,如果猪乱跑出来,他们应该就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去关注林常安,而应该是去满村子抓猪了吧?
大黄狗快乐地摇着尾巴,哒哒哒跑到后院,伸出爪子把猪圈木头门的插销打开,然后强忍着自己的洁癖,跳进脏脏的猪圈里,汪汪大叫着把四头猪都撵出了猪圈。
看着几头猪满院子乱跑,有两头已经越过当堂的屋子跑出了大门,钱黄一边看热闹,一边不由得感慨起来。
人的潜力果然是无限的,上辈子他当码农的时候,公司里只要提起他,谁不说他钱黄是个没什么心眼的老实人?
现在呢,干起坏事来,他居然也这么得心应手,果然人只要一干坏事,就有得是力气和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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