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明月酒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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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书房中魏云洲坐在案桌前，仔细看着手中的卷宗，他看得仔细，过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他才将那卷宗放下。
这卷宗上面纪录着城中家中有失踪女子的报案，魏云洲翻看后发现都是无故失踪的，其中大多都是贫苦的农家女，卷宗生并没有瞧见昨日那老者口中的英儿，商贾的女儿也有，不过并不多，只有三五个失踪的女子。
魏云洲的视线停留在一个名字上，他喃喃出声，“程沁雪。”
卷宗上写着这程沁雪是今年三月失踪的，与她一起失踪的还有她贴身伺候的李嬷嬷，还有一个名唤醉春的丫鬟三人同时不见了。
这程沁雪是淮阳县最大的盛福茶庄程豫章的嫡女，因她三岁丧母，程豫章对着程沁雪很是疼爱，连后来进门的继母也是待她极好。
今年三月程沁雪失踪，程家人心急如焚派人到处寻找，仍旧不见她的踪迹，程豫章这才想起来报官，可那时魏云洲还未上任，这淮阳县也没有县令，这案子便也就搁置至今。
魏云洲上任后，这程豫章倒是多次来县衙见魏云洲，求他帮忙寻找这程沁雪，魏云洲倒是派人找了一月有余，仍旧没有半点消息。
魏云洲放下卷宗，轻声叹了口气。
影风进来时便看到自家公子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心疼，自家公子是今年的新科状元，谁能想到公子如今竟成了这淮阳县的小小县令，想到这，他望向魏云洲时，眼中总带着一丝惋惜，那惋惜在魏云洲看过来时，转瞬即逝。
魏云洲看着影风，“可有什么线索？”
“这些是这几日城中百姓来报案的卷宗，属下已归整好了。请公子过目。”
“放在这儿吧。”
“是。”影风将卷宗放置在案桌上。
魏云洲见影风没有走的意思，抬眼看他，“还有何事？”
影风看着自家公子艰难开口，“刚有人来报，昨晚明月酒楼走水，整个明月酒楼都烧塌了。”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眼下明月酒楼如何了？”魏云洲蹭的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据说是死了几个人，具体属下还不清楚，不过，属下已经让总捕头带了一些衙役先过去查探情况了。”
“备马车，快。”魏云洲催促道。
“是，公子。”
明月酒楼在淮阳可是数一数二的酒楼，其中最有名的酒属“醉月”。听说这“醉月”味道醇厚，入口清冽，唇齿留香，让人回味无穷，故而取名“醉月”。因此，明月酒楼一时名声大噪，很多人会慕名而来，只为尝一尝这“醉月”到底是何滋味。
明月酒楼藏在长兴街的街尾，虽不是在繁华地段，因店里的酒好喝，价格不是那么贵，所以这里每天来这酒楼喝酒的客人很多。明月酒楼一共有两层，第一层摆着十几张桌子供客人喝酒聊天，二楼有五间雅间，平日是淮阳县一些公子们总爱来这喝酒。谁也没有想到，如今这里却变成一片火海。
等魏云洲到了长兴街的街头，刚下了马车，就见此地已被百姓围的水泄不通。他皱着眉走了过去。
这时眼尖的总捕头郑勇大老远的就瞧见了马车，他见魏云洲来了，忙上去躬身行礼，“大人，您怎么来了。”
“郑勇，明月酒楼如何了？”
“大人，属下已带一众兄弟将这坍塌的明月酒楼搜寻了一遍，发现了五具已经烧的焦黑的尸体。”
郑勇带着魏云洲拨开人群，只见地上赫然摆着五具焦黑的尸体。
魏云洲的眉头紧蹙，问身旁的刘勇，可还有“可还有逃出来的人？”
“有，就逃出来三个酒楼的伙计。”刘勇指了指一旁瑟瑟发抖的女子，有两名女子鬓发散乱，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面目。只有站在那两名女子身旁的一个白衣女子，她的神色平静，眼中无波无澜。
魏云洲看着那白衣女子，竟然是昨日他在河边见过的那个女子。
她怎么会在这？
魏云洲朝着白衣女子走去，他打量着她，发现她的衣裙上沾着一些黑色污渍，仔细看来应该是逃跑时沾到的灰，她的身上虽有些狼狈，鬓发却不曾散乱，神色平静。
魏云洲盯着她的面容问，“你是谁？我们昨日可有见过？”
白衣女子朝魏云洲行礼，“民女秦筝，见过大人。大人说笑了，昨日民女一直待在明月酒楼中，怎会见过大人？”
“哦，是吗？”魏云洲淡淡扫过她的脸，半晌，才移开视线，他对着刘勇道，“把这三具尸体带回县衙，另外将这三个女子也带回去，本大人要亲自审问。”
“是，大人。”
魏云洲看着眼前这烧的一片焦黑的废墟，他的眉头皱的更紧，鼻间萦绕着烧焦的味道，他抬眼看着与明月酒楼的隔壁，发现隔壁墙面也有些被烧黑，可能因救火及时，所以没被烧起来。
“郑勇，除了这五具尸体，还有那三位女子，还有找到别的线索吗？”
郑勇摇了摇头，“属下派人已经搜寻了好几遍了，除了这些，没找到什么线索。”
良久，魏云洲才淡淡道，“嗯，你去忙吧。”
“是，大人。”
县衙里，魏云洲看着陈明说，“陈仵作可有发现什么？”
陈明上前行礼后才说，“回大人，小人发现其中四具尸体是被烧死的，还有一具尸体应该是先被人用绳子勒死后，才被烧死的。”说完，他指着院中地上其中一具女尸的脖颈又说，“大人，这具女尸的脖颈处尚有勒痕。”
