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两生情》流年38

5、筹划见面

　　晚上，飘雪正准备睡觉，卧室门轻轻响了两下，随即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飞絮的头探了进来，一股沁入心肺的香气也随着飘了进来。她怀里抱着一大束香水百合走了过来：“小雪，上午忘了把这束花送给你。欢迎你回家。”她把花放在了写字台上。她的脸上看不出早晨两人发生不愉快的表情，她的语气很真诚。
　　今天飘雪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建设：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和飞雪的姐姐搞好关系。于是她大大方方地承认错误：“姐，上午我太冲动了！以后我不知道的事请多帮助我。”
　　“好，没问题。你休息吧，我出去了。”飞絮也许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有点不适应，过了半天才开口应诺。
　　之后，飘雪有了新发现，只要润泽不在，飞絮对她是相当爱护和关心的，她买东西，总是双份，给她带一份，有空的时候，也会陪着她，拿出飞雪的影集，指着上面的人物一一向她介绍。
　　除夕晚上，飞絮还给她包了一个厚厚的大红包。但这样的和谐没有维持多久，团圆饭吃完后不久，润泽来了，他邀请飘雪出去玩，被她拒绝后，他也不死心，她走到哪，他就像她的影子似的跟到哪，全然不顾她的不高兴。飞絮的脸色难看起来，对她也开始阴阳怪气，爱理不理。飘雪有了这份认识后，对润泽越发疏远了。
　　大年初二一大早润泽又来到家里，飘雪赶紧躲回卧室里睡回笼觉，尽量避开和他见面，让飞絮接待他。
　　润泽当然不高兴了，他硬是闯进了她的卧室把她从床上拎起来，开门见山地说：“小雪，我就不信，你一点也记不起我？我怀疑你假装失忆，把我推给飞絮。”
　　飘雪摇着头，毫不迟疑地说：“对不起，我确实一点也记不起你，请你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们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小雪，你理智一点，感情是不能退让的，你不选择我，不等于我就会选择飞絮。”他无奈地摇着我的肩头。
　　飘雪拿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说：“你选不选择飞絮，那是你的权利，我只知道感情是双方的，现在我对你没有感觉，你也不能勉强我接受你。”
　　润泽没有想到她会说出如此绝情如此不给面子的话，他的脸霎时变青了，死死地盯了她几秒后，然后转身摔门出去。
　　飘雪的心不规则地跳动着，有点疼，她故意忽略，心里想：这下，我总可以不用面对他了吧。
　　不久，飞絮敲门进来，通知她起床吃中饭。飘雪穿衣下楼，客厅里坐了一些年轻客人，好像是表哥表姐这类的亲戚。她不认识他们，但他们认识她，主动招呼她，飘雪只好一路笑过去。润泽不在其中，她舒了一口气，看来他被她气走了。
　　饭后，飞絮说：“小雪，下午我们一道去姑妈家拜年吧。”飘雪迟疑地说：“姐，我下午有其他安排。”
　　“你一人？”飞絮挑高了眉毛问。飘雪知道她怀疑她和润泽有约，按飞絮的思路，现在的飞雪除了家人和润泽，谁也认不识，不太可能自己一人出去。
　　“是，我想去逛街。”飘雪有所保留地说。她是一个人出去不假，但她要去的地方不是大街和商场，她打算去红枫林别墅，她想像年三十那天中午那样，悄悄地去看一眼她以前的至亲。
　　那天中午，飘雪背着现在的父母出了门，打车去了红枫林别墅，在她以前家附近的儿童游乐场地转悠了一个多小时，才看见继母带着宝贝朝这里走来。宝贝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戴着同色帽子，看不清他的神情，他紧紧拽着奶奶的手，不像往常他自己一人在前面兴颠颠地跑。
　　在这附近，人很多，基本上都是家长看着孩子在游乐。像她这样独自在这游荡的人不多。骑自行车的，荡秋千的，玩跷跷板的，孩子玩得不亦乐乎。宝贝今天有点畏手畏脚，只看不玩。飘雪忍不住走到他面前，伸手就想去牵他的手，手伸到半途猛地醒悟过来，贸然动作吓坏宝贝就不好了。
　　“宝贝，怎么不和其他小朋友去玩？”她没有意识到她开口就是以前的称呼，朝宝贝送去宠溺的笑容。
　　宝贝见到她和他说话，战战兢兢地移到了继母的身后，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胆怯地看着她。飘雪的心抽得很厉害，说不出的疼痛：宝贝怎么变得这么胆小了？
　　继母礼貌地朝她点点头，然后把宝贝拉到胸前，轻声诱哄道：“宝贝，乖！向阿姨问好！”
　　宝贝听话地对她小声说：“阿姨好！”
　　飘雪再也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他的小脸：“好漂亮的宝宝，阿姨带你去和小朋友们玩跷跷板，好吗？”
　　继母戒备地看着她说：“谢谢你，不用了。”她拉着宝贝朝家的方向走去，宝贝一步三回头地朝她这边望，很快他小小的身影，在她眼中逐渐模糊，模糊……
　　“小雪，大过年的，一人逛街没有意思，先和我们一道去拜年，晚上我请你们去唱歌。”站在飞絮旁边的那位表哥接话说。
　　飞絮顺势来拉我：“走吧，别扫大家的兴。”
　　最终她还是坐上了飞絮的车。路上，飞絮问她：“小雪，姑父问你什么时候回招商银行上班？”
　　“我不想去了。”飘雪实话实说。
　　“为什么？”
　　“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对银行工作一点都不熟悉，去了也只是丢脸。”
　　“小雪，你不要有心里负担，姑父会找人帮助你的。”飞雪的姑父是招商银行的副行长。
　　“我还是不想去。”飘雪重申自己的想法。
　　“那你有什么打算？”飞絮追问。
　　这次她没有回话，她暂时还不能把她的初步打算告诉她。
　　昨天晚上飘雪在126网易重新申请了一个名为woaibaobei的免费邮箱，并给刘维俭写了一封还没有发出去的邮件：“刘先生：你好！我是一月十六日遭遇车祸的幸存者，已经从昏睡中醒过来。我知道此时给你写信提到这件事很残忍，也很不应该。但我觉得这件事既然迟早都要解决，不如就早一点，让彼此都从这件事中解脱出来。
　　我醒来后，对现在的家人和以前的生活没有任何印象，在他们的帮助下，我才知道，我叫沈飞雪，是本市财经大学大四学生，目前在一家银行实习。没有以前记忆的我，目前难以适应现在的家庭生活，也难于适应银行的实习工作……
　　今天给你写信，就是想和你谈谈车祸的处理事宜。我的要求不高，我只希望你能在你的公司为我提供一个实习的机会。
　　如果因为我的信，让你产生痛苦的回忆，我很抱歉。
　　期待你能及早给我回复。”
　　邮件被飘雪放进了草稿箱，想了想后，她又把邮件打开，留下了她现在的手机号码。飘雪准备让刘维俭过个安稳年，大年初五以后再把它发给他。
　　飞絮见飘雪沉默不语，就继续说：“小雪，你的失忆只是暂时的，你还是去银行实习吧，姑父说了，只要没有失误，你毕业后留在招行工作是铁板钉钉的事。”
　　“可我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恢复，工作失误是难免的，让姑父难做人就不好了。”
　　“你再考虑考虑，真的不行就去自家的珠宝店工作。”飞絮的语气真的很诚恳，根本不见第一次见面时的敌意。飘雪越发看不透这位姐姐的用心了。你对她差一点，她可以满不在乎，你对她坏一点，她可以针锋相对，可一旦你对她好，她就不适应了，不知道怎么回报。