魏云洲走上前才看清这具女尸并没有烧焦，至少她的脖颈处竟然没有被烧很多，依稀能看到上面青紫的勒痕。
“陈仵作可还有发现？”
陈明摇了摇头。
“下去吧。”
陈明退了出去。
牢房中，秦筝正坐在牢房的一处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时一道低哑的声音唤了她一声，“秦姐姐。”一连喊了几声，秦筝才回过神来，抬眼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有些憔悴的女子，“怎么了，文翠？”
这个叫文翠的小姑娘踌躇道：“秦姐姐，你说我们会死吗？”
此话一出，她身旁的一个姑娘附和道，“是啊，秦姐姐，我们会死吗？”
秦筝看着眼前两个姑娘眼里的害怕，她拍了拍她们的肩安慰道，“文翠、雨雀，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况且，这火也不是我们纵的，我们怕什么？”
文翠、雨雀听了她的话，果然面上的惶恐少了一些。
文翠惨白着一张脸，终究还是没有再说，她知道，进了这牢房，不死也会脱成皮，想到这，她又开口，“万一，万一县令大人找不到凶手，将我们屈打成招可如何是好？”
这话一出口，她又否决，“不会的，听说这新上任的魏县令是今年皇上钦点的状元郎。不仅文采好，听说脾性也好。”
秦筝点头，没有再说话。
牢房中一下子安静下来。
“谁是秦筝？我们大人要见你。”牢房一个衙役打破了这安静的牢房。文翠、雨翠吓得又往里缩了缩，同时担忧的看着一脸平静的秦筝，眼里皆是恐惧。
秦筝给了她们一个放心的眼神后，起身开口，“民女就是，请问官爷，这么晚了……”她的话还没说完，牢房门已打开，衙役粗鲁的将她带了出去。
“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衙役却恍若未闻，其中一个衙役目露凶光警告，“安分些！仔细你的脑袋。”
秦筝见此，索性不说话。
很快，她就被带到一处刑房，那两个衙役将她带到后开口说，“大人，秦筝已带到。”
其中一个衙役朝着她的小腿处踢去，秦筝猝不及防小腿一弯便跪了下去，她的膝盖猛然撞击到青石板上时，膝盖处传来刺痛，秦筝吃痛，抬起一双愤恨的眼睛看着不远处坐着的男人。
魏云洲却并没有瞧她一眼，只是嗯了一声，“你们先下去吧。”
“是，大人。”两个衙役退了出去。
魏云洲才将目光落在秦筝的身上，“秦筝是吧？”
秦筝没有说话。
魏云洲见她不说话，也不恼，又问，“那日在河边我看到的就是你吧？”
“大人这是何意？”秦筝开口问。
“那日你为何会在河边？为何偏偏这么巧你就能从明月酒楼安然无恙逃出？”
“那日在河边，民女只是恰巧在那边罢了，至于民女为何会安然无恙逃出来，大概是老天爷也不想民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吧。”
“那你眼下怎么敢承认你是在河边了？先前你可是抵死不认。”魏云洲盯着秦筝的神色，见她脸上仍旧平静，甚至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大人，今日在明月酒楼门口那么多人，民女恐生事端，便不敢承认，怎么了大人？这也和案件有关？”
“说说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那日民女正好在明月酒楼后院房中歇息，忽听一道刺耳的尖叫声，民女便被惊醒了，民女隐隐闻到一股浓烟味，顿觉不好，忙穿起衣裙便往外跑，一开门就看见前院酒楼浓烟滚滚。民女见前院不能走，便想着从后院的一道小门逃出去，可是等民女到了小门后，发现小门怎么也开不开，原来小门已经被人从外面锁住，民女无法，只得往回跑。”
她顿了顿又说，“就在民女往回走时，民女就遇到了迎面跑过来的文翠和雨雀，火很快就烧到后院来了，就在我们三人不知道往哪里逃的时候，文翠想起后院小门不远的地方，有个狗洞。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又往后院小门那边跑去。”
“在这期间有遇到其他人吗？”
秦筝摇了摇头。
“你们从狗洞爬出来的？”
秦筝点头，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赧然的神情。
“秦筝，你可知道，你要是有半句假话的话，本大人有的是办法让你说真话。”
“大人，民女不敢再说假话。”
魏云洲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身侧的影风，影风会意，便将秦筝带了下去。
秦筝走了几步，停住脚步说，“大人，民女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大人，民女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魏云洲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转头瞥了一眼影风，影风便将秦筝带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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