　　以后的几天，飞絮依旧拖着飘雪跑东家走西家地拜年，和家里来往密切的亲戚几乎都进行了接触。飘雪在其中虽然没有表现出格格不入，但也没有乐在其中，大家打牌聊天的时候，她也没有参与，只是坐在一边当看客。
　　那天和润泽不欢而散后，润泽再没有跨入飞雪家，飘雪深感欣慰，虽然也接了他几个电话，无关痛痒地聊了几句，但没有了飞絮对她的虎视眈眈，她也就没有了压力，这越发加深了她彻底和润泽分开的决心。飘雪现在住在飞雪的家里，享用着飞雪的一切，无论如何不能再给她的姐姐带来困惑和不安。这是她的真实想法，当然不排除她的私心，她没有放弃重回刘维俭身边的愿望。
　　初五晚上，飘雪把那封写给刘维俭的邮件发到了他的□□邮箱里。然后就坐在电脑前没有离开。她知道他的手机会在第一时间提醒他查看。
　　果然，她没有等多久，她的邮件里就有了他的回信：“沈小姐，抱歉的话我就不说了。年前我的律师给你父亲打过电话，知道你苏醒过来很是欣慰，本想在第一时间去探望你并处理善后事宜，但你父亲说你需要静养，解决事情也不需要急在一时，等你彻底康复后再说。既然你现在希望早点解决，我和律师明天下午两点在天马路上的名典咖啡屋等你和你的父亲。”
　　这事飘雪目前还不想告诉新爸，明天也不会让他在第一时间去。如果新爸知道她想去刘维俭公司上班，肯定会不理解并反对到底，所以她要把这件事先解决了再让他出面。
　　飘雪很快就下了网，早早地躺在了床上，静静地休息，暂时什么都不去想，养好精神是她此时唯一的想法，由此可见她对明天的见面很是期待